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注意力
《神雕侠侣》片场，古墓场景中。
导演余敏现在非常郁闷。
他本想着，在开拍第一天就行使自己的权利，给张远这个“刺头”挖了个坑。
可万没想到，这坑他一步就跨过去了。
现在反而自己好似是掉坑里了。
“有什么意见，您和我说说。”
张远还在“非常诚恳”的让余敏给自己的表现做评价呢。
余敏心想，自己当然能反过来说。
“这场戏不应该笑着演，得哭着演！”
可以是可以，但这么搞，一来不符合人物，二来，他深知张远这小子牙尖嘴利，肯定会反驳。
在场的演员们都听说了临时调整拍摄计划的事情。
大部分人没有张远这般的江湖经验，不会想到余敏的小心思。
只是为两人担心，怕情绪落差太大，他们俩演不好。
但现在看来，这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不光没有不好，反而还特别好。
“茜茜平时有那么厉害吗？”作为同学的王嘉疑惑道。
张远她不了解，虽然看过一些他以往的作品，还从刘茜茜口中听到过一些侧面描述。
但今日看到他的现场表现后，才深知此人的表演功底完全不在他们这些科班出身之下。
至于茜茜嘛。
因为经常请假拍戏，所以校内的功课时常会落下。
文化课还好些，刘茜茜有钱，能请人补课。
但表演课就比较麻烦了。
尤其是每学期好几次的表演汇报，需要与同学组队演小品。
她老不在，很难找到与其合作的对象，最终还是老师安排了朱亚纹与她合作。
说是合作，其实朱亚纹在同班中能力算是比较强的，老师这么安排，是为了照顾刘茜茜。
有关系有背景不说，茜茜还是北电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本科生，这个记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往后二十年都没人能打破。
学校自然是要照顾的。
但就是苦了朱亚纹，这位老头疼了。
时常与其他同学抱怨。
刘茜茜又不是她闺蜜舒唱那种天赋绝顶的演员。
她除了脸蛋外，身材，表演，读书，歌唱，运动，武术……这些天赋都远超常人，却又不能达到业内顶尖。
不像她老妈，颜值身材，舞蹈这三样拉满，所以极具特色和人格魅力。
她就有点像德鲁伊，没有特别弱的，也没有特别强的。
当然，脸蛋除外。
女生：医生，我想整成范氷氷那样。
医生：拿我的刀锯来。
女生：我想整成刘茜茜那样。
医生：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洒家！
无论是娱乐圈还是普通人，就没有照着她整容的，因为这张脸很难复制。
好在她足够努力，还能弥补一些。
王嘉根据自己的观察和朱亚纹的说法，知道刘茜茜这人在表演前需要很长时间的思考和适应，并不是拿起剧本就能演的类型。
可今天中午才临时拿到剧本，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琢磨，下午却拿出了如此惊艳的表现，着实让她这个同学刮目相看。
“我……没什么意见。”余敏最终咬牙说道。
“演的不错，继续保持。”
“咳咳……调整机位，刚才那段再来一遍！”余敏立马回过头去对摄像组说道。
趁着调整机位的时间，刘茜茜来到休息却继续背词，而王嘉也来到了她身旁。
“茜茜，你刚才表现的不错。”
“嘿嘿。”刘茜茜憨笑着。
随后又朝着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呐，他教我的。”
王嘉看向正在摸着下巴走来走去，做思考状的张远：“他教你的？”
“是呀，他让我回忆之前演过的角色，我才想起来，原来人物之间是有共通的。”
“而且……”茜茜撇了眼导演方向，随后凑到了同学耳旁，将张远告诉她的，导演余敏挖坑一事与她说了遍。
“啊！”王嘉张大嘴巴，来回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
《神雕侠侣》是她的第二部戏，剧组经验尚浅，自然想不到其中的勾心斗角。
“明知道导演故意在坑他，可他却完全不动声色，就好像没事人一样，不，就好像
坑的不是他一样。”
王嘉又想到班级里那些男生，个个成天不是想着去网吧通宵，就是在篮球场上耍帅。
