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白与黑
与《神雕侠侣》发布会现场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众主创皆欢颜不同。
有两位此时那是相当郁闷的！
聂元和黄小明！
这郁闷，半数来自张远，半数来自大胡子。
先说大胡子，这人做事，向来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有事小甜甜，没事牛夫人。
你不用人家聂元和黄小明两人，那你就早早告诉人家呗。
哎，都不用你了，那还着什么急啊。
临到了发布会召开前，他才打电话通知……还不是告知，是通知，可见其态度。
通知两位演员，这次《神雕侠侣》的男主角一事已经定下了。
两人肯定不服啊！
凭啥用张远？
大胡子的回答就很简单了，让聂元有问题去问马中骏，让黄小明有问题去问王中雷，回答就这么生硬。
黄小明打给了王中雷询问。
他询问时非常客气，一方面是因为桦宜这王家两兄弟作风在外。
另一方面，他背后的大佬，将他一手捧起来的石雪已经倒台了。
这位老哥因为金融造假，贪污等罪名，已经被公诉，年底就要开庭。
几年后，石雪被判了死缓。
原本黄小明算的挺好，这边大佬倒了，桦宜刚好看上他，等于能够无缝衔接，事业继续蒸蒸日上。
可“嘎”一声，窜出来个程咬金，把他的事业给生生打断了！
现在前任靠山倒了，下一任靠山还没完全靠上，说话自然不敢太大声。
“我和大胡子商量过了，这部片子先给张远拍，你的事情我们之后会再考虑的。”
“放心，不会亏待你。”
黄小明扔下手机，心中忿忿不平！
以后有毛用啊？
现在可完了！
况且我要出演杨过这事都已经宣传了小半年，突然把我给换了，我不要面子哒！
而且大胡子明明收了自己两百万，事没办成，钱还不退！
张纪忠可是属貔貅的，吃进去的钱让他吐出来，做梦去吧您内！
说是算之后出演主角的费用了。
这给黄教主气的。
我花了多年积蓄，推了一堆戏，结果呢？
被当成猴子耍了小半年！
他气急，自己科班出身，出演了多部热剧的男一号，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凭什么被一个草根出身，年纪比自己还小的演员给顶了！
他想着，自己之前在试镜时还见过张远，对方那时对自己非常客气。
他也丝毫没把对方当做对方。
可怎么才几个月，便改天换日了？
以他的智力，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输呢。
另一头。
聂元也去问了马老板。
“之前《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发生的事你也知道，若不是他处理得当，公司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再加上私下沟通，我和张制片都认为他很适合杨过这个角色。”
“你不要着急，之后公司会给你找机会的，放心吧。”
聂元放下手机，一摸额头，都是冷汗！
他听完马老板的话，与黄小明不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
此时的他脑中仿佛间看到了一个画面。
他与黄小明两人在冰天雪地中为了一锅架在火炉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羊肉而剑拔弩张，拳脚相加。
这时候，张远突然跑出来。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然后，他抬手就端走了那锅红烧羊肉。
“我拿走了，你们就不打架了。”
临走前还把炉子也踩灭了，说怕他俩热。
好了，我和黄小明都歇菜了，的确打不起来了……
他与黄小明不同之处在于两点。
一来，他比小明哥更贼。
二来，他与张远是“老相识”。
所以他很清楚，这小子肯定使了手段！
只不过这手段他看明不明白。
人们总是对未知之事抱有恐惧，他现在也是如此。
但这只是他产生恐惧的一小部分原因。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觉得，张远好像在“追杀”自己！
“《倩女幽魂》给我从男二干成了特约。”
“现在《神雕侠侣》更好，直接给我的男主角干没了！”
他本以为，曝光了黄小明给大胡子塞钱一事，对方就残了，对方一残，自己就稳了。
但在与马老板通话之后，他觉得丢了杨过这个角色都是小事。
“听马老板的口风，不会是想把张远签来公司吧！”
聂元心说，就算演不上《神雕侠侣》，但凭借自己现在能力和人气，依旧是慈文一哥。
可若是张远也来了，那自己还有活路？
