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学会放弃
在凌蓟的眼中，自然是一清二楚自家大人内心的微妙波动，“大人对谢小姐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毕竟四周无人敢言小姐不配，反而有人指责大人趁火打劫。”
裴缙霄轻轻地笑出声，旋即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宫中的宴会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了停滞，众多宾客仍逗留在华丽的宫闱之内，显然短时间内无法散去。
“真是喧嚣非凡。”那个他牵挂的女子，是否也在这座宫殿的某个角落，默默地思念着他？
历经无数生死考验，但唯有此刻，裴缙霄感受到的未来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太后宫中传来了不幸的消息，说是紫嫣公主的宠物猫不幸溺亡，掉入湖中未能生还。”
太后的寿辰因此变得混乱不堪，她在惊慌失措后饮下了压惊茶，神色稍定，却发现她最爱的鹦鹉也不翼而飞，其悲痛之情不难想象。
然而，她心怀慈悲，不愿亲手沾染血腥。
裴缙霄想到此处，不禁再次露出了微笑。
转瞬间，一道轻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凌蓟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警觉，但很快便放松了下来，打开门一看，确实是谢茯苓。
那位女子面色平静，换上了一身洁净的衣裳，作为御医院的人，她此刻无需与宾客们周旋，可以自由地四处走动。
“我给他送药来了。”
凌蓟从她的神态中便猜到谢小姐此行必有要事相商，于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步伐轻盈，缓缓走到榻前，那男子已经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目光中却流露出罕见的温柔。
“我已经服用过药物了。”
“这次的伤势非同小可，需要再服一碗。”
“为何不同？我从前承受过的重伤远超此次。”
裴缙霄对谢茯苓送来的药物始终心存抵触，只见女子微微一顿，然后将药碗轻放在一旁，缓缓坐下。
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一股清泉荡漾，其中既有矛盾与犹豫，又有挣扎和彷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惋惜和无奈。
“别这样看着我，我喝就是了。”
裴缙霄很快妥协，他并不喜欢谢茯苓此刻的表情。
就像是在与他告别。
目睹他顺从地喝尽苦涩的药汁，谢茯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裴缙霄却抢先说道，“我不想听，你还是走吧。”
他的语气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谢茯苓抬起眼睛，突然觉得裴缙霄似乎非常了解她的内心。
“我深思熟虑，一直在思考关于你的种种。”
听到这话，裴缙霄本应感到欣慰，但谢茯苓的语气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你生气了？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请皇上降旨赐婚。”她素来主意坚定，对他突如其来的求婚必定心生不满。
他本以为，谢茯苓已经习惯了，也预料到了自己醒来后会面临的质问。
但这一次，显然情形有所不同。
“责任不在你，而在于我。”谢茯苓此次语气异常平静，这份愧疚令裴缙霄心生忧虑。
“我一直未能明确我对你的感情，也从未深入探究，现在我从侯府的束缚中解脱，重获自由，是时候认真思考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在深沉的静谧之后，裴缙霄的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声音带着几许低沉，“你考虑清楚了吗？在你的未来蓝图里，将不再有我的身影，是这样吗？”
谢茯苓的眼眸闪过一丝暗淡，这一次，她竟然主动地牵起了他的手。
裴缙霄感受到她的手仍在微微地颤抖，冰冷如冰玉，显然，方才的刺杀事件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逼迫她应允婚事。
然而，现在的悔悟似乎已经太迟。
“裴缙霄，你需要的是一个出身显赫、背景深厚的妻子，未来你还将遭遇各种类似的危机，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唯有那样一位妻子，才能为你提供助力。”
他迫切需要帮助，那不是简单的言辞和一点小聪明，而是真正稳固的权利支撑。
她能够为他解毒，但却无法随时随地调动兵马供他驱使。
她甚至有可能变成他的负担。
谢茯苓太了解那种拖累前行的感觉，她绝不希望自己变成像陆家那般的存在。
“裴缙霄，迎娶一位名门望族的女子，你的人生之路将会平坦许多。”
谢茯苓语气诚恳，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与裴缙霄并驾齐驱。
父亲战死沙场，谢将军府已然名存实亡，她只能差遣父亲曾经的部下为她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如果未来再次遭遇如同今日的刺杀，不可能每次都能如此幸运地逃生。
“你此行的目的，竟是要求我娶别人？”裴缙霄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冷意，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用力将谢茯苓拉近自己，声音变得沙哑而深沉，“为什么？谢茯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此刻放弃？”
他的脸上的伤口在这时再次裂开，渗出了几滴血珠。
谢茯苓心中一颤，但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耐心地劝说着，“我知道你本质上对我很好，只是你做过的那些错事让人记忆深刻。固执，乃兵家大忌。”
谢茯苓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裴缙霄的帮助，她的事情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固执的人并不只有他，在她重生之前，她也曾经坚信裴缙霄罪不可赦，将他视为灾星，却不知道这个人一直在默默地保护她。
她曾经最重视的名誉，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教诲，不玷污谢家的名声，她忍受了多少屈辱，忍受了陆家人的压榨和剥削。
她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领悟到了这个道理。
当一条路走不通时，必须学会放弃！
“裴缙霄，我明白你的不甘心，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即便皇帝陛下亲自批准了这门亲事，你娶我为妻，又能相伴多久？”
“我不想在每一个清晨送你出门时，都要提心吊胆地担忧你今晚是否能够平安归来。”
“你的敌人实在太多了，我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渴望一份安宁的生活，你，能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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