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有娘子？
村长家。
村长看到沈初和裴离找到他家来时，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还不忘催促二丫给他们端茶。
“大人，是李三的案子需要我帮忙吗？如若有什么需要，我定当竭力办到。”
裴离看到村长马上准备去赴汤蹈火的表情，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问题需要问问你。”
虽然就是几个问题，村长也没敢松懈，“大人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这辈子见到最大的官儿，就是他照镜子的时候，所以他真没有伺候上面大人物的经验。
听说京城的官儿都是一句话一颗脑袋，也不知道他今日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
沈初直截了当道：“你与吉祥戏班的班主是何时认识的？”
村长想了想，“应该是半月前吧，我下山去给我家二丫置办衣裳时，在山里遇到了崴脚的班主，我们二人这才认识的。”
要不是他运气好，他哪儿能为村民请来戏班。
不，不对，他运气不好，戏班死人了。
沈初继续问道：“具体是什么地方？”
村长又仔细回忆了一番，“就是下山的那条路上，大概是半腰处吧。”
具体是什么地方，还真不好描述，毕竟他们山里除了树就是树。
沈初盯着村长的眼睛，“之前从未见过？”
村长不知道沈初这话是何意，“没有啊。”
要是之前就认识了，他早就请过来唱戏了，还用等到今日？
沈初又问：“那他为何进山你知道吗？”
村长摇了摇头，他又不是个爱扯闲话的人，怎么会知道？
二人谈话时，裴离便在村长的堂屋里转了起来。
村长家应该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了，堂屋的墙面上挂着两张画，一幅画的是昆山腔的《连环记》，一幅画的是《桃花扇》。
堂屋靠墙的桌子上，架着一个扇面，不算贵重，看上去还有些旧了，上面画着昆曲伶人正在唱折子戏的场景。
裴离突然开口问道：“村长，你很喜欢听戏啊？”
家里很多东西都与戏曲有关。
说到这个，村长便来了兴趣，“对对对，以前总觉得唱戏就是些咿咿呀呀的，前几年下山时我听了梨园香戏班的一曲《玉堂春》，那叫一个惊为天人，从此我就入了迷了。”
裴离挑了挑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玉堂春》是属于越剧，可村长家摆放的东西都是关于昆曲的。
而且村长说他是前几年才喜欢听戏的，可他家中的折子戏扇面看上去却年岁已久。
裴离指了指堂屋与戏曲有关的物件，“村长好品味，这些都是你摆上的吗？”
村长顺着裴离指的方向看过去，“你说这些东西啊，那都是我娘子摆上的，她也十分爱听戏。”
沈初惊呼出声，“你有娘子？”
村长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沈初，他没有娘子的话，那二丫是怎么来的？
沈初也觉得刚刚的话有些不合适，赶紧解释道：“不要误会，就是我们来了许久，一直没见到你夫人，这才有些惊讶，抱歉。”
她以为村长家中只有他和二丫。
村长也在后悔刚刚质疑了大理寺的大人，听到沈初的解释后，赶紧顺坡下驴。
“没事没事，我娘子多年来卧病在床，见不了客，你误会了也很正常。”
沈初关心道：“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村长眉头紧锁，“哎，生了二丫后就这样了。看了很多大夫了，都看不出生了什么病，他们都说要卧床静养，可是都卧了十几年了，也不见好。”
甚至有大夫当他娘子面说她年岁不永，害得他娘子再也不看大夫了。
沈初毛遂自荐了一下，“我也有些医术，能否让我看看？”
她猜测村长夫人可能是因为古代医疗水平不高，再加上卫生条件极差，生产时落下了后遗症，所以才只能躺在床上的。
所以古人常说，儿奔生，娘奔死。
村长由衷感叹道：“你倒是多才多艺。”
既管活人，又管死人，与一般女子确实不一样。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我娘子说她不看大夫了，就不麻烦你了。”
他娘子看一次大夫，受一次伤害，还不如听她的，索性不看了，过好剩下的日子就行。
至少现在能吃能睡，精神头好时，还能跟他和二丫多说几句话。
沈初还想再劝劝，却被裴离拦住了，“想来你夫人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们就不多说了。”
村长倒是十分感激沈初的好意，连连道谢，“多谢你们的关心，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娘子能多活一天，我就多感谢上苍一天。”
他们普通人就是活一天算一天，多活一天赚一天。
裴离笑着点了点头，“多谢村长，我们的问题问完了，就不打扰了，这就先告辞了。”
村长连忙起身相送，“不必言谢，不必言谢，有需要的话再来找我，我定然竭力相助。”
不过在出门之前，裴离又问道：“后山脚下有个坟包，你知道是谁的吗？”
“不……不知道。”村长突然语无伦次起来，“那什么，我就不多送了，家里还有柴火要劈。”
村长走后，裴离和沈初都对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一直走到门口，沈初才开口问道：“刚刚为何不让我去看看村长夫人，莫非她也有问题？”
在她心中，裴离是君子，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绝不会对村长夫人袖手旁观的。
裴离颔首，“对，你看到村长身上的补丁，还有二丫穿的衣服吗？”
因他家有专门的绣娘，所以他对针法有所了解，村长身上的补丁完全看不到针脚，定是一个对绣针十分精通的人所为。
还有二丫身上穿的衣服，从剪裁到缝线，再到装饰，每个环节都做得非常精细，但料子却是十分便宜的那种。
一开始他以为是二丫，但当二丫给他们端茶水时，他发现二丫双手细嫩，一看就是没拿过针的样子。
喜欢京城女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