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丧钟为谁敲响

“逝者已逝，这些糟心事我就不深究了，刚才的那番话并非是为我自己开脱，珍妮的死是一场悲剧，我也有责任，之后我会向伦敦报告珍妮女士死亡的详细经过。”

狄克双手摁在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注视着面前沉默的人群。

“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珍妮女士的后事。”

听到这里，老辛普森既激动又复杂。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感到惋惜的，有伤感的，有迷茫的，也有酸楚无奈的。

谁能想到刚来极地不到一周，他们就要亲自为一位伙伴送行呢？

珍妮和很多人的情况都不同，其他人远航出征或多或少都有苦衷，并非心甘心愿来的，但珍妮不一样，她是享誉联邦的大科学家，家境优渥，珍妮完全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亲自前往极地考察。

可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帝国，她毅然决然地登上“郁金香号”。

只是可惜，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老实说，狄克也没想到珍妮会熬不住，重度患病死亡率高不假，可狄克为他们提供了急救药品，每天1枚虽然无法治愈，但稳住病情还是能做到的，只极小的概率出现失控，不幸的是，恰好被珍妮遇上了。

“现在有两个处理方法。”

狄克伸出两根手指，“我需要征求大家的意见。”

“第一个方案，修建一座墓园，今后所有亡魂都将在墓园中得以安息，我会推出相应的法案，每发生一起死亡事故，我都会带领定居点的全体居民前往死者的墓地进行祷告，帮助他们的灵魂回归天堂，得到上帝的庇佑。”

“但这样做会消耗大量的资源，仓库的木材库存已经见底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顶着寒潮前往树林砍树，风险非常高，另外，今后每当有人死去时，都会耽误大家一些时间举行悼亡仪式。”

“第二个方案，在定居点外围找一个空旷的地方掩埋珍妮的尸体，这样做不尊重死者，但考虑到定居点情况特殊，为了节省资源和时间也能理解，我会对这种做法提供法律依据，推出相应的法案，从今往后所有的死者都将按照这种方式来处理。”

“以上两种方案的优缺点都很明显，大家自行讨论，稍后我将举行公投，获得多数票的方案将被采纳。”

狄克将皮球踢给其他人，让他们来选。

来之前狄克就想得很清楚了，无论他选哪一种方案都会得罪一部分人，修建墓园吧工人群体肯定不满，毕竟砍树、建造以及今后的修缮几乎都要由他们来负责，干不好还要被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没人愿意干。

但不建造墓园吧，道义上又说不过去，定居点里大部分人都是教徒，他们很难接受随意掩埋尸体的行为。

在这种困境下，让狄克做选择就是要他背锅！

这锅谁爱背谁背，反正狄克不背，让这帮刁民自己吵，吵出结果来他执行就完事了，如此一来出了事怎么也赖不到他的身上。

说完这一长篇大论的论述后，狄克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辛普森，他的身躯愈发佝偻，但老辛普森仍然试图挺直腰板，与周围那些支持第二套方案的人激烈辩论。

不知为何，狄克突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

他为了不背锅，将所有责任推给其他人，也许老辛普森会对他感到失望吧。

但狄克不后悔，总有人要做出牺牲的，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

这场争论的激烈程度远超狄克的预料。

两方支持者吵得不可开交，要不是狄克在控场，没准已经打起来了。

当然，如果真干起来，估计是工人这边赢，他们是真痛恨那帮只知道放嘴炮的白左，声音比谁都大，道理比谁都多，但干的事比谁都少。

“好了，你们已经讨论很久了，现在开始投票吧！”

狄克不想继续等下去。

这句话一下子让人们的情绪绷紧了。

“和之前一样，每个人只能投一张票，也可以选择弃权，如果最终的票数一致那就抽签定胜负，没问题吧？”

这种做法槽点很多，但至少表面上做到了公平。

于是，在万众瞩目下，紧张刺激的公投环节开始了。

几分钟后，投票结果出炉，“赞同修建墓园”的选项拿到了50票，“不赞同修建墓园”拿到39票，10票弃权，这个结果让许多人欢欣鼓舞，甚至还有人高声呐喊，庆祝这场伟大的胜利。

【投票结果让工人群体感到不满，他们对你的支持度-10%】

【魂归天堂、神明庇护，民众的情绪值大涨30点，希望值+10%，不满值-10%，信仰值+2】

【修建墓园的决定让人们的心灵得以慰藉，信仰值+4】

【你选择了‘选项2’，希望值+20%，不满值+20%，信仰值+4，额外获得20生存点】

【你完成了老辛普森的恳求，希望值+10%；老辛普森对你的信仰值+10，额外获得6点生存点】

【请尽快颁布信仰法案《悼亡法》，

该法案通过后，每次举行葬礼祷告消耗的希望值将降低50%（初始情况为-10%），你有12个小时的时间推进《悼亡法》，在此期间内法案通过的概率为100%，12小时后为20%】

既然尘埃落定，狄克也没犹豫，果断推出《悼亡法》。

不出所料，在人们的欢呼声下，《悼亡法》以70%的得票率高票通过。

【你安了抚民众的情绪，希望值+10%，超过健康阈值，当前为95%；额外获得10点生存点，当前剩余84点】

做到这里，狄克终于松了口气。

“谢谢您，小少爷，感谢您为珍妮做的这些。”

老辛普森单手放在胸口，对狄克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我以为你会怪我。”狄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辛普森会过来跟自己道谢。

“论迹不论心，至少这件事情您还是办了，您怎么想的我不在意。”

狄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道：“按照惯例，今晚12点要为珍妮敲丧钟送葬，你觉得这件事应该让谁做？”

“当然是您，尊敬的指挥官大人。”

老辛普森换了一个称呼，“您是定居点的领袖，只有您有这种资格。”

“其实我想让你去做的，珍妮女士也希望为她送行的人是你吧？”

狄克看到老辛普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不过随后他还是拒绝了。

……

咚——

咚——

沉闷、悠长的钟声在风暴肆虐的夜晚响起，仿佛在演奏一首安魂曲，为迷失的亡者找到通往天堂的路。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丧钟将为谁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