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惊鸿一眼
慕容雪的身影跟着流放队伍出城之后，原本围观聚集的百姓也随之纷纷散去，各自忙碌。
何淑宴此时已经被凌月和嬷嬷拉到了街巷的僻静处，毕竟人潮散去后，若是跌坐着一个人便分外醒目了。
她的眼睛因为干涩，已经留不出眼泪了，只是红肿的厉害，可即使视线模糊了些却还是眷恋的聚焦在城门的方向。
“王妃节哀，您如今能平安无事没有被流放，已实属不易，还是早些回去，切勿在外暴露了身份……”
嬷嬷一样眼眶微红，即使有心想要安慰，但大半辈子都在国公府度过，她对那流放队伍中的许多人都是有感情的。
自己能够克制住情绪就不错了，再多安慰的话语也不过是一纸空谈，反倒不如走的远远的，看不见想念也会减轻些。
凌月原本也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但嬷嬷一提到何淑宴的安危，她登时就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眶，强打起精神。
“嬷嬷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比什么都强！何况方才奴婢与嬷嬷来之前，惜主子告诫我们只要安分些，她就能保证国公夫人的安全……”
得知惜君的威胁，何淑宴原本还混混沌沌的脑子顿时便清醒了许多，她眼神中突然有了亮光，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自己娘家人的安危，居然要靠惜君这个小贱人来保全，真是讽刺。
何淑宴深吸了一口气，撩起衣裙直直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跪了下去。
“王妃……”
凌月刚想要上前扶起何淑宴，却被嬷嬷眼疾手快的扯住了衣角，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凌月不要干涉。
因为生离可比死别要痛苦的多，惜君这个人虽说和王妃不对付，但为人方面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既然有言在先，想必是言出必行的，问题反而是王妃眼下因为不能尽孝，郁结于心。
这股子气要是不释放出来，以后恐成心病。
只见何淑宴将双手伏在地上，掷地有声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磕，不仅是对慕容雪的思念，更是磕碎了何淑宴的野心。
母亲的生死握在惜君的手里，她拿什么和惜君争斗？
虽说出嫁从夫相当于从此脱离了娘家，但是何淑宴现在反而清晰的发现，只有生养自己的父母才是最爱自己的人。
而萧臣毅？即使是枕边人也依然是外人，他明明可以做很多保全父亲、母亲的事，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走吧，回蘅芜苑。”
何淑宴起身后，因为跪的时候磕疼了膝盖和脑袋，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
凌月和嬷嬷两人见她双眼无神，没有多说，只是一左一右默默陪伴左右。
只是亦步亦趋朝着萧王府走去的主仆三人不知道的，这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被此时临街茶楼雅间窗户旁站着的一对人影看了个正着。
“小姐，这会儿何淑宴身边只有一老一小两个丫鬟，正是除掉她的好时候，要不要趁此机会除之而后快？”
翠儿自从确定自家小姐是真的下定决心，立刻就去查了现任王妃的种种，恨不得立刻有位置空出来让卢静怡得偿所愿。
卢静怡闻言，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逐渐走远的身影，沉吟后还是微微摇头拒绝。
“现在杀她还不是时候，先留她一命吧，横竖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卢静怡确实有直接除掉何淑宴的想法和能力，但是在见过何淑宴本尊之后，卢静怡对她的杀心就淡了许多，因为像何淑宴这样的疯女人，是不可能得到萧臣毅的宠爱的。
何淑宴得死，但是不能让她以这副尊荣死在大庭广众之下，否则丢了萧臣毅的脸面不说，外人会怎么想萧臣毅？克妻的名头可不好听。
“一切听小姐安排。”
翠儿是以卢静怡为主心骨的，小姐不点头，哪怕觉得这是好机会，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照做。
正当翠儿的窗都关了一半的时候，卢静怡的余光猛地顿住了，她的手微微一抬，制止了翠儿关窗的举动。
“慢着。”
卢静怡这是瞧见了人群中正随着人流离开的惜君和春堂。
惜君不想张扬，加上已经嫁人，所以面上带着薄纱，但容貌可以遮掩，杨柳一般的身段却难藏，在人海茫茫中依然是惊鸿一眼的存在。
“从身边的丫鬟来看，应该是碧水台的惜主子。”
翠儿顺着卢静怡的视线看过去，很快就借着春堂确认了惜君的身份。
后院的主子已经嫁人，不适合在外头抛头露面，除非是闺中密友才小聚走动。
而惜君一个奴婢出身，哪里有什么需要出门赶赴的宴会？因此她的样貌除了宫宴那些千金贵女，平头百姓还真是说不上两句话。
问起来就是气质出挑，容色动人，细问就是一问三不知，描述不上来。
但丫鬟们就不一样了，常在外头替主子办事，面容特征好打听的很，花点钱甚至都能找人画个小像。
卢静怡抿了抿唇，心道难怪。
除了萧王府的正统王妃何淑宴之外，王府之内最得宠的就要数惜君这个妾室了，百闻不如一见，能让萧臣毅都为之流连的女人果然有些姿色。
“遇上了便是有缘，你腿脚快些，请上来坐坐。”
长街上，春堂正扶着惜君往府邸走去，嘴上还和惜君唏嘘着刚才的一幕。
“真是两幅嘴脸，想不到王妃平日里残暴归残暴，居然还是个对内孝顺的。”
惜君的内心也颇有触动，只是那一幕她并不觉得感人，反而有些刺眼。
毕竟何淑宴失去了父亲，好歹还有母亲，即使远在他乡不能相见，最起码活着就有盼头，思念之情也有可以寄托的地方。
但自己家可是真的灭门，孑然一人。
惜君张了张嘴，正打算接话，耳朵却先一步听见了身后有一股匆匆的脚步声正在靠近，她带笑的眼眸顿时警惕起来。
春堂见惜君变脸，当即心领神会，背后的脚步声越靠近声音反而越小，就在翠儿伸出手，打算拍拍春堂肩膀的时候。
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般双双回眸，一时间三眼对视，翠儿的手还悬在空中，忘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