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牵连甚广

翌日，夕阳缓缓下沉，大片大片的黑开始肆意地蔓延天空，星星开始挣脱夜幕，探出头来。

夏江临做足了进宫的准备，除了换上了一身新做的官服，还将脑袋上绷带的活结换成了蝴蝶结。

他一踏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牵着马的裴离，“你既然担心我的伤口的话，好歹驾辆马车吧。”

裴离翻身上马，马冲着夏江临就是一个响鼻，“那你想多了，我是怕你称病不出，那今天的这场戏还怎么唱？”

这时，夏府的门房也牵来了夏江临的马匹，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双腿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腹，迅速地朝大道上直冲而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要不是裴离挡得快，肯定直呼他一脸。

……

今夜就是除夕，京城的繁华在这一日达到了顶峰，万家灯火通明，如同银河洒落人间。

皇宫里更是霞光闪闪，富丽至极，随着铜管乐起，受邀的大臣陆陆续续地进入了宴会场地，同一时间内，舞女们衣袂飘飘，歌声悠扬和宫婢们小心翼翼地奉上琼浆玉液，一片祥和的景象。

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臣整齐地跪下行叩拜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祈在御座上坐好之后，便朝着各位大臣，“各位爱卿平身。”

“谢吾皇。”

萧祈举起金瓯永固杯，即使是微笑着，也颇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势，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

“今日是除夕，在座的都是我大晋朝的肱骨之臣，希望你们日后能保家团圆，行正廉洁，当政宽仁，辅臣微柬。”

各位大臣也共同举杯，“谨听圣言。”

敬酒之后，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皇上在与皇后互相敬酒，大臣们也都与邻座的人谈笑风生，桌上也被摆上了丰盛佳肴，酒香和丝乐交织在一起，气氛和谐融洽。

夏江临朝裴离使了个眼色，然后郑重地理了理头上的蝴蝶结，随后就撩起官服，跪在了大殿的中间，声音凄惨异常。

“求圣上为我做主。”

萧祈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酒杯里的酒都晃出来几点，他转头向下看去，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看的出来跪在地上的白色蝴蝶结是他的哪位爱卿，“这位爱卿，你是？”

夏江临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臣是大理寺的夏江临。”

萧祈优雅的面具下出现一丝皲裂，随后看了一眼满脸嫌弃的夏丞相，“夏……少卿？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

裴离见状也跪在了夏江临的身侧，“夏少卿是协助臣破案时，被幕后真凶派的杀手刺伤了。”

萧祈的脸色瞬间铁青，“居然敢刺杀我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到底是什么案子？”

裴离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萧祈身侧的高进喜，“回圣上，是人奴案，有人去江南各地抓十几岁的良家儿女，教会他们琴棋书画，然后把他们高价卖给达官显贵，供达官显贵折磨取乐。京城城外的白云观便是他们的取乐之所，我们在白云山的石室里足足找到了六百七十三具骸骨，这些骸骨生前无不是遭受了惨绝人寰的折磨，现在还在大理寺堆着呢。”

“什么？六百七十三人？”萧祈一拳砸在御座之上，整个大殿都为之震撼，“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何在？”

魏延忙不迭地跪了下来，头上的冷汗冒个不停，“臣在。”

萧祈眉头紧锁，眼中怒火燃烧，声如雷霆般咆哮，“在你的管辖之下死了这么多人，你到底知不知道？”

魏延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冷汗也从额头流到了鬓边，“臣……臣不知。”

萧祈的目光如刀，犀利无比，仿佛要将魏延的身上戳上数百道口子，“好一个不知，朕要你有何用？还不如换个人坐你的位置。”

魏延被萧祈吼得一哆嗦，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辩解，“臣……臣……”

裴离恰到好处地开了口：“回圣上，您误会魏指挥使了。”

与裴离说话的时候，萧祈的语气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声音也稍稍低了下来，“哦？那你说说朕哪里误会他了？”

这时，魏延向裴离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裴离也朝他微微一笑，好似是在宽慰他，让他放心。

裴离微微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为魏延的前途担忧不已，“魏指挥使说不知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要是全部说出来了，他也难脱干系。”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裴离接着厉声说道：“臣在白云观找到一名册，上面记录了购买人奴的详细名单，其中就有魏指挥使。”

随后又冷眼看向僵在原地的魏延，“魏指挥使，那十八名人奴是怎么死在你手中的，你还记得吗？你午夜梦回有没有听到他们在叫你的名字？”

魏延的眸中闪烁着惊恐，尖利的嗓音几乎冲破喉咙，“他们根本找不到我，那里有镇魂符，他们永生永世都会被镇压在白云山下。”

萧祈看到了魏延的这副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事情的真假，随后看向托举着名册的裴离，“把名册呈上来。”

高进喜下意识地就想去拿名册，只不过裴离亲自将名册递给了萧祈，便只能在心底暗骂玉玄子那个没用的东西。

看完名册后，萧祈手旁的玉杯被瞬间捏碎，玉渣四溅，他抬眼看向殿前跪倒一片的官员，杀意如暴雨倾盆，让人无处可避。

“好，真是好得很，朕竟不知我朝这么多官员都参与到人奴案中，也不知朕竟然看错了这么多人，还以为他们是我大晋朝的良才，其实都是一些猪狗不如之辈。”

皇后娘娘赶忙掏出帕子缠在了萧祈的伤口上，急得眼眶泛红，“太医，快叫太医。”

跪在地上的官员也在不停地磕头，“望圣上保重龙体。”

萧祈阴沉着脸，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动作，“这件人奴案牵扯较广，我需要几日想想。”

虽说名单上的三十二名官员大多官职不高，都是六七品的样子，但他们所处之位却异常重要，动一人则牵发全身，何况是三十二人一起动。

而且这三十二人背后的家族也不容小觑，处理不当的话，轻则人心不稳，重则朝堂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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