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敲门声
月亮如同一个挂在夜空的洞，惨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吹的各种影子摇摇晃晃。
老黄头儿在昏暗的灯光下，表情有些迷离深邃。
他从十二点钟，一直讲到了两点多钟。
刘小梦就那么一直听着，没敢多嘴，期间多次的回头，总感觉后面好像有人在看他。
直到他看老黄头儿又陷入沉默，半天不说话了，才试探着问道，
“黄大爷，你这话是啥意思，李一男到底是死是活啊？”
老黄头儿好像有些累了，没有理会他，而是对黄二牛说道，
“收拾桌子！铺炕睡觉！”
刘小梦有些局促的追问道，
“别的呀，你太没道德了，话讲一半，能急死人！快跟我说说，李一男到底死没死？”
此刻外面的风又大了很多，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外面吵架一般。
老黄头儿紧张地看了看窗外，又意味深长的对刘小梦说道，
“你想知道李一男死没死？我不告诉你，一会儿有人会告诉你！”
刘小梦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多少有点儿吓人，这深更半夜的，就他们三个，还能有谁告诉他？
他只能不再追问，转移话题的问道，
“您，您刚才讲的故事都是真事儿？”
老黄头儿面无表情，指了指地面说道，
“当然！这下面就是千洞坡！要不你掀开地砖自己看看？”
刘小梦心里越来越没底起来，诧异的问道，
“我咋说也是一个外人，你跟我讲这么机密的事情，为啥？”
老黄头儿指了指刘小梦脖子上带着的金豆子说道，“因为这个！三太子告诉我，以后但凡遇见有金豆子的人，就给他讲这个故事！”
“为什么？”
“因为三太子说，有金豆子的人，都是圣母的有缘人！”
“在我之前，有几个人来过这里？有多少个有金豆子的人来过？”
“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我是不会说的，保密！”
“求求你告诉我，刘川你认识吗？来过吗？”
老黄头儿摇摇头，笃定的说，
“记住，这里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刘小梦听到他这样说，愣住了，这老头儿好像在这句话里告诉了他什么，不过他只感觉背后发麻，几百双眼睛？要不要这么吓唬人！
直到三人都躺在了被窝里，刘小梦还在思考着老头儿的故事和老头儿最后的那个回答。
要是老头说的是真的，那么这里就是千洞坡，也就是说此刻他们的下面，就是住着数以千计的黄皮子，而这些村民就是世世代代给黄皮子看家护院的奴隶。
那么圣母又是谁呢？
自己带着的这颗金豆好像是一个信物。
三太子为什么要求把故事讲给有金豆子的人？
最后问老黄知道不知道自己的事儿爹刘川，他没说不认识，而是说这里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他只能说不知道！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因为有人监视着，他才说的不知道。
那就是他知道刘川！
刘川也来过这里？
他一定有金豆，因为金豆就是他给写信带过来的！
他怎么得到的金豆，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刘小梦好像有一丝丝的思路，可是却如同一盘散乱的珍珠，怎么也串联不起来。
刘小梦都纳闷，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竟然没有特别的恐惧害怕，反而还在酒后能清晰的思考。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院子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如同有很多人在会议开始前的喋喋不休。
窗外有影子在晃动，一排排不大的小脑袋，都在瞪着眼珠在朝屋里看。
刘小梦躺在被窝里，他并没有脱衣服，因为他心里还在担忧着老黄头儿的那句：一会儿有人会告诉你！
他可以笃定躺在他旁边的爷俩儿并没有睡着，他们只是闭着眼睛，而耳朵都快竖起来了，仿佛在聆听着什么。
刘小梦倒不是那么害怕了，他几次尝试说话勾起装睡的二人的话匣子，可是他俩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任凭刘小梦问什么，他们就是一动不动。
刘小梦没办法，只能讲了一个压箱底的笑话，试探一下自己的猜测。
果然，黄二牛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强行压制的弧度，老黄头儿还偷偷地踢了黄二牛一下，示意他忍住别笑。
刘小梦正被这爷俩的行为搞得云里雾里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儿，
“咚...咚...咚...! 咚...咚...!”
外面的风声忽然停了下来，夜变得异常的安静，三更半夜里，这几声敲门声变得异常醒目，好像每一次敲击都震荡一次心灵深处。
刘小梦想坐起来，忍住了。
他侧着头对那装睡的爷俩说道，
“喂喂...，黄大爷，二牛哥，有人敲门！”
“我靠，你爷俩不要搞事情好不好？”
“喂！还在敲，你俩不会听不见吧！？”
“你俩不是想让我去开门吧，放心吧，打死我我也不会去开门的，爱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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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梦一直在那嘟嘟囔囔，掩饰着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看黄家父子依旧在那纹丝不动，索性将头埋进了被窝里，可是耳朵却警觉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咚...咚...咚...! 咚...咚...!”
敲门声仍在有节奏的敲击着，声音不大不小，不缓不急，但是大有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
也不知道是炕太热，还是吓的，蒙在被窝里的刘小梦已经满头大汗。
终于，敲门声停了下来。
门外传来了一个很沙哑又很苍老的声音，
“既然不开门，那我就自己进去了！”
那声音明明很低，但是刘小梦却听得异常清晰，仿佛说话的人就趴在他耳边一般。
并没有门被推开的声响。
也没有脚步声。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可是这个安静，让刘小梦很是心慌。
因为他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刚才敲门的那个老太太，已经站在了他的头顶。
很快，就印证了他的第六感，一个瘆人的声音果然从他的头顶传来，
“只有野鸡在害怕的时候才会把头埋进雪里，你蒙着被，都闷出汗了，出来见一面吧！”
刘小梦试探着把被子掀起了一个很小的缝隙，可是他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吓哭。
因为从这个缝隙里，他看见了一双布满了皱纹的眼睛也正在从缝隙外盯着他，那双眼睛很像两个肚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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