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孰轻孰重
“既没有人反对，那么府医请吧。”
何淑宴给了府医一个眼神，府医便从下方的左手边依次依序一个个的请平安脉。
瞧着人多耗时长，实则府医的双指只在一双双手腕处微微停顿后便直接去了下一位。
依着入府的时间从头到尾请过脉后，府医在正厅正中心恭恭敬敬的跪下，拱手行礼。
“恭喜王妃，吴贵妾有喜了！”
安静，诡异一般的安静，尤其是被点名的吴姤整个人差点惊的站起身来。
她一张脸涨的通红，连忙反驳：“不可能，府医你再仔细瞧瞧，说不定是月事失调导致的。”
换作以往任何一个时刻，能够被诊断出身孕，吴姤都是高兴的。
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不行，王爷之前辗转于蘅芜院和碧水台，压根不曾在折月居留宿。
在这个时候，她却不声不响的怀上了孩子，怎么听这都有红杏出墙的嫌疑。
“鄙人行医数十载，断然不会诊错，吴贵妾这是什么话，有了孩子是好事才是！”
府医的言之凿凿在吴姤的眼里看来就是一派胡言，她姨娘的假孕方子都看不出来还自诩医术高明的伪君子！
等等，假孕方子，吴姤的脸色好似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精彩，她知道自己身上的种种不适从何而来了。
而其他在场的妾室都已经反应过来了，脸上拈酸吃醋、羡慕嫉妒恨的神色一扫而空。
“王爷多久没进折月居了，吴贵妾这身孕来的怕不是有些蹊跷？”
“活了十多载了，头一次听说有自来孩，没男人就能怀上的，王爷呢？派人请来，好好听听这奇闻……”
吴姤的指尖嵌入了抓着的椅子扶手，她张口想要解释，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姨娘当初给秘方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等秘方并未广泛流传，只要服用，寻常的大夫横竖也是看不出来的，除非拿出来药方，现场检验。
“在吵吵什么，如此喧闹？”
萧臣毅的声音突然出现时，原本还你一眼我一语的正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人人都已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吴姤。
“王爷，婢妾没有身孕，定然是哪里出了差错……”
吴姤第一时间就扑到了萧臣毅的脚边，内心则是摇摆不定，怀了是红杏出墙，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没怀，这脉象总要给个说法。
萧臣毅的眉头一扬，瞥了一眼眼含恨意的何淑宴，再扫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惜君，显然假孕一事的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
他垂下眼眸，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丝毫不近人情。
“看在往日情分，选一个说辞吧，你是想要沉塘还是老老实实和王妃赔罪？”
吴姤的心里咯噔一声，心里知道自己已经中计了。
何淑宴的身孕有假一事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受害者就是下手人。
“王爷以为事关王府颜面、子嗣，她轻飘飘一句道歉，事情便过去了？”
何淑宴听到第二个说辞的时候，腾的站起身来，眼神阴鸷。
她不愿意轻饶了吴姤，即使没有确切的证据，但面前人这般惊慌的反应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她的质问气势汹汹，其他的妾室都察觉到了这里头好像参杂着别的事情。
若是身孕为真，被扣了一顶绿帽子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是会生气的，而王爷却还是那张扑克脸。
吴贵妾的反应也很奇怪，一口咬定了自己压根没有身孕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王妃是婢妾错了，婢妾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错事害的王妃小产，还望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婢妾一命。”
吴姤是会避重就轻的，她料定了不管是萧臣毅还是何淑宴都不希望假孕的事情曝光，毕竟上京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般能言善辩，何淑宴气的扯过了吴姤的头发将人扯离了萧臣毅的身边，这才抬脚踹了过去。
“本宫就知道事有古怪，定是背后有小人作怪，既已认罪，扣下在我佛堂前日日为我儿赎罪总是合理的吧？王爷以为呢！”
蘅芜院的佛堂就是吴姤噩梦开始的地方，没有这档子事还能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现状，如今东窗事发，吴姤只感觉自己怕是有进没有出的命。
她惊恐的忍着剧痛看向萧臣毅的方向，水光盈盈的目光里满是祈求，而男人的眼眸却丝毫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你是王妃，自己决断就好，只是本王不希望后院再沾血腥。”
这句话撂下后，萧臣毅径直转身出了主厅的门，背影决绝。
这话等同于保全了吴姤的命，但蘅芜院多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其他妾室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抖。
惜君默不作声的抿了抿唇，她突然悟到了为什么萧臣毅和何淑宴能结为夫妻了，两个人身上是有一些相似地方的。
纵然是养只狗也会产生感情，更何况是午夜时分曾经交颈相缠的美人，这样的求情反倒不如直接赐死来的一了百了。
吴姤眼睛里的亮光在听见了萧臣毅绝情的话语后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声苦笑。
与之相反的是何淑宴的脸上却容光焕发，她重新施施然地坐到主位上，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垂落脸侧的青丝，视线温柔的扫过在场的一众妾室。
“如今的请安就到这里，姐妹们都散了吧。”
平日里听着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如今落在了耳朵里好似仙乐一般。
“王妃金安，婢妾等先行告退……”
妾室们起身行礼，有序的离开了正厅，有几个胆子小的走路腿肚子都在打颤。
怪不得人人都羡慕正妻的位置，这打杀的权利当真是骇人的。
而惜君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她犹豫的看了一眼主位的位置，随即在何淑宴的示意中将门严丝合缝的给带上了。
她从门彻底合拢之前的门缝中看见了何淑宴脸上从温柔转阴沉可怖的笑，也看见了吴姤猛地一抬头，看向自己的仇视眼眸……
这梁子左右结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惜君勾唇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