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悠闲的马灵

荆湖北路，江陵府，纪山。

马灵正与占据了此处为山大王的马勥、马劲兄弟俩在寨中说话。

“前次四万石的海盐已经送到，本月连带上个月送到贵处的铁锭，一共二万六千斤。仍旧以草药、绢麻等相抵，多余的以铜钱为付。”

马灵捧着账簿说到，马劲笑嘻嘻地说：“本家老兄，若能多送些铁来，我这里用金银相抵，如何？”

马灵不住地摇头：“兄弟，你也知晓，我这里都是从袁州那里买来的铁，若要多买，实在也难。”

马勥倒也爽快：“不瞒老兄，楚皇帝封我兄弟两个为虎威将军，我两个与那王庆向来无瓜葛，只他的那位军师，‘金剑先生’李助于我二人有许多交情，看他的脸面，我兄弟俩想要做些助力，劳烦老兄再想想办法吧。”

马灵故作为难地说：“你我三人相识这么久，也是好朋友了，既如此，我就再想想办法。”

自说动了縻貹、袁朗从荆湖北路投奔梁山后，马灵就一直打算多寻些好汉入伙。但王伦告诉他也不必刻意去寻，因着地域、水土、饮食等诸多不同，许多人未必愿意前往北方，所以只要马灵专心打通荆湖路的商路。

现如今王庆已经在四州之地站稳了，但他的地盘太过于偏僻，多山林丘陵，好处是朝廷一时也难以清剿，坏处就是王庆向外发展时也难。

故而马灵就靠着在江湖上的一些关系，开始与王庆的楚国进行贸易往来。大宋朝三冗问题，导致的一个最大的后果就是：朝廷机构臃肿，反应的速度和效率极低。

似王庆这样闹腾了好几年，周边的州县也没有完全隔绝楚国四州对外的人员来往和商队贸易行为。

梁山现在与王庆的贸易大头，主要有两个：盐、铁。蜀地本产井盐，但王庆向西攻打，受阻于夔州，原本荆湖路的私盐买卖，主要是方腊在做。

但是现如今方腊被朝廷官兵打得躲藏回了睦州，这里的私盐就迅速被马灵代表的梁山给取代了。

楚国四州缺铁，马灵就派商队前往江南西路的袁州采购，运到江陵府，通过马氏兄弟，转卖给王庆。

故而马氏兄弟将马灵都当作了亲兄弟一般，马灵只需要将盐铁运到他们的寨子，如何转运到楚国，那就是马氏兄弟的事情，实际上风险双方各自有承担，有钱两家一起赚。

马灵表面上推脱，说铁锭实在不好外购，若是以前，这倒是实话，但是现在嘛，就成了一种自抬身价的借口。

因为吴用说动邓元觉占据半个衢州，又向江南西路的信州进攻，信州可是冶铁发达的，上饶、玉山两县，可都是产铁矿的。

所以马灵得到吴用的消息时，只觉得这家伙当真是个人才，已经派了心腹前往联络，若是吴用能够说动邓元觉，将信州占了，那对梁山可是相当的利好。

因为童贯已经发出捷报，只说最多三个月就能攻灭方腊，故而朝廷已经有了议论，建议赵官家在平定了方腊后，就以童贯领兵转进，消灭王庆。

实在是王庆这么一闹，尤其是他贸然称帝，那就是在打大宋朝的脸啊！而且王庆占据的州县，恰拦在秦岭、长江之间，蜀地四路不管是北去还是顺江东下，难免会被王庆威胁到。

蜀地可是大宋朝前三的经济中心和财赋要地，任由王庆坐大，万一蜀地被彻底隔绝，那造成的后果可就更加严重了。

但也有官员认为梁山王伦对朝廷的威胁更大，毕竟京东路离东京城太近了，唯一的好消息是，王伦那里似乎短时间内并没有继续向外扩张的意图，还是要优先剿灭的。

马灵与马氏兄弟结清了货款，马勥就置酒肉宴请，席间马灵问：“王庆意欲向西，还是向南？”

王庆册封马氏兄弟，并不能表明王庆下一步的战略计划，因为荆湖北路多有山寨头领受了他的册封。

马勥摇摇头，马劲却说：“前次去房州，遇到金剑先生的侄儿，受封征南大将军，怕是要来咱们荆湖北路闹一闹咯！”

马勥瞪了弟弟一眼，马劲便不再说话，马灵心知肚明，不再多问，只是端着杯与二人对饮，便说些其他闲话。

马灵带着商队离开纪山后，却回到江陵县北的一处道观。这道观不大，马灵本就是入箓的道士，就贿赂了本地官员，将这一处已经废弃的道观重修了一番，当作梁山在荆湖两路的联络地。

就有他在本处收的一个徒弟迎了上来，马灵的这个他徒弟，名叫寇烕，本是淮南东路亳州鹿邑县太清宫的一个道人。

只他面貌丑陋，太清宫的住持怕他惊到了香客，就让他转去做了个火工道人，寇烕自是不忿，与同门争吵了起来，干脆离开太清宫，在江湖流浪。

马灵遇到他时，他正在乡野村镇中卖艺，却是一张黄符纸无火自燃、赤手下油锅捞铜钱的旧把戏，要知道当今赵官家崇信道教，一个道士居然厮混到江湖卖艺的地步，马灵就起了兴趣，多问了几句。

得知他的过往后，马灵干脆收他为徒，叫他来自己的道观中住下，寇烕也就真心诚意地跟了马灵。

“信州那里可有消息传来？”

“禀师尊，有一封书信昨日下午送至。”

马灵便看了书信，正是吴用写来的，只说已经劝说邓元觉，就此领兵攻占玉山县，夺了那几处铁矿、冶铁作坊。

马灵顿时心喜，只觉得吴用果然是个靠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