第8章 好吃不过烤小猪

俞晴走向马车,店内店外的黑衣人都单膝跪地,玄衣少年站在马车不远处看着她。

  准备上车时,她转过身来:“既然误会一场,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了他们?”  “可以!”  只见玄衣男子轻轻挥手,地上的几个黑衣人手起刀落,纷纷砍断了捆缚着几个家丁的绳索。  见他们身手干净利落,俞晴吃惊的扬眉,这样快的手法和恰到好处的力度,他们应当不是一般的打手。  车夫搬来上马凳,俞晴拾步而上,进马车前,朝玄衣男子问了一句:“不知阁下姓名,我们以前可是认识?”  玄衣男子几步走到车窗前,说道:“你可叫我阿瑟,以前我们是认识的!”  俞晴点头,随着马车启动,她轻轻吐了口气。  前世,她每日练功不辍,为的就是不像今日这般,面对危险时毫无招架之力。  低头看向受伤的手指,纤细的如嫩笋般,白皙中透着一丝粉嫩。手指甲撕裂造成的小小伤口,此刻已经结痂。  轻声叹息,之前每日每夜练功不辍,如今怕是要从头再来一遍。  而萧瑟这边,目送着俞晴远去,站在他身后的随从殊九低声说了一句:“王爷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位姑娘?”  他嘴角含着一丝轻笑:“这不就认识了?”  “仗着人家想不起来旧事,上赶着和人认识…”  “对了,王爷,殊七让人来报,说据点闯入细作,您怎么知道是于家姑娘?”  “我不知道!只是想来看看!”  “是吗?”  “是心有灵犀吧!”  萧瑟说完,翻身上马,轻夹马肚,白色的骏马快走几步,和俞晴的马车并行时放慢了速度。  “小姐,那位公子赶了上来!”  “嗯!”  俞晴闭目养神,她前世察觉身子不可能再好起来,便撕毁了锦儿和弦儿的卖身契,把几处产业给了她们,还过了明面。  却不想,今日这处胭脂铺竟成了他人的据点,看今日这些黑衣人的身手,怕和萧巡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她眉心微皱。如今萧巡身为一国之君,若要为难她们二人,恐怕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伸手掀开车帘,朗声说道:“此刻时间不早了,可否请公子一叙?”  萧瑟扬眉,“好啊,一品楼就在前方,不知晴儿小姐可带够了银两?”  “…”  俞晴见萧瑟笑的有些便宜,便没有搭话,放下车帘,端正的坐回车里。  前世,萧巡身边并没有这位“阿瑟”公子,借机攀谈,说不定能探听到她们的消息。  此时正值午时,一品楼里人声鼎沸,见俞晴和萧瑟二人举手投足间矜贵自然。  见他们先后进入,原本的喧闹声静默了片刻。  走到二楼,便听到身后的议论。  “听说没,近几日皇上又赏赐郡主府不少好东西!”  “是吗?你说谢家满门抄斩,那位每天里怎么吃的香睡得着的?”  “嘘,这话你也敢说,不怕被人听去了报官!”  听他们这样说,俞晴转身朝他们看去,两人连忙缩了脖子,只低头喝酒。  正准备进入包房,却被一道女生叫住。  “哎呀,晴儿!前几日听说你身子抱恙,如今可是好了?”  这人身着湖蓝色衫裙,打扮素静大方,俞晴拿不准此人身份,看向云裳。  不待云裳回答,萧瑟低声说道:“左都御史张肃典家嫡女张蔷!”  说话间,张蔷已走到近前。  她率先拉起俞晴的手,与她相互见礼。  “蔷儿姐姐怎的也在这里?”  “今日随家里几位兄长游湖,回家怕是赶不上吃饭,便来了这里!”  “那果然是巧了!”  “正是,我们刚吃完,正要离开,咱们改日再叙!”  张蔷说完侧身,让俞晴进入包房,萧瑟紧随其后。  她的几位兄长站在不远处,此刻也跟了上来。  “蔷儿,刚刚那位是哪家小姐?”二哥张思贤留在最后,问了一句。  “这位是右佥都御史于家嫡女,于晴!”  “于晴?”张思贤默念一句。  张蔷只顾专心下楼,丝毫没有看到他脸颊微红,连带着耳朵也红了起来。  萧瑟进了包房,透过窗户看着张家众人离去,见张思贤一步三回头的离去,轻嗤了一声。  俞晴点了几道菜,自觉有些清淡,将菜单放在萧瑟面前。  “我点了几道素淡的,你点几道合口味的?”  “不了,你点的就很好!”  萧瑟毫不在乎的将菜单放在一旁,俞晴又对小二说了一句什么。  待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虾卧金钱香菇、烧如意冬笋、烩银耳,以及琥珀冬瓜。  萧瑟拿勺子扬了扬琥珀色通明的清汤燕菜。  菜品十分精致,却少了他喜欢的烧臆子和各色鲊肉。  殊九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萧瑟一个眼神制止。  “原来晴儿喜欢清淡的菜肴,甚和我的口味!”  “公子请!”  “晴儿小姐请!”  俞晴细品着面前菜肴,已记不清以前吃到的是什么味道,却依稀间觉得与以往不同。  见萧瑟就着这些菜吃完一碗米饭,虽意犹未尽却仍是嘴角含笑。  