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伪装
顾淼淼是二房的孩子，再过几个月才满十八岁。
她身上有一种跟顾家那群人格格不入的清澈的愚蠢，头脑简单，心思也单纯很多。
她拉着乔意一起离开病房之后，便开始旁敲侧击，“小意姐，你跟小叔很熟吗？”
乔意心一跳，连忙摇头，“当、当然没有。”
顾淼淼咬唇，思索了一番，“也是，小叔才回来多久，你们见面的次数怕是比我还少，怎么可能熟呢。”
“……”
乔意没吱声。
“小叔性格很难捉摸，我其实也有点怕跟他待在一起。”
乔意忍着笑，“怕还跟来？”
“我这不是受人之托吗？”顾淼淼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转开话题，“对了，小意姐，你有没有见过小叔跟哪个女人走的比较近啊？就是、就是有暧昧关系的那种。”
“咳咳！”乔意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我不太清楚。”
顾淼淼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小意姐，你是不是有点怕小叔啊？我每次一提他，你就不出声。其实他也没有外接传闻那么夸张，顶多就是发脾气的时候有点可怕，但不至于吃人的。”
乔意微微敛了眸子，咬唇。
顾淼淼说他不吃人。
可，那天在山洞里，他就差最后一步就要将她吃干抹净了。
两人走在医院侧门处，并没有察觉在三楼的阳台上，一道犀利的目光正落在他们的身上。
那是顾时凛。
他刚刚准备到阳台抽根烟，就看到顾淼淼拉着乔意从侧门走出来。
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女人便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垂落的发丝，掩住了她欲说还休的娇媚，是难以言说的柔媚娇软，一如那日在山洞里任他磋磨的迷人样子。
自山洞那一次，她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在他跟前，少了些攻击性和抗拒，多了一丝不自知的风情。
那是，男女之间有过一些亲密关系，才会出现的旖旎氛围。
顾时凛脑子里闪过某些片段，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那天她主动坐在他腿上的时候，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她。
楼下两个女人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顾时凛指尖的烟也抽的差不多了。
他拧灭了烟头，转身推开玻璃门，进了病房。
他走到床尾的沙发边落座，沉冷的嗓音响起，“人都已经走了，装什么睡？”
“……”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谧。
顾时凛轻嗤了一声，双腿交叠，慵懒的往后一靠，“需要我现在就给乔意打电话，告诉她这几日你一直在装睡避着她么？”
在一阵良久的静谧之后，病床上的少年眼皮震了震，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
少年开口了。
自他被带到医院来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顾时凛淡淡扫了他一眼，“以前在部队当过两年侦察兵，这个解释如何？”
乔煜没吱声，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声音虚无，“为什么要救我？”
“我当然没有这个闲工夫，是你姐求我。”
乔煜听到那个求字，神经骤然紧绷。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实在太虚弱，只能趴在床沿，用狠厉的目光瞪着顾时凛，“求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顾时凛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将她是如何求自己的事情告诉乔煜，“那是我跟顾明景的恩怨，你有兴趣听？”
听到顾明景的名字，乔煜脸色变了变。
他推测约莫是顾明景和顾时凛的内斗，他没兴趣听，便作罢重新躺回到床上，“顾先生，你把她们两个支走，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关了你这么久，还给你打了那么多致幻剂，看样子也没把你的脑袋弄坏，还能用。”
面对顾时凛的嘲讽，乔煜默不出声。
当初，他被人污蔑杀人强女干，一开始他企图挣扎。
可后来，乔志业找到了他，说他的事情一旦闹大了，不仅会影响乔意的工作，还会毁掉她的婚姻，他就屈服了。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受尽折磨凌辱。
那个秦医生是个心理变态。
会在给他打过量止痛剂，在致幻之后，带着不同的男人，在他面前现场表演。甚至还企图对他进行精神控制，让他也成为她的玩物。
他心理被逼到扭曲，只能在致幻的时候，用自残的方式找回理智。
他配合她的装疯卖傻，秦医生放松了警惕，致幻剂的剂量也在逐渐减少……
直到那天乔意和顾明景突然出现在别墅，要带他走。
他却怕了。
他不敢出现在乔意面前，怕毁掉她心中那个风光霁月，才华横溢的天才画家的形象。
他从竹苑逃跑，想要躲进深山，甚至还有了轻生的念头。
这几日，在经过秦
畅的系统治疗之后，他产生幻觉的次数越来越少。
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他却害怕面对乔意。
这样肮脏不堪，甚至还背着强女干杀人犯罪名的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乔意的面前。
“我知道我很不堪，不用顾先生提醒。”乔煜低声开口，“所以，现在能说明你的来意了吗？”
顾时凛起身，打开了手机，将一张照片展示在他面前。
乔煜看到这幅画，眼神明显震颤了一下。
他别开目光，抿唇不语。
顾时凛眸色沉冷，“这幅画的灵感是什么？”
乔煜抬眸看他，“你是因为这个才救我的？”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浪费时间。”顾时凛声音逐渐变得沉冷下去，“画里的女人，是谁？”
乔煜指尖收紧，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让他心口发紧。
“顾先生，您只是买了我的画，我没有义务回答您这个问题。”
顾时凛轻嗤一声，松散的坐在沙发上，“就算你不说，我早晚都能查出来。只是，你说出来，我可能还会给她留条活路。如果是我查出来的话……”
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
可却莫名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极强压迫感。
“作为回报，我会重启当年那桩杀人强女干案的调查。”
乔煜猛地抬头，黯淡的眼底闪过惊愕。
藏在被褥下面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攥紧，没入皮肉。
就在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小叔，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