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成神之秘
神谕所渐渐地升起。
大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又很快的平息。
这里是龙脉汇聚之地，便是可以令大地崩裂、山河倾覆的地震发生在这里，也无法造成太大的影响。
龙脉之重，镇压一切灾难。
神谕所内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诸位君主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周围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在升高。
神谕所升天了！
看着下方的人们变得越来越小，这种体验还挺特别的。
而主祭、大祭司们则不同了，他们一直目不斜视，虔诚地望着先知。
无数的信仰之线自神谕所中垂下，而后消失在半空中。
各地的神殿都散发着光芒，便是太易神巨像也同样如此。
它们承认了神谕所的至高地位。
或许对于神谕所本身，它们并没有太多的敬意，甚至于太易神巨像所在的神殿还颇有些看不上神谕所。
但神谕所，为神明神谕降下之地。
神谕所，是先知所侍奉的神殿。
光凭借着先知一人，就足够了。
每一座太易族的神殿，都有着先知的足迹，他甚至在每一座神殿之中都担任过祭司。
所有的神殿都认可先知，也因此认可了神谕所。
先知承受的压力又加重了，只是他脸色没有半分的变化。
信仰之力对太易族人是有好处的，有着真理之灵的帮助，他们可以更加有效地承载、利用信仰之力。
但在超出限度之后，信仰之力又会成为负担。
凡人之躯，岂可承受信仰之重？
即便是凭借着先知的身份，有着太易神的厚爱，先知也快承受不住了。
甚至在十年前，他就有了举行神国升天仪式。
可他还想等，等到太易神认可他。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便是身上的压力再加重一倍又有何妨？
他的躯体变得有些透明，无数的纯白光芒填充着他的肉体。
这或许就是先知不老不死的原因。
他早已抛弃了俗世的牵挂，便是连这一具肉体都已经抛弃。
也唯有如此，才能够承受的起这一份信仰之重。
若是有神明在此，或许就能够看到，半空之中无数的信仰之力汇聚成了一双看不见的手，托举着神国缓缓向上。
越往上走，空气越是稀薄，温度也变得越寒冷。
远离了地面，他们也远离了故土，远离的寰宇真界的支持。
大地与星空，从来都不是完整的一体。
星空广阔，可延伸的范围是无穷无尽的。
就在众人感觉呼吸困难之时，神谕所适时地形成了一个空气屏障。
众人的脸色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所有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不仅是因为太易神很可能正注视着这里，更是因为自己接下来或许就会见到太易神了。
只是不同于其他人的谨慎和期待，先知有些茫然和无措。
浩瀚的星空消失了，神谕所消失了，周围的人也消失了。
只有他一个人，待在虚无和黑暗之中。
不过他还能够称之为人吗？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纯白的光芒，看上去就好似是一个移动的光团。
“......思考......”
“意识......肉体......”
“统一......”
他的耳畔有声音传来，听不真切。
那是神明的声音。
“通过对卡洛曼一世的研究，我思考了很久，得到了许多的知识。”
“生灵的意识与肉体是分离的。”
“或者说凡灵便是一团血肉组成的机器，那么意识便是驱动这个机器的程序。”
“按理说所谓的自我并不应该存在，这只是一种错觉，一种自我的欺骗。”
“就像是经过大数据训练的程序能够对外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即便是人类的意识，也不过是经由大脑对数据的特殊处理，形成的一种程式。”
......
“但凡灵又确实有着‘意识’这样的一个特殊存在。”
“能够影响到波函数的坍缩，也能够形成信仰之力这种神奇的力量。”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承载‘意识’的
身体，与‘意识’并非是同源的存在。”
“身体进化出了复杂的结构，捕捉了‘意识’的存在，最终形成了我们认知中身体的意识。”
“我将起命名为本源意识。”
“其与粒子、波都不相同，拥有完全不同的起源。”
“凡灵的身体对其是束缚。”
“但本源意识脱离肉体也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对于凡灵而言，在肉体中的意识，才是属于自我的意识。”
“即便是幽灵，都是有着物质的依托，并非是纯粹的意识。”
“而想要进化到更高程度，就需要不断地进化肉体，令其可以承载更多的本源意识。”
“大脑要变得更大，变得更复杂。”
“但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这便是神明与凡灵之间的区别。”
“而神明，是将肉体与意识统一，融合为了一体的存在。”
“那是在更高的维度上！”
这只是顾易这二十年来的喃喃自语在这孤寂星空中残留的痕迹。
普通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但先知不同。
他的肉体与意识已经有了融合的趋势。
他也能够捕捉到一丝神明留下的痕迹。
随着神谕所的上升，顾易的人性也渐渐回归。
他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向先知，而是看向了血神星。
卡洛曼一世的意识已经完全的消失，便是光幕也感受不到卡洛曼一世的存在。
但血神星却留存了起来。
卡洛曼一世的神明特性也同冰王星一样，以特殊的奇观类存在的方式留存了下来。
圣源世界回归的倒计时从这一瞬开始。
十年时间进入回归显然是一种理想的状态，需要整个圣源世界的配合。
但神明们无疑是不会答应的。
但众神的不配合最多只能拖延，不能阻止。
顾易抚摸着血神星。
血之渊、祭之柱、神之座已经完成了退化。
但总体强度却减弱的不多。
它们形成了一个整体。
祭之柱退化为了血之柱，神之座也已经退化为了血之座。
缺少神明作为中枢，这三个神明特性同存一片空间，无法保持稳定。
要么彼此分裂，要么朝着最强大的那个神明特性转化。
作为卡洛曼一世的成神之基，血之渊自然成为了另外两个神明特性的源头。
