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当好人
明皓天杀了黄蜂帮的人后，传送回去疗愈室。片刻之后，他再度现身，目标直指鬼门帮。
紧接着，他毫不停歇，闯入到第二十五层的鹰派范围内，如法炮制，以雷霆手段屠戮了一个团队的成员。随后，他再次借助传送，返回疗愈室。
整个过程，闲庭信步，所遇阻碍寥寥无几。哪怕有目击者，也只是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更有甚者，拍手称快，怀疑一定是那些团队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终遭到了报应，遇到了这般狠辣之人。
明皓天大功告成之后，悄然卸去伪装的颜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沐浴一番，而后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悠然躺回自家住房的床上。
肉包从外面回来，看到床上的明皓天，轻声问道：“你杀了鬼门帮的人？为了那个女人？”
明皓天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单纯从结果而言，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肉包坐回到沙发上，一脸迷茫。
明皓天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说道：“如果我单纯杀了鬼门帮的人，暴露的风险会很大，狼派会被着重调查。所以我分别去了鹰派和虎派，每个派系都杀了一个团队的人。
我是按照顺序从高到低往下杀的，这样一来就算上民调查，他们也没办法锁定我到底在哪个派系。”
肉包更难理解了，“你本来想要救那个女人只需要杀死鬼门帮的老大，但是这样做会引起怀疑，所以你杀了更多的人，来掩盖这件事。”
“二十一个，我杀了二十一个人来救一个人。”
明皓天握紧拳头，神色间蕴藏着痛苦，“在出发前，我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觉得自己不过是杀人渣败类，救好人。
但是过程中，我杀了一个我并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坏的，只凭主观臆测认为对方是坏人，从而接受了自己杀人的事实。
其实，我杀他并不是因为他是坏人，而是他喊了出声，威胁到我的安全，我是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杀了他，跟他是什么人无关。
我也是会趋利避害、为了自己滥杀无辜的坏人。可是我自身的道德秩序不容许我轻易的接受自己这一面，我需要臆想他是个坏人，来减轻自己的道德负担。
可是一旦我开始这么想，那就会陷入一个难以解开的死循环。我真的能确定自己杀的都是应该被杀的坏人吗？团队的人真的十恶不赦，都该杀吗？
那我是不是也该一视同仁，杀死老张头，杀死所有团队的人呢？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就成为了我看不起的那种道貌岸然的武林大侠，凭自己的好恶来决定他人生死。
肉包，你知道这种想法有多可怕吗？”
明皓天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当一个人的武力达到能轻易杀死所有人的地步，没有人能约束他，这个强者也不加以自我约束，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执行所谓的惩恶扬善。
要知道这世上有太多虚假、片面的消息，大侠会逐一甄别信息真假吗？
他们难道都是包公再世，能够勘破谎言、洞悉真相？他们秉承的价值观真的正确吗？他们的私人量罚真的合理吗？能够每一次都做到量罚一致、公平公正吗？”
肉包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懂，她那小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道理，但是她知道现在的明皓天状态不对，他需要有人倾听。
“被我杀死的人，他们现实中未必是坏人，他们变成这样也是受环境逼迫。他们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欺负，他们选择成为加害者。
我相信如果我能颠覆当今政权，环境改变了，他们也会适应新环境，变回一个普通人，能够跟大家和谐相处。
但是要做到颠覆政权，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做到的，需要过程、需要一步步抗争。
杀死他们制造混乱，正是过程之一，未必是最好的一步棋，却是我目前能想到的较好的办法。”
明皓天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刻他终于理清楚了头绪，念头通畅了。
“肉包，我认为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绝对正义的。哪怕其中一方是站着世俗公认的正义的立场，可是战争不可避免的会导致人和人之间的厮杀。
难道站在非正义一方的士兵，他们都是坏人吗？里面大部分或许就是农民，是被抓壮丁逼上战场的，是被环境所迫，不得不参与战争保护家人的，他们没有选择。
可是不杀死无辜的农民就无法取胜，不管他们是好是坏，想要胜利只能杀死他们，所以我才说没有绝对正义的战争。
我小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我下意识的认为颠覆当今政权是出于我个人喜恶的事情，我讨厌这种剥削人的制度，所以我出于个人意愿想要推翻它，这是我个人的行为。
但不是这样的，我虽然是出于个人意愿做这件事，但只要我做了，那我就会代表一部分人的利益，我推翻当今政权的行为，是在推动阶级战争。
上层阶级中的人也是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并非每个人都心怀恶意、作恶多端，但他们终究属于上层阶级的一份子。而我的目标是推翻当今政权，那就不可避免的需要杀死他们。
我心里很清楚，我杀的人当中，可能会有默默为下民付出、心向自由人的上层阶级，但在现实条件下，我根本没有能力去辨别谁是真正的善人，谁又是伪善之徒。
但我不能因为无法分辨而不杀，相反，我必须以大局为重，为了最终革命取得成功，即便错杀无辜也在所不惜。
说实话，这不是我理解的一个好人应有的所作所为，可是，自从我下定决心走上这条革命道路开始，我便已经无法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这个残酷的世道尽管缺乏好人，但少数好人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曾经的高楼将好人的精神不断传承下来，但他们能改变的只有自身，想要影响外界，改变这个世道，无异于蚍蜉撼树。
想要救赎全人类，给高楼世界带来希望唯有发动血腥革命这一条路！必须得有人站出来！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此后，我脚下必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是革命的代价，这是一条必须用杀戮，用武力来开辟的道路！
必须将所有妄图复辟旧制的剥削者斩尽杀绝！杀得他们担惊受怕！杀得他们不得不屈从于我宣扬的思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