遇到一点小事便咋咋呼呼的，试镜被剧组拒绝都能在寝室哭三天。
对比之下，张远也太沉稳了，明明年龄是同龄人，差距却大的惊人。
“我算是知道，茜茜为啥提起他时，总是魂牵梦萦的样子了。”
“我当是哪般奇异之人。”
“现在看来，他的确有他的独特魅力在。”
“若我有一个这样能处事不惊，还能在危机时出谋划策之人，怕也会时常想念吧。”
余敏这边，大胡子捋了捋自己灰白相间的胡子。
“张远的能力的确没有问题，足够驾驭这个角色。”
“有能力的人，都是有脾气的。”
“不要太过分就可以。”
大胡子话里话外是在点余敏，让他适可而止。
余敏需要争权，需要证明自己，可大胡子并不需要。
他就是剧组的老大，一把手，拥有最高话语权和最终决定权。
所以他要做的，便是维持剧组的平衡。
况且他这会儿对余敏是不满的。
你可以搞事，但得给我搞赢！
搞了半天还搞输了，那还不如不搞。
余敏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小动作也完全没有效果，心情是极其郁闷的。
“好好拍戏。”
“不要弄巧成拙。”
大胡子又点了句，便转头泡茶去了。
余敏明白，张纪忠的意思是，不能因为个人原因影响片子的效果。
他便只得断了今天这般“考验演员”的心思。
刚才的戏份又拍了几遍，便顺利通过了。
“今天第一天开机，两位主角表现的都很好，再接再厉！”大胡子特意大声夸赞道。
他很清楚，以张远的智力，怎么可能看不出余敏的小手段。
他故意当众夸奖，就是为了安抚两位主演。
什么叫老江湖啊。
接着这一场的，其实还有小龙女换上凤冠霞帔后，与杨过两人互诉衷肠，最终悟出治疗龙女重伤的手段的戏份。
但眼见着已经天黑，到了吃饭时间，今天显然是来不及拍摄这内容了。
“我在饭店定了酒席，大家一起吃饭。”大胡子还是很懂套路的，第一天嘛，得沟通感情。
不过要说抠还是这老小子抠，定的饭店很一般，酒水也都是平价的。
“来，我们一起敬一敬我们剧组的大导演，余敏导演！”宴席刚开始，张远就提着酒杯站了起来。
按理说，张纪忠最大，应该先敬他的。
但张远是故意这么做的，弄得余敏面色一冷，还看了眼大胡子。
“对对对，导演很辛苦，作为演员是应该敬敬导演的。”大胡子打岔道。
同时心中想着。
这小子是真难缠！
还没忘了下午的事呢。
这会儿看着尊敬余敏，实则是故意呛他呢。
现在他有马中骏和王中雷罩着，我也不好动。
大胡子这么霸道的人，当然对张远的刺头行为并不满意。
他最喜欢养狗，也喜欢遛狗。
但除了“上头有人”，张远还用餐食和景区工程的利益牵绊着他，让他万不能动自己分毫。
所以大胡子也很郁闷，算来算去，他发现自己和张远的利益几乎是一致的。
张远太过聪明，甚至聪明的让他有些忌惮了。
“张远，我也要和你碰杯！”敬完一圈后，回到座位后，刘茜茜端起杯子和他说道。
看了眼她杯中白花花的牛奶，张远嫌弃的说到：“和你碰杯，我都容易乳糖不耐。”
茜茜侧头斜眼，随后有有些无奈的看了眼不远处的老妈，小声说道。
“妈妈说我未成年，不让我喝酒，尤其是外边的酒局。”
“她说女孩子喝醉了会有危险的。”
张远点点头，刘茜茜最幸运的事，便是一直有老妈陪着。
演艺圈给女人灌酒下药这种事数不胜数，的确得小心。
“那好，等你成年后，我单独陪你喝。”张远保证道。
“我妈说，最危险的就是你。”
张远：
……
刘茜茜见他脸色难绷，捂嘴痴笑了起来。
许久后才颤抖着肩膀停下：“说好了，等我能喝酒时，你要单独陪我。”
“没问题。”
张远有些不习惯的回道。
换做以前，只有自己逗她的份，现在她都会反过来逗自己玩了。
“张远，之前一起拍过两部戏，这回是第三部了。”陈紫寒这位妖娆的大姐姐端着酒杯来到他身旁。
“但之前两部戏，我们虽然在同一剧组，但基本没有对手戏。”
“所以你说，我们是有缘分，还是没有缘分。”这位脸颊粉红，显然没少喝。
“当然是有缘分啦，这部戏我们就有对手戏啦，而且还很多。”
郭芙与杨过的戏份的确不少。
“这叫好事多磨，历经两部戏，我们终于有了正式合作的机会，我会珍惜的。”张远与她碰了杯。
陈紫寒艳笑着把杯中的红酒都灌了下去。
“哎，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都成为男一号了。”陈紫寒喝完，感叹道。
