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何处归
惜君离开酒楼后整个人就有些失魂落魄的，她站在大街回望酒楼的入口处。
大堂里琬婷又化身成了风情的掌柜，打着团扇与王孙公子们调笑着。
距离隔的近，有规规矩矩说话、片叶不沾身的，自然也有伸出手，想要揩油的。
“春堂，走吧，回府。”
惜君收回了视线，内心已经安定了不少，能让一个女人为了萧臣毅做到这个份上，他的决策一定是对的。
惜君在春堂的搀扶下，穿过长街，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王府门口热闹，站着一排细心妆点过的女子。
淡妆浓抹，各有风姿，但那一双双眼睛里都是相同的期盼，这是听闻了萧臣毅回府，所以才来守着的吧？
这天寒地冻，苦苦盼来的不是萧臣毅而是惜君，藏不住事的人，脸上浮现了一丝失望，但更多的人则是盈盈拜下，整整齐齐的请安：“王妃日安。”
“姐妹们都起身吧，王爷回京后，本王妃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若是无事，晚些时候自然会回府。”
同为女子，惜君自然也是知道她们的期盼点，索性大大方方的透露了消息。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惜君这头才刚刚给了众人希望，转头宫门方向就来了人。
看见苏德海笑眯眯从马车上下来时，惜君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同样的流水一般端着赏赐的宫人，何其眼熟的流程。
“萧王妃，各位小主。萧王是匆忙回京，外头的战乱本就未平，这会儿功夫怕是准备了再出远门了。圣上顾念萧王妃身孕，各小主独守空房，特意拨了些赏赐下来……”
惜君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钟还在身边浓情蜜意的人，眨眼又要离开了。
如此说来，萧臣毅还真是因为收到了自己的来信，这才匆匆赶回？
若是琬婷所透露的消息为真，那么萧臣毅对自己的爱更是沉重了几分。
“苏公公，礼单就不必报了，您也知道咱们王妃怀着身子，在这门口正风口，怕是不好久站的。”
吴姤见惜君没有反应，当即笑着出来打圆场，其他的妾室们反应过来也纷纷附和。
惜君怀着身孕，肯定是叫人羡慕嫉妒恨，但孩子毕竟是金贵又无辜的，私人恩怨该放得放。
“小主们言之有理，那杂家就不啰嗦了，春堂姑娘，您收好，杂家就先回宫里给圣上复命了。”
苏德海不是死板的人，他当即就把长长的礼单叠了叠，双手交到了春堂手里。
春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害怕礼单过后，苏德海借着左元香的名义，宣惜君进宫。
“苏公公慢走。”
惜君倒是丝毫不担心，因为从皇帝掌掴左元香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
行凶和苛待的事情，今天才揭发出来，他自诩明君，短时间内都不必担心被宣进宫的事情。
宫里马车一走，王府门口的众人自发的也就散了，赏赐自然有库房那边登记造册。
惜君慢悠悠的回了碧水台，开门的秋月、银杏愣了愣，随即欢天喜地起来，就连夏荷脸上都多了几分灿烂的笑意。
“王妃回来了就好，房里一直都暖着呢，奴婢再添些炭，一准儿热乎！”
被熟悉的面孔围绕着迎进屋子，温暖惜君的不只是炉里燃烧的炭火。
“王妃要不要宣府医过来请平安脉？外头都说您肚子里已经怀着小世子，可要平平安安才好。”
秋月蹲在惜君的身边，眼神有些好奇的看着惜君的腹部，看着还是平平的呢？
“哪里就是小世子了，男女都还不知道呢，这会儿月份小不打紧的。”
惜君微微摇了摇头，婉拒了秋月的好意，她也是谨慎起见。
自己不在王府的这些天，家里总要有人管家的，府医的立场会不会有所变化还不一定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怎么敢不清楚情况就宣府医过来。
“好了，都别围着了，让王妃好好休息休息才是正事。”
春堂知道惜君有心事，加上王爷离开的消息来的突然，笑着就驱散了人群。
她不单带走了丫鬟们，就连自己也退了出去，惜君虽说是躺在了榻上，却是迟迟没有入眠。
王府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温饱问题不需要担心，但是居安思危，未来却是不得不提前打算的。
萧臣毅在民间有威望，上位不容易被抵触，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安稳的生活才是真。
至于皇帝是谁？年号、朝代都不是关注的重点。
他手里握着兵权，城里又留着婉婷这样的暗处势力，若是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最小伤害的改朝换代。
谋反成功，等待自己和孩子的可能会是一世尊荣，即使到时候王妃之位未必能够换回皇后之尊，但孩子长子长女的身份却是不会变。
可若是一朝失败，皇帝的赶尽杀绝应该会比萧臣毅的保护来的更快，这完全就是眼皮子底下的一场赌博。
自己和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双方的制衡点。
皇帝期望以自己和腹中子牵制萧臣毅的野心，而萧臣毅能匆匆赶回固然是在乎的。
这行为何尝不是一种软肋的代名词，又或是自己在京一定程度上可以放松皇帝的警惕心。
“宝宝，要不我们逃吧？”
惜君的脑海中浮现了逃兵的想法，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不想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理想的生活是一家三口，像爹娘一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眼下事与愿违，能保的自己与孩子周全也好。
惜君翻身坐起，站在了妆镜台前，上头的金银珠宝变卖以后，换作现银，足够安稳过一辈子了。
惜君伸出的手却在握住冰冷的簪身时顿住了，这些都是萧臣毅送的。
她若是当真逃了，会不会影响萧臣毅的计划，皇帝会不会直接屠戮了萧王府……
而且自己真的舍得下萧臣毅吗？惜君垂眸，看着簪子上的百合花。
百合，百年好合，过往种种都在心头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