俞晴心知十七八岁的男子应当是食量吞天的年纪,当时和表哥谢珏来一品楼吃饭时,他恨不能一人吃下一整头烤小猪。  思忖间,语调不由得变得柔和:“稍等片刻,烤小猪会上的慢些!”  “哦!嗯?”在萧瑟的食谱里,所有非肉的食物都是青草。  正百无聊赖吃着青草的他听到烤小猪,马上停下了筷子。  觉得有些唐突,突然间觉得手不知放在何处,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才想起来,今日出门急,竟忘了素日里不曾离手的扇子。  他尴尬的挠头,殊九见他手足无措,忍不住拿脚尖扣着地面,什么时候他们家不苟言笑的雍王有这样窘迫的一面?  俞晴转头看向云裳,她侍立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小二手举托盘不停的从门口路过。  她圆瞪着双眼,看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从面前掠过,她忍不住流下感人的口水,然后很没有形象的吞咽。  云裳从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以至于今天之前她以为栗子桂花糕就已经够好吃了。  忍不住感叹这世上怎的还有这么多…这么多美味的饭菜?  殊九睁大眼睛,如果不是作为暗卫首领的随从,对京城发生的大小事情均有耳闻,他知道俞晴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恐怕他就要觉得是俞晴苛待她家贴身丫鬟,将她养的如此像没吃过饱饭一般。  不多时,烤小猪上桌,云裳的眼睛瞪的更大。  “乖乖,这还有烤了整头小猪来吃?”  她表情太过夸张,惹得小二拼命压着嘴角,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在分割完烤小猪之前笑了出来。  “裳儿性情直率,大家莫要见笑!”俞晴掩着嘴笑,不忘替云裳找补一句。  “本来就是嘛!等它长大了再烤不好吗?”  “哈哈,裳儿说的有理!改日让你家小姐带你去尝尝他长大以后被烤的味道!”  萧瑟也难得的笑了起来,胡人酒家确实会烤一整头猪来下酒。  他把一只前腿,一只后腿分给了云裳和殊九,又取了一块排骨递给俞晴,然后拿起一只后腿吃了起来。  焦香酥脆的后腿肉,带着油脂的香味甫一入口,带着鲜咸味道的焦香感传来,混合着各种香料,萧瑟只觉得满口生香。  他满足的喟叹一声,“鞥!是这个味道!”  见他吃的满足,俞晴眼睛也笑弯了起来。  “可要来上一口清酒?我记得一品楼里的万年春是最好的!”  “你也知道万年春?来上一壶!”  “王…公子,您不能饮酒!”殊九见萧瑟兴致上来,只弱弱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少饮一些无妨!”  俞晴亲自斟上一杯,“公子请!”  “请!”  几杯酒下肚,萧瑟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  “公子吃了烤小猪,可觉得腻了?来吃喝一口清汤!”  见萧瑟来者不拒,她轻叹一声。  “今日在胭脂铺,多亏了公子,小女以茶代酒敬您!”  “哎,一场误会,是我手底下人鲁莽!”萧瑟的声音带了几分醉意。  “哪里?是我考虑不周,我记得几年前这家胭脂铺售卖的有螺子黛,才贸然闯进,愿公子见谅!”  “是吗?如此,也不能怪你,这几年生意不好做,买得起螺子黛的买家甚少!”  “是啊,这家店铺可是公子产业?”  “嗯?”萧瑟眼角微红,疑惑的看着俞晴。  她心知今日问的有些多,怕引起他的猜疑,便转了话头。  “小女子以前来过这里,便有此一问,想来是唐突了!”  “无妨,今日有于小姐做伴,这烤小猪的味道也好了不少,再配上万年青,这味道真是一绝!”  一顿饭毕,宾主尽欢,萧瑟踉跄着下楼,到了柜台前,俞晴提出结账。  掌柜的走出柜台,恭敬的拱手:“这位公子已经结过账了,不知几位对今天的菜肴是否满意?”  “满意,很满意!”萧瑟带了几分醉意。  俞晴亦是点头。  待她上了马车,萧瑟走过一个墙角,瞬间恢复清明。  “你怎么看这位于小姐?”  “这位于小姐看起来还是那位于小姐!可是哪里怪怪的!”  “你也觉得怪?”  “以前的于小姐跋扈嚣张,现在的于小姐低调内敛许多!会不会是她险些丧命,学会了收敛?”  “也有可能!可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过凑巧!”  “是啊,您说咱们三十二峰专司京城暗卫,大小官员家里大小事情咱们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从来没见过有人短时间里像换了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