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左元香的谋士

天子脚下的上京新鲜事传来传去不外乎就是那么几件，宫里的贵人们也爱听个热闹。

因此有关于何淑宴和惜君的故事很快就变成了戏曲传到了左元香所在的平乐宫。

“文秀，这隔壁的披香殿整日咿咿呀呀，让人去知会一声，吵得本妃头疼！”

左元香怀着孩子，夏季日头长正是嗜睡的时候，身居高位又在深宫，她的觉本就浅，被搅了自是不高兴的。

“娘娘，那佳嫔本就是靠着天生的好嗓子这才得了圣上的青眼，只怕轻易不肯呢。”

掌事姑姑文秀连忙上来哄人，只是左元香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张开了双臂，示意文秀给自己更衣。

轻易不肯？那她就亲自去一趟，不过一个小小的嫔位，难道还敢冲撞了怀着身孕的自己不成？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披香殿的大门就被文秀叩响了，开门的是个小宫女，脸上的不耐之色还没有消散就快人快语直道。

“别敲了，我们娘娘是奉旨吊嗓，圣上就喜欢这一口，要是听不惯找圣上游说去……”

原本坐在步撵之上的左元香睁开了眼睛，她一个眼神带着杀气看向说话的小宫女。

“什么时候宫里这样没规矩了，一个小小贱婢也敢和本妃这样回话，佳嫔呢？！”

左元香一发话，文秀的巴掌就果断的落在了小丫鬟的脸上：“蠢货，还不去请你家主子！”

打了人立了威，披香殿里一直绕梁一般的唱戏声总算是停了下来，而佳嫔则是莲步袅袅的走了过来。

她比左元香年龄略小一些，鹅蛋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只是眉眼倒是带着被滋润出来的妩媚，身着的宫装也用色大胆，衬托的腰肢盈盈一握。

“柔妃娘娘好大的威风，小桃怎么说也是我披香殿的人，说打就打，也太不给妹妹面子了。”

佳嫔是圣上新得了的美人，之前一直不得盛宠在犄角旮旯住着，如今才搬来披香殿不过几日，圣眷正浓因而有些飘飘然了。

“面子是相互的，你的丫鬟以下犯上没规矩，该罚，说起来佳嫔妹妹该感激本妃才是。不过想来也是，妹妹的规矩也没学好，白日青天的扰人清净，这才导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左元香可是御史大夫家的嫡女，她爹那张嘴皮子耳濡目染之下也是学了个三分。

“你……”佳嫔到底是年纪轻，不忿登时就写在了脸上，好在这时候她身后的贴身大宫女轻轻拉了拉袖子，这才冷静了下来。

平乐宫距离披香殿不过一墙之隔，如此近的距离，左元香都要让人抬着做步撵过来，不外乎就是借着自己的位分高，显摆威风。

佳嫔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换回了笑模样：“是圣上准了嫔妾每日吊嗓的，叨扰柔妃姐姐休息实在抱歉，不过说起来，嫔妾唱的还是您故人的光辉事迹呢……”

左元香只觉得佳嫔搅人清梦，对于其中的唱词还真是没有留意过，但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故人，不外乎就是何淑宴。

“怎么？素闻柔妃姐姐和王妃交好，竟是不知道手帕交的近况么？人家可是贤名满京都，人口称赞的容人之量。”

佳嫔看左元香的神色不对，登时就暗戳戳的踩了一脚，将两个人用作对比。

左元香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换作平时非的下了步撵好好教导一下新人规矩。

但她此时怀着身孕，再大打不过这个孩子，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本妃与王妃自是情同姐妹，比不得佳嫔妹妹连个玩伴都没有，只能唱唱曲儿派遣寂寞。但久唱伤身，本妃记得原来圣上得了只心意的鸟儿好像也是唱死的吧？”

以鸟比人，佳嫔的一张脸气的通红还只能多谢左元香的提醒。

佳嫔这憋屈的样子看的她原本不算畅快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只是佳嫔的话还是上了心。

回到了平乐宫，她第一时间就派了底下人去打听有关于何淑宴的事儿，不多时就得到了市井流传的各种美谈版本。

“笑死，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贤惠？怕是我那好姐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或者直接拿身份压迫别人不得已才为其祈福吧？”

左元香倚靠在小榻上听着，听到贤惠两个字直接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别人不了解何淑宴，她还不了解？

她也不是没有被何淑宴那一副谦逊温和的外表骗过，但其皮下满是蛇蝎心肠。

不管是对东西还是对人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尤其是这些年，王府的侍妾越多，她压制的越厉害。

如今一朝有孕，恨不得借着怀孕的荣宠把后院那些女人全给发卖遣散了才是真，怎么可能贤惠大度。

“娘娘，在世俗面前，真相往往并不重要，世人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王妃此举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文秀为左元香端来保胎药，这会正轻轻吹着放凉，她是左元香从家里带来的奶娘，因此说话间忌讳要少一些。

“文秀，你到底向着哪边的，她有什么可取之处，虚伪！再说了，容人之量，那是中宫皇后该操心的事儿。”

左元香有些不可置信，一双美眸含着微微的怒气，仿佛是在责怪文秀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奶娘居然有一天会为何淑宴说着好话。

明明两个人之间的嫌隙，文秀是清楚的。

“娘娘莫急，且听奴婢细细道来，虽说娘娘如今已有了妃位，但封号一事却音讯渺茫……”

文秀前半生在御史大夫的府邸也算是看多了后院的争斗，跟着左元香进入宫廷后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鸟笼。

她见多识广，是御史大夫夫人特意派来给女儿保驾护航、出谋划策的。

而文秀这一次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左元香谋一个封号，但封号轻易是不肯给人。

妃位容易，封号难得，“贵淑德贤”为序的四妃封号更是屈居于中宫后位之下，轻易不予人，也轻易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