“可我还是女配角，和以前一样。”她有些伤感的说到。
与张远相比，自己好似在原地踏步。
张远也很无奈。
陈紫寒要样貌有样貌，要演技有演技，要胸有胸，要臀有臀，身材也好。
并且她这种妖艳风的长相，在男人中很受欢迎。
她若是发功撩拨，九成九的男人都顶不住。
但是！
这些本人的优势，在演艺圈中却成了劣势，让她的戏路变的很窄。
北电94级三朵金花，蒋勤勤，金巧巧，陈紫寒。
最终还是长相最清纯的蒋勤勤事业较顺，没办法，华夏人的审美就这样。
这回的郭芙也是，这个角色很难搞，谁来演都难以让人印象非常深刻，而且因为角色本身设定，还容易被观众讨厌。
属于吃力不讨好的类型。
就和陈紫寒在演艺圈的经历一样。
“我就是运气好罢了。”张远谦虚的回道。
“你才不是运气呢！”陈紫寒借着酒劲，那股子妖娆的劲头比平时更足了：“你是凭本事的，我知道。”
“呵呵呵……”她突然笑了起来。
“前阵子，就在我来剧组前，还和小明一起吃了饭。”
“他到现在还郁闷的，至今没有搞明白怎么会丢了杨过这个角色。”
“在饭局上说起这事，都喝多了。”
陈紫寒和黄小明都是北电的，而且还是小明的学姐。
同时，两人还一起演过《大汉天子》，所以关系很好。
“我和他说，输给你很正常的。”
“他又没你帅，演技又不如你，年纪还比你大。”
“结果他更郁闷了，最后都瘫在了酒桌上。”
“哈哈哈。”陈紫寒说起老友的糗事，异常兴奋。
张远心里直呼好家伙，你这是给我拉仇恨呢！
“相比和他一起演戏，还是和你一起更有意思。”
“为什么？”
“他太熟了，不好下手。”
张远直挠头，这位是喝多了，什么话都往外蹦。
“我就开个玩笑，你那么紧张干嘛？”陈紫寒又和他碰了一杯后，便起身扭着臀，摇着腰，缓步离开。
他一回头，见到刘茜茜正用不善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这么看我……干吗？”
“没什么，你人缘真好。”说罢，她便顿顿顿的将一杯牛奶都灌了下去。
“你慢点吧，一会儿再打奶嗝了……”
《神雕侠侣》剧组的演员很多，但大部分并不用第一天就到来，之后会有人陆续进组。
所以这顿饭只是与剧组的主要工作人员搞好关系，互相认识。
吃完饭，众人又回到了拍摄现场。
大胡子是这样的，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他是喜欢把演员的能力开发到极限的。
所以在他的剧组，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是常态，几乎天天有夜戏。
而且还都是写到合同里的，让你想跑都跑不了。
夜戏的主角是刘茜茜，刚好她也没喝酒，不碍事。
具体内容，就是些在重阳宫门口的戏份，也就是小龙女首次登场
时的镜头。
不过今天不吊威亚，还算轻松，只是些在地面上的特写镜头。
“各部门准备，小龙女准备。”
余敏有些疲乏的坐在监视器前，主要是心累。
看到张远就觉得心累。
“action！”
镜头前，刘茜茜依旧是一身白衣，手持几条数丈长的白绫。
而白绫的另一头，则是几位道童打扮的群演。
唰！
刘茜茜一甩胳膊，白绫被钢线抬起，道童随即摔飞了出去。
“卡！”
“小龙女眼神和表情更冷峻些，重来。”
唰！
又是一遍。
“卡！”
“小龙女把注意力放到对手身上，不要看着白绫。”
唰！
“卡，还是老问题，注意力不要被白绫吸引！”
一连好几遍，刘茜茜的表现与白天的反差巨大。
白天非常顺畅，现在却ng连连。
“先休息一会，小龙女调整一下状态，注意力要集中！”
余敏大声呵斥道。
算是把憋了一下午的脾气给发了出来。
刘茜茜回到座位上，有些郁闷的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茜茜啊，认真点。”刘妈妈在旁鼓励道。
“白天挺好的，现在怎么不行了，是累了吗？”
“是有点累了，但是……”刘茜茜正回道，耳旁却传来了张远的声音。
“她不是累了。”
“问题不在这儿。”
张远摩挲着鬓角，走上前来。
“什么？”刘晓丽疑惑道。
“她不是累了，是注意力被分散了。”这场没有他的戏，但也没回酒店休息，而是在旁看着。
“没事，我有解决办法。”张远邪恶的笑着，蹲到了小龙女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