以后怕是只能捡他不要的剧本，演他不要角色，甚至只能给他做配了吧！
那我还混个鸡毛啊！
如今躲在慈文中瑟瑟发抖的聂元，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你不要过来啊！”
……
张远这边可没空管这两位“手下败将”的想法。
发布会刚开完，他便与大胡子一块，来到了附近的高档茶社内。
赵得财早就在此恭候。
张远引荐两人认识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让两人单独细聊。
就像相亲一样，媒人不能老在场。
谈感情还好，谈生意和条件时，媒人就不适合参与了。
因为媒人老在场，对自己和双方都不好。
前一个参与太深的人叫王婆，最后可是挨了剐的。
许久后，张远都等到快要瞌睡之时，两人才欢笑着，勾肩搭背，或者说狼狈为奸的走出了包间。
一看这表情，他俩就已经达成了py交易。
趁着大胡子去洗手间的时候，张远赵得财浅聊了几句。
“要了多少？”
“三成。”
“三成利润啊，那要的不多……”张远边想边说。
“是三成工程款。”
呼……张远深吸了一口气，不愧是大胡子。
假设项目总标的一千万，大胡子就得直接拿走三百万。
还是他捞钱狠啊！
不过张远到底是内行，大致心中有数。
即使这样，赵得财也不会亏本。
只不过利润会非常低。
得靠工程中不断发“签证单”，找理由追加款项来获取收益。
“拿得多倒不怕，景区工程这行本来就很难进入。”
“而且这些年发展又很快，少赚点不成问题，能以此入行，获得经验，与那些影视城老板们攀上关系才更重要。”
赵得财还是挺大气的，不太会为了点“蝇头小利”与人翻脸。
“你这边出力搭桥的，怎么说？”赵老板也没忘了他。
“我的就算了吧，大胡子捞的这么狠，你也不容易。”张远决意推辞道。
“再说了，我们还要一同和那编剧开公司呢，到时候你帮衬点我就行。”
赵得财也是场面人，一听便明白了。
看来我兄弟并不完全放心那个叫余正的阴阳人编剧。
“有数了，你大气，之后请你喝酒。”
【收到来自赵得财的感谢，xx长度+0.2，xx粗度+0.2，xx耐久+1！】
张远看了眼赵胖子给的属性，这不比回扣值钱！
“我替程好她们谢谢你。”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他告别后，张远今天的活还没完事呢。
他和大胡子一起赶往了他的办公室。
发布会开完了，还要拍定妆照和宣传照和签合同呢。
“茜茜好。”
“刘阿姨好。”
到了办公室，刘家母女二人早就在办公室等候。
定妆照他一个人就行，拍宣传照，就杨过一个人有啥用，当然得神雕侠侣二人一起啦。
便喊来了刘茜茜。
“我先去化妆换戏服，一会儿见。”他朝着刘茜茜笑着摆了摆手。
“嗯嗯。”茜茜也探出脑袋来，举起胳膊用力挥手。
他俩都挺高兴，唯独刘晓丽是懵的。
她从接到大胡子电话后，就懵到现在。
“什么！”
“换张远演杨过！”
刘晓丽不理解。
她可是知道一些大胡子与慈文，桦宜的内幕的。
正因如此，便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结局。
“这部戏，这个角色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
想到这里，刘晓丽才将此事通知了自己姑娘。
“哦，好呀。”
却未从女儿脸上见到丝毫意外之色。
“突然换成了张远来出演杨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刘茜茜拿着把牛角梳，正在试图捋顺自己的浓密纤细发丝组成的及腰长发。
“他几个月前就和我……”说到一半刘茜茜止住，该改口道：“他本来就比聂元与黄小明更合适啊。”
虽然那时张远与她打赌，自己也说了相信他能行的。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相信和真做到，那是两回事。
况且与张远那暧昧的打赌不能让老妈知道，她便难得机智的改了口。
“合适不合适的不重要。”刘晓丽咬着拇指指甲，这动作与女儿如出一辙。
“一个年轻人，没有大背景，能在混战中异军突起，实在是了不得！”
“要知道，他击败的对手，可都是正经科班出身，出道比他早，成名比他早，背景比他大，身后还有公司支持。”
“即使这样，他却依旧拿到了角色。”
刘晓丽都觉得张远很了不起。
并且作为舞蹈演员出身的她，不会将成功完全归结于运气。
“他一定做了什么的，只不过我们不知道。”
她反思着，为了自家姑娘能演上女主角，背后可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
以张远的如今的实力，应该是支付不起同等代价的。