拥有三个退化的神明特性，血神星在卡洛曼一世彻底死亡之后，直接成为了一个奇迹。
血色的光芒即将闪耀之时瞬间便被顾易给按了下来。
现在是先知的关键时刻，是太易族神国建立的重要节点，不需要一个另外的奇观分去本应属于先知和神谕所的光辉。
“都二十年过去了啊。”顾易叹息道。
他对于时间越发地不敏感了。
不过对于世界的局势，他还是清楚的。
身处高天之上，他俯瞰着群星与人间。
他看到了神谕所下方海量的信仰之力。
他还看到了先知。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顾易略有些吃惊。
先知的确在正在灵肉合一的进化之中。
不过他是抛弃了绝大部分肉身，以强大的灵魂包裹剩余的部分，以此来进行着灵肉的融合。
灵肉合一的方式无所谓优劣。
甚至在顾易的推演之中，还可以将所有的血肉都抛弃，以此达到灵魂独一，再借着自己的本源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达成灵肉合一。
此时的肉便是天地之间的灵气，是一阵风，是一场雨。
灵魂便自由自在，融入风雨之中。
顾易注视着先知，先知的灵性分外充沛，甚至比起顾易曾经见过的见习神明还要强。
毕竟是数千万信徒供养出来的唯一一位先知，那些只有几千信徒，最多万余信徒的见习神明根本无法比拟。
先知，这是在向着神明进化啊！
“也对，数千万信徒，怎么着也能够培养出一位神明了。”
“应该说在我刻意培养的情况下，还不诞生出一位神明才是奇怪的事情。”
顾易看了一眼现在自己的信徒数量——68439923人。
六千余万信徒。
“还差最后一步啊。”顾易看着先知。
到底还是因为等级
太低了。
先知背负着的海量信仰之力在快速地转化为等级，弥补着他的缺陷。
71级......
74级......
79级......
80级！
80级，当前世界的等级上限了。
可经验值的涌入还没有停止。
它们就像是终于找到泄洪口的洪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
信仰之力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存在。
顾易看到先知的经验值已经显红了，溢出的经验值甚至在强化他的各项技能。
这是圣源世界当前的等级上限，便是奇诺也没有突破这个等级上限。
想要突破，可谓是难上加难。
先知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他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可心灵却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他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是他主动在接受信仰之力的洗礼，便是顾易都不能够帮他。
只有神谕所能够为之承担部分。
可就连神谕所都有些不堪重负了。
神谕所，到底只是一个奇观雏形，它还没有成为奇观。
事实上它早就积累好了，只是一直与先知一样，压抑着自己。
“有时候积累的太深厚，也会成为阻碍啊。”
顾易看着先知整个人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仿佛马上就要炸开了。
他摇了摇头。
命运之眼睁开，命运的洪流迎面而来，便是顾易都有些站立不稳。
“这命运，如此的浩瀚么？”
顾易还是小瞧了先知。
他拥有的可不是命运之线，是命运之河！
他身上承载着的，并非是他一个人的命运，而是整个太易族的命运。
尽管这并非是先知的本意。
“命运的抉择啊。”顾易吟唱道。
奔腾的命运之河也在他的身前停下了脚步。
先知未来的命运化作无数的碎片，在他的眼前闪过。
灵肉相容，若是失败，幸运的还可以保全残身。
如果运气不好，那便是直接尸骨无存。
不过这相对于当前节点还太远了。
并非是时间跨度远，而是可能性。
先知得先冲破80级的桎梏。
这反而还容易一些。
虽然大环境是圣源世界，但这里是寰宇真界！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主，是万能的造物主。
顾易直接开放了寰宇真界的等级上限。
寰宇真界的规则与圣源世界的规则产生了冲突，不过在顾易信仰之力的支撑下，寰宇真界依旧稳固。
先知的身体先是一松，精神获得了短暂的休息。
而在下一瞬，他的脸色瞬间变红。
经验值，海量的经验值。
他的等级快速突破80级的大关。
85级......
90级......
95级......
信仰之力的消耗自然是大量消耗着，可相对于剩余的信仰之力而言，这点消耗根本不够。
100级！
先知终于来到了100级。
这是等级的上限。
也是凡人的上限。
再往上，就是神明的领域了。
但距离成神，还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
灵肉的合一。
这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先知的表情终于慢慢缓和。
他的灵魂与肉体开始不分彼此，整个人更是从现实世界中“浮”了上来。
灵源维度，象征着先知的光点自潜意识海洋中漂浮而出。
不断地向上。
便是信仰之力都抓不住它。
顾易就这样看着这个光点不断地上升，而后在一瞬间忽然消失。
象征着先知的光点消失了。
但顾易却仍旧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还在这个维度。
顾易却无法发现它。
而在现实之中。
先知也已经完成了灵肉的相合。
他的气息变得超然、出尘。
“这气息！？”龙居大惊。
他感觉先知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先知，虽然也神秘强大，可到底还在人的范畴之中。
可现在，龙居已经感受不到先知的存在了！
可先知的气息还在这里！
先知的人也还在这里！
先知睁开了双眼，无尽神光自他的眼眸之中漏出。
只是一眼，便让周围的众人被定住了。
没有人能够动弹。
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神明！
这的确是神明才有的气息！
先知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真理之灵在雀跃。
它在吸收着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