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真相吗
范清和的瞳孔急剧收缩，心中一直以来最恐惧的那个猜测瞬间变成了现实。“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她在心中疯狂呐喊，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是因为自己的心脏已经痊愈了吗？所以杨冰冰觉得没有必要再留在她身边了吗？范清和抬手紧紧捂住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而急促地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眼睛酸胀得厉害，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她靠着墙，双手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深知，这种事情往往都有其起始和结局的规律，可她怎么也不愿相信，这一切会来得如此突然。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杨冰冰相遇的场景，突然，她想起两人最初见面，是在学校后面的小湖泊旁。
失魂落魄的范清和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宛如行尸走肉般走到抽屉前，拿出了那把匕首。那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悲剧的降临。
......
校园里，杨冰冰独自在小湖泊边徘徊，一圈又一圈，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思绪中。她时不时抬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月亮，眼中满是迷茫。看一眼月亮，再看一眼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红绳手链，杨冰冰毫无睡意，脑海中全是范清和的身影。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杨冰冰，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离了范清和你就活不了吗？你看范清和，离了你不也好好的。”
“我没有。”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倔强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委屈。
杨冰冰猛地转过身，只见在这幽静的夜里，月光如水般洒在范清和身上，她那轻薄的真丝睡衣在月光下隐隐反射着光芒，整个人宛如从月亮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范清和那双凤眼紧紧盯着杨冰冰，语气坚定而又哀伤：“没有你，我会死。”
杨冰冰站在小湖泊前，与范清和相距不过两米。范清和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偏执，她一步一步朝着杨冰冰走去，袖口处，匕首的锋芒渐渐显露出来。“为什么要走呢？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你要是走了，我这颗心还有什么意义？”
杨冰冰一脸茫然：“不是……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范清和眼神痴迷且疯狂地看着杨冰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范清和握住杨冰冰的手，杨冰冰才感觉到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冷的东西，带着冷兵器特有的寒意。
范清和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杨冰冰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范清和塞给她的是匕首的把手，而匕首的尖端正对着范清和自己的心脏。这把匕首虽然没有开刃，可此时却仿佛比世间任何利器都要可怕。
杨冰冰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被范清和紧紧抓住手腕。范清和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子摇摇欲坠，却强撑着维持那抹笑意，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眷恋和温柔，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所有的爱意。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知道是你治好了我的心脏，可惜……我爱上你了，杨冰冰，你走不了了。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如果这颗心脏治愈的代价是你离开，那么我宁愿不要，我把它亲手还给你，只求你不要走……好不好？”范清和的声音很轻很淡，在这微冷的夜里，每一句话都带着淡淡的白色哈气。她的话语中满是卑微和小心翼翼的祈求。
都说谎言中最怕混进一个真心的，此刻便是如此。明明是没有开刃的匕首，明明范清和的胸膛表面没有任何伤口，可那匕首却像是染上了范清和的心尖血，因为她是真的爱惨了杨冰冰。
月光如薄纱般笼罩在两人身上，杨冰冰瞪大了那双狗狗眼，双手忍不住颤抖，心跳急剧加快。她不明白范清和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心中满是震惊和慌乱。
范清和的身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她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就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腔，狠狠地揪住她的心脏一般。她的身子不断下坠，杨冰冰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揽住。
“叮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那血迹在月光的照耀下，竟如梦幻泡影般瞬间消失不见。
范清和就像一个贪婪的宿命者，她将自己所有的面貌都展现在杨冰冰面前，无论是阴暗的一面，还是祈求的一面，她把自己的情绪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自己束缚其中，如同作茧自缚的蚕。她把杨冰冰视作自己的神明，祈求这位身后有着无数耀眼光芒的神明，能够大发慈悲，低下头看她一眼。她将自己的伪装和卑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杨冰冰面前，让杨冰冰知道她不过是个在爱情中苦苦挣扎的可怜人。她表达出自己的爱意，她从来都不是完美的，满身缺点，满身污垢，性格还有缺陷，可即便如此，她仍奢求自己的神明能够留在自己身边。
她也是一个大胆的赌徒，赌上了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她赌杨冰冰也是爱她的，她在赌，她的神明降临在她身边，是命运对她的偏爱。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会在乎输赢呢？她要的，只是杨冰冰在清楚知晓这一切后，依然能够选择留下。
范清和执拗地要杨冰冰给她一个答案：“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求你……别走。”
范清和看到杨冰冰脸上写满了关切，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杨冰冰是个多么好的人，所以她才会如此害怕失去。她曾想过将杨冰冰囚禁起来，关在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小黑屋里，让杨冰冰只对她一人微笑。可是……她舍不得。如果杨冰冰眼中的光芒消失，她会恨自己，她厌恶自己的自私，可又无法控制这种自私在心中肆意生长。
杨冰冰刚刚好像看到了血，她用手捂着范清和的心脏，焦急地说道：“你傻吗？那可是刀子，捅到自己胸膛里，你不怕死吗？你死了，上面有我的指纹，我要是变成嫌疑人了怎么办？”
范清和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不会的，我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就算有那种情况发生，我也不会连累你，我的一切都留给你。”
杨冰冰喉咙突然一阵酸涩，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一直以来，她在气什么呢？是气自己本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却不由自主地对范清和动了心，在和范清和的接触中渐渐沉沦，变得越来越亲密，以至于范清和的一点不理解和误会，都会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委屈。她所想要证明的，不过是范清和也同样爱着她罢了。
可即便如此，杨冰冰还是犹豫了。范清和太过高高在上，而她那颗曾经被伤过的心，很难再像从前一样单纯地相信别人。
“那也没有必要用这种苦肉计，就算你受到伤害又能怎么样？”杨冰冰低声说道。
范清和看到杨冰冰躲闪的眼神，便没有再继续追问杨冰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至少，现在她明白，杨冰冰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一直以为自己冷静自持，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破她的镇定，可直到遇到杨冰冰，她才明白，只是那些能让她慌乱的事情还没出现罢了。杨冰冰的一举一动，都如同丝线般牵扯着她的心弦，让她变得不再是原来的自己。现在，她是为了杨冰冰而活。
范清和紧紧抓住杨冰冰的手，两人十指紧扣，语气坚定：“我不在乎，就算把这条命还给你又能怎样，总比失去你要好，那种痛苦才是我无法承受的。”
杨冰冰低着头，沉默不语。
“之前是我不懂自己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也不奢望你能一下子接受我。我还是那个意思，冰冰，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排斥我，不要逃离我就好……哪怕在这期间你爱上了别人，我也……心甘情愿地放手，只要能看到你幸福。”范清和这段话讲得磕磕绊绊，冷汗从她的额头不断渗出，一滴滴落下。虽然最后一句话的真假有待考证，但这种深情的话语，任谁听了都会心动。
杨冰冰心头一颤，她伸手摸着范清和的胸前，发现了不对劲：“伤口呢？怎么没有伤口？我刚刚明明看到血迹了。”那刀子捅进胸膛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范清和的身体里，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种皮肉分离、尖锐刺进骨头的钝痛。
“我也不清楚。”范清和说着，将杨冰冰紧紧抱在怀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好你没有走。”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杨冰冰任由范清和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地嗅着，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