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胎去母
原本就心绪不佳，在看见端上来的午膳时，何淑宴的脸更是拉的老长。
“府上的厨子怕不是不想做了？糊弄人的菜式也敢给本宫盛上来？！”
餐桌上此时的小盅里装着的是淮山芡实薏苡仁汤，菜碟里盛放的则是姜汁藕片之类的素菜。
何淑宴虽说在衣物上从简，但那只是表面功夫，平时一日三餐都不在人前，她的餐食自然也是怎么丰盛怎么来。
紫禁城里的贵人们用膳大多是有荤有素有汤，零零总总在十三道菜左右，其中凉菜有三，热菜占七，主食一种，炖汤一盅。
何淑宴不敢越过当今圣上和后妃，所以蘅芜苑的三餐大多是十道菜上下，加上萧臣毅时不时会过来用餐，菜式偏向于荤食。
然而今天的菜肴素食偏多不说，还十中有九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材香气，这是真把自己当成病怏怏的药罐子了？
这边陪在何淑宴身边是嬷嬷，她一面布菜一面笑着解释。
“王妃莫生气，这都是王爷吩咐府医给娘娘特意准备的药膳，断食后复食总要给脾胃一些缓和的时间……”
嬷嬷眼力劲摆在这，便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再者府医写药膳方子时，王爷差不多也到了，没阻拦可不就是默认的关心吗？
王爷吩咐这四个字算是说到了何淑宴的心坎上，她脸色转晴，勉为其难地尝了尝菜碟里的藕片。
“王爷心海底针，他若是当真挂念本宫就不会去碧水台留宿，不过是打一棍子给颗甜枣罢了……”
何淑宴这话的语气颇为幽怨，嬷嬷了然了，对菜式不满是假，对碧水台的惜君不满才是真。
现下已经午时了，早过了请安的时辰，虽说软禁还没有完全解除，但这些天碧水台连一个慰问的丫鬟都没有差遣来。
何淑宴是担心惜君得了萧臣毅的青眼就不把自己放在眼睛里了，惜君虽没有吴姤那样的娘家在背后撑腰。
但若是她在这期间当真笼络了萧臣毅的心，怀上了孩子，以后指不定真的会脱离控制。
毕竟萧臣毅早就有话在先，一种侍妾中要是谁有孕生子便抬为侧妃，抬了侧妃可就不是一般的妾室了。
虽说品级在王妃之下，但也算是平妻，姓名是要上皇家玉牒的，轻易不能打杀、休弃。
“王妃正病着，王府后院的主子们都可以召来侍疾，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嬷嬷当即就献上了合理的召见理由，何淑宴确实有些心动，但她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询问。
“你可还记着她小日子还有几天？入府的时间这也不短了，王爷如此宠幸，肚子若是争气，本宫得早做打算。”
这一问还真问了点子上，嬷嬷知道惜君的主要任务就是代为繁衍子嗣，因此早早就问了惜君的小日子，到现在还记着。
“奴婢记着呢，惜主子是月初进的府邸，最快这两天就有消息了，王妃若是不放心，奴婢让府医跑一趟？”
何淑宴闻言吹下眼眸，轻轻吹了吹碗里的汤，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
府医确实要跑一趟，有没有身孕一目了然，但何淑宴想先按兵不动，她倒要看看自己招进来的到底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还是一个收敛了爪子的野猫。
女人的小日子基本上自己心里都有数，若是过了时间，惜君依然猫在碧水台出来，她再派人去把脉不迟。
但为了以防万一，何淑宴确实得给自己留一个后手，她秀气地轻轻擦了擦嘴唇，放下筷子，示意嬷嬷附耳过来。
“你到外头正东街第三间药铺去找掌柜开几副药方回来……”
正东街第三间药铺是国公府的产业，原本是要随着何淑宴做嫁妆陪嫁过来的。
但何淑宴拒绝了，她身为王妃免不了要用到一些控制王府子嗣的药物。
王府的府医不是自己的人，能合作但不能全信，而自己名下若是有药铺是会加深动手的嫌疑。
因此药铺的地契时至今日依然在国公府的名下，只是这并不妨碍何淑宴做幕后的掌柜。
嬷嬷领了何淑宴的旨意，当天下午就借着采买的名义去了正东街的药铺，和柜台的掌柜对过暗号后，她成功拿到了沉甸甸的药包。
“这里头都是些健脾安胎的药材，需得注意用量，正常食用一日一方即可……”
掌柜的仔细叮嘱了用药的注意事项，而嬷嬷脸上的神情则是从不解转成了会心一笑。
寻常的安胎药大多是安胎益母，奔着母子双全去的，可手上这药则截然不同。
这药方中所用的药材都是有利于胎儿的，本身更合适一些母体强健，但胎儿孱弱的孕妇。
惜君看着瘦条条的，不像是体魄强健的，就算她体质勉强过关，一天两贴药下去，壮大孩子的基础上势必会对母体产生剥削。
到时候孩子瓜熟落地，惜君一命呜呼就在计划之中了……
蘅芜苑有所行动的时候，折月居的吴姤同样收到了萧臣毅留宿碧水台的消息。
她昨夜被扣在佛堂给何淑宴抄经点灯，今早凌月开门的时候，她整个眼皮子都在打架。
按理说新的一天，她是应该继续跪着抄经的，但凌月看她脸色恹恹的模样，回禀了何淑宴后，何淑宴居然大发慈悲放了她回自己的院子。
吴姤哈欠连天的回了折月居后就呼呼大睡，一觉起来已经是午后了，折月居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
原本是没有了，但海鲜汤痛失了自己的孩子后，吴姤就自己找人给改造了一个。
她的嫁妆足，厨娘更是在小厨房落地的当天就已经找好了，为的就是不重蹈覆辙。
“主儿可以放松两天了，听说王爷昨儿不声不响的宿在碧水台，还送了新榻过去，蘅芜苑的那位如今正在气头上呢，昨夜真是辛苦我们主儿了……”
丫鬟一面给吴姤盛汤，一遍说着后院的消息，她说这话时候是怀着幸灾乐祸语气的。
有了惜君转移王妃的注意力，自己的主子总该少受点责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