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离心夫妻

禁足解除的当天，惜君就摇着扇子带着春堂在府邸里溜达了，胆子小是一回事儿，闷的住是另一回事。

她可不是随便走走的，本身就奔着偶遇萧臣毅去的，只是还没转个弯儿，月牙洞门后已经传来了女子们娇笑的声音。

娇笑声在王府里可不常见，府上的丫鬟但凡打扮上稍微花了点心思，都会被何淑宴以居心不良给处理了。

因此除了何淑宴想送给萧臣毅的人，哪怕是妾室、通房都不敢过于艳丽，更别说这样轻松愉悦的嬉笑打闹了。

“因着吴家的事儿，老国公在朝堂上的局势并不好，王妃想来也是发愁的……”

春堂的眼睛四下转了转，确认无人注意到这里，这才低声提醒了几句。虽说禁足，但她到底是司主的人，外面的风吹雨动真想要知道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看不出来吴姤的娘家还真有几分底气，走，我们去凑个热闹。”

惜君的眸子转了转，三品左散骑常侍是谏言的文官，而老国公是武将出身，文武向来是不对付的。

能被何淑宴邀请过来的千金小姐们往往代表着家族的朝堂势力，她多了解些，将来指不定能够派上用场。

果然，惜君状似不经意路过的身影很快就被楼台水榭之中玩闹的小姐们给注意到了：“王妃姐姐这府上可是添了新人？怎不叫来一同热闹热闹？”

王府抬了文书纳妾的事儿，各家几乎都有听说，只是京都中没听说哪家嫁女儿，因此惜君的身份嫌少有人知晓。

只是从吴姤的贵妾身份来猜测，爬了王爷的床还能得了名分，应该来头也不会太小。

“凌月，去请。”

何淑宴的脸色平和，她这几天忙着组织宴会，打探消息，倒是忘记了惜君的禁足已经解开了。

但来了也无所谓，她一个毫无娘家的背景即使过来也只是一个端茶送水的命。

“婢妾请王妃安，各位小姐夫人安。”惜君的礼仪上无从挑剔，相貌上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很快就有人亲热的打听起了她的家境。

惜君窘迫地没有开口，只是耳根都是红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样。

“我这惜妹妹双亲早亡是个孤苦的命，大家就别再问了。”

何淑宴看似解围，实则直接把惜君的底儿给爆了出来，一听是个孤女，原本还有意结交的小姐夫人们纷纷歇了心思。

“王妃心善，有容人之量，不愧是国公府出身的大家闺秀……”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了何淑宴的身上，而何淑宴则是借着这个话题提到了国公府的困局。

朝堂上的事务，女子哪怕是身处后院也不好妄加议论，因此各家的千金夫人们都是以父亲、哥哥、夫君之类的关系代称。

惜君则是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给何淑君剥香榧，她养护了没几天的指甲很快就磨损了，但低垂的眼睛里，光却越来越亮。

“不是妹妹不帮忙，而是王爷没发话，我哥哥也不好出声声援，姐姐多担待些。”

说话的是武官的女儿，她有些歉意地看着何淑宴，语气无奈。

吴家敢出来蹦哒，又联合了一些和国公府不交好的武官势力，有文有武的情况下，国公府自然是劣势的。

虽说何淑宴是王爷正妃，但这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也是真，加上萧臣毅夹在中间不作为，其他的官员也只好举棋不定。

要知道七出之条中，无后也是可以休妻的，万一萧臣毅起了停妻抬妾的心思，站错队那可是要死人的。

“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宅院之事演化的如此之大，他偏颇那一方都是不合适的……”

何淑宴的脸色还是笑盈盈的，惜君却眼尖的发现她另一只垂落的手，暗暗地抓紧了坐着的凳子。

惜君只觉得稀罕，从这些官家小姐、夫人的嘴里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萧臣毅对国公府并没有什么维护的意思。

他虽说也不偏向任何一方，但一个是妻，一个是妾，落在一眼人眼睛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

何淑君在王府里作威作福，光是海鲜汤堕胎的事儿就已经犯了七出之条了，萧臣毅纵容着，惜君原以为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至少国公府和王府这两个势力应该是一条心的，现在看来却未必。

“诸位姐妹，既然应了我的邀约，想来也知道国公府的情况，本朝的国公有几位？姐妹们可要擦亮了眼睛，慧眼识珠才好……”

惜君思索的期间，何淑宴已经重新拍了拍手，婢女们带着一盘盘珠光璀璨的珠宝头面上来了。

何淑宴的言行举止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是在座的小姐夫人们哪里有的选，诚如何淑宴所说。

至少在外界看来，她们今天赴了何淑宴的宴，十有八九就是有意或者直接国公府这边的人。

这其中有人是坦然接受，率先挑选起了心仪的物件儿，有人则是坐在原地，面色沉重。

“今日不过是姐妹间的小聚，能成事自然最好，但成与不成还要看家里人的意思不是？一些小物件儿罢了，权当拿着玩玩。”

何淑宴亲自挑了一串上好的南湖珍珠串递到了几个犹豫的人面前，又说又做，这下不接也得接了。

只是那接完之后惴惴不安的神色哪里像是得了赏赐，反而像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达成目的后，各家的小姐夫人们带着丫鬟散去，凌月亲自送这些人出门，水榭一时安静了下来。

惜君没动，依然老老实实地剥着香榧，仿佛刚才的一切她都没有听进耳朵里。

“人都散了，你也回去吧，伺候人的手艺不错。”

何淑宴此时的心情还不错，连带着看惜君都顺眼了三分，她勉为其难的尝了一个惜君剥好的香榧，大发慈悲的挥了挥手。

都是达官贵人的场合，以惜君的身份地位是没资格落座的，但她乖顺，在场服侍反而显得何淑宴治理后院有手段。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惜君的背景没有任何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