越想，越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甚至很难得的生出了些敬佩来。
不过，她又看向在得知张远获得杨过一角后，心情大好，好到都开始边哼歌边摇头晃脑的女儿后，心脏一沉。
“又得和那小子共处好几个月……”
“幸好我会全程陪着，否则以那小子的行事风格，非出事不可。”
抱着这种心态，刘晓丽在见到张远时，心情便很复杂了。
她很尊重能凭自己杀出重围的张远，但又不得不防着。
就很矛盾。
这边，已经在更衣室换上服装的张远，来到了摄影绿幕前，打算拍摄定妆照。
制片人张纪忠和导演余敏二人都在场。
“够精神的。”大胡子看了眼他的束发蓝袍造型，夸赞道。
“是比那俩形象更好，尤其是体态。”导演余敏轻声说道：“他不光身姿更挺拔，而且站相和走路姿势，都更有调理。”
“好像有戏曲基础。”
“那就对了。”
“不过，也有缺点。”余敏随即开口道。
“化妆师，给张远的脸妆再画深一点，黑一点，现在他太白净了。”
“好咧！”化妆师点头应道。
但没想到，此时张远却一抬手。
“余导，为什么要把我化黑啊？”
“嗯？”
余敏心说，我是导演，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喽，问那么多干嘛。
“黑点更符合人物。”余敏不假思索的随口找了个理由。
“那不对啊！”张远又制止道，让他非常意外。
“无论从剧情，还是人物，杨过都不黑啊。”
“先说人物。”
“书中说，杨康脸如冠玉，唇若涂丹。”
“穆念慈美貌逾恒，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又道脸上白里泛红，少女羞态十分可爱。”
“这夫妻俩没有一个是黑脸，相反都应当是白白净净，容貌气质远优与常人。”
“所以从基因上来说，杨过便黑不了。”
“如果杨过是黑的，那杨康就绿了。”
“再从剧情上说，杨过14岁入古墓，近18时才下山。”
“在古墓这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呆了四年，怎可能会皮肤黝黑。”
“其实应当是白到有些病态才更符合人物设定。”
从这个角度来说，白古版的人主角形象的确没问题。
余敏看了眼身旁的大胡子，这小子刚才还乐呵呵的，怎么突然较真了？
张远突然转性，实则有两个原因。
首先，他很清楚，大胡子这版的杨过好有几个问题一直为人诟病。
一来，黄小明故意把自己弄黑了，看上去脏兮兮的，人物形象不够俊美。
二来，就像金庸先生说的那般，他的杨过在古墓中太过油腻了，演的好像在调戏他师傅一样。
黄小明认真时，演技其实没有大问题。
所以这两个问题，实则都出在导演组的安排上。
他明知有坑，当然要避开喽！
这可是对自己负责。
我来你这拍戏是为了出名，难道是为了片酬？
你才给几块钱片酬啊！
其实张远心里清楚，导演组让杨过变黑，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大胡子在对标白古李若彤版的《神雕侠侣》。
对方白的惊人，他便要搞的黑一点，有意拉开反差。
余敏和大胡子嘬了嘬牙花子。
张远都拿原文出来作证了，他们也的确不太好反驳。
“张远啊，余导和我，对改编金先生的小说这件事，有自己的理解。”
经典“我有自己的理解”，一般没理时，人们都会这么说。
“我们不能完全按照原著来。”
“但也不能违背常识啊！”张远有意做出一副丝毫不让的架势。
我靠……大胡子都惊了，这小子现在已经敢和我来劲了！
不是，我……算了。
马中骏和王中雷都捧着他，我忍。
大胡子面色不悦的叹了口气，张远见状，则在心中偷笑着明白，时机差不多了。
“不过我只是个演员，还得听导演和制片人的安排。”
“哎，这就对了嘛。”大胡子一拍巴掌，心说这小子还是这小子，会做人的。
“您二位看这样行不行，稍微化黑一点点，不要太过，我这人不适合黑皮肤，造型不好看了，观众也膈应。”
余敏见对方在有理有据的情况下还让步了，便也挥手欣然同意。
化妆师便给他略微化黑了一个度，看着更阳光了一些。
“张导，余导。”
“之后拍摄天天要化妆也挺麻烦的，要不我趁着最近去岛国的机会，把自己晒一晒。”
“争取黑一圈，便能省下化妆的麻烦了。”
他态度非常诚恳。
“好，你想的周到。”大胡子笑着夸奖道。
他还是听话的嘛……哎，不对！
“你说你要去哪里？”
“岛国啊。”
“你去岛国干吗？”
“拍戏啊。”张远做无辜状：“我没和您说过吗？”
“大概要去岛国三周左右的时间。”
大胡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咱们《神雕侠侣》的武术集训就要开始了，你告诉我你要去拍戏！
这便是他故意和两人顶牛的第二个原因。
他要找借口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