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像，太像了
老人昏倒在马路中间扶不扶？
李归一的答案是边拿着手机摄像边扶，要是老人突然跳起来要讹诈他就撒腿跑路！
既遵循了本心，也防备了小人。
“大爷，大爷，您没事吧？”
就在李归一一边喊着老人一边伸手就要把老人扶起来的时候。
路边的树丛后面霍地跳出来一个大妈。
“哎呀，小伙子，你可不能扶啊，这个老头是讹人专业户，你要是碰了他，要是有钱还好说，要是没钱，那你这辈子那可就完蛋了啊！”
“听大妈的劝，别扶，就当没看见，赶紧走吧！”
闻言，李归一伸出去的手僵住，怔怔地回头看着大妈，内心陷入了纠结之中。
如果大妈说的是真的……可是……李归一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人，又看了眼大妈，心头泛起许多疑问。
这大晚上的，这个大妈为什么会突然从树后面跳出来？
大妈离得那么远，他怎么能认出地上的老人是谁？
还有……真有大妈会这么好心吗？
李归一心思急转，试探着说道：
“大妈，反正你都看见了，这个大爷又不是我撞倒的，我走个路怎么可能把人撞得昏迷过去？再说了，就算这个大爷真是讹人的，到时候有您帮我作证，我也不怕。”
“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大妈是为了你好，赶紧走吧！”大妈苦口婆心道。
听到大妈这么说，李归一心里算是有数了，凡是张口闭口说为了你好的，那一般都不是为了你好，这个大妈，她不是好人捏！
“谢谢您的好意，可我这个人就是不爱听劝，天生反骨，不好意思了。”
不顾大妈的劝阻，李归一执拗地扶起老人，把老人扶到了马路牙子上。
他伸手探了一下老人的鼻息，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有气儿。
“大爷，大爷，你醒醒啊！你儿媳妇生了，母女平安，龙凤胎！你孙子高考成绩出来，省状元，考上北大了！”
李归一参考了一些网上的土法子试图把大爷唤醒，可都无济于事。
“小伙子，怎么了？”
这时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在旁边停下，司机师傅摇下了车窗，探出脑袋张望着问道。
“欸，师傅，还接不接单，去最近的医院。”感觉这老人还有救，李归一赶紧说道。
“小伙子，这是你爹嘛？来，快上车。”
司机师傅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走了下来，帮李归一一起把老人扶坐上了车。
“小伙子，咋回事？你爹是有低血糖还是心脑血管疾病，没带药么？”
李归一有些尴尬道：“您误会了，不是我爹，我也不认识，不知道怎么就昏倒在马路中间了。”
“啥？你不认识？”司机师傅听了脸色唰地就变了，“不是，小伙子，现在的老人可不兴乱扶哩！要是你好心把人家送医院去，人家反咬你一口，讹你，你怎么办？到时候不是百口莫辩？”
“欸，我也知道。但人命关天，都扶上车了，总不能又把老人家又给丢下去吧？那不是谋杀么？您就赶紧开车去医院吧，别耽误了救治时间。”李归一无奈道。
“行吧，这年头像你这样善良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司机深深看了眼李归一，叹了口气，“那你把老人家扶好，我要启动了，别摔着了。”
“好的好的。”
李归一赶紧护住老人，在车开走前往窗外望了望，纳闷道：“师傅，你看到路边那个大妈没有，她刚才还站在那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什么大妈？我没看到啊，就看到你一个人啊，哦不，还有这老人，就你们两个人。”司机踩着油门说道。
“没看到？这么快就跑了？”
李归一面色古怪，这个大妈也真是来去匆匆，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
但也更确认了他心中的猜想。
“行踪诡秘，鬼鬼祟祟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在司机飙车往医院赶去的时候，李归一用上班摸鱼看短视频时学到的手法，摸了摸老人的脉搏，除了有点弱，感觉脉象还挺平稳的。
他还注意到，老人手腕上戴着串佛珠。
虽然李归一不信佛，但他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了句：“希望这串佛珠能保佑您平安无事吧。”
司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专心开车，风驰电掣，十分钟不到便开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院门口，接到急救电话之后几个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担架出来在此等候。
“谢谢您啊师傅，多少钱？”李归一拿出手机扫码准备结账。
“不用了不用了，小伙子你冒着这么大风险救人，我哪里能收你的钱啊？我那兽面圣心的臭老爹要是知道了怕是得从坟头里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司机师傅把收款码收了起来，递过去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被老人家属讹诈了，直接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无论多忙我也一定赶过来出面帮你作证。”
说着他就帮李归一一起把老人扶下了车，送上了担架。
“走了啊，有事记得联系，当然我希望你最好永远都不需要联系我。”
李归一看着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出租车，心中感动不已，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先去门诊大厅挂个号，然后来急诊楼一楼104室外面等候。”
在前边推着担架车的医护人员忙喊道。
“我不是病人家属……”
李归一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着担架车哗啦啦地跑远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按照要求先去挂了号，然后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急诊楼。
漫长的等候。
由于昨晚通宵未眠，滔滔困意席卷而来，他竟不小心坐在长椅上面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一个身穿手术服的医生坐在他旁边喝着枸杞茶。
“哎呦，小伙子醒了？”
“医生，请问那个老人家的情况怎么样了？”李归一揉着惺忪的睡眼。
“老人家？不是你爹么……”医生愣了一会道，“老人家的情况不是很好，脑溢血，估计活不了几天了。小伙子，你不是他亲人？那得赶紧打电话通知老人的家属过来，交代后事。”
“呃，我也不知道……”
“家属！家属快过来！病人醒过来了，有话要对家属说！”这时急救室旁边的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疾呼。
“小伙子，你赶快去吧，是你把老人家送过来的，老人家怎么说也得见见你。”
“这……”李归一不知如何是好。
“快去吧快去吧！”医生催促道，一个护士也从病房里冲了出来，冲李归一喊着，“病人家属快来啊，发什么呆啊！”
稀里糊涂的，李归一就来到了老人的病床前。
老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打着营养液，费力地转头瞅向李归一，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是、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是我，”李归一拿出手机，“老人家你记得你家属的电话号码吗？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没有，死了，都死了……”老人苦笑着，咳嗽了好一阵，“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家人……都死了？李归一怔怔地说道：
“我叫李归一。”
“李皈依？”老人瞪大了眼睛，意味深长地摸着手腕上的佛珠，“皈依，好名字，好名字啊，哈哈哈哈……”
老人不知为何大笑起来，但他太虚弱了，没笑两声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恍惚之中，老人浑浊的眼睛痴痴地望着李归一，嘴中不停地喃喃：
“像，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