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食
“把你的脏手拿开。”刘璐朝着凡间后背拳打脚踢。
“走跟上去。”凡间拽起刘璐就朝着岔路深处快步走去。
这条路并不算太长，两公里左右便抵达了终点。
高耸的围墙，厚重的铁门，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是贫民区，两人都要以为这是监狱了。
“这。”刘璐神情有些古怪，这和她预想的贫民区不太一样，本以为是破败不堪的建筑，坑坑洼洼的地面，没想到这堵墙，与资料上的照片完全不一样。
很明显，这堵墙内就是所谓的贫民区。
货车停在了门口，司机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用手轻轻叩了叩门。
不多时，门上打开了一个窗口，似乎是在确认来人身份。
确认无误后，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司机回到车上，将货车缓缓倒进墙内。
货车并没有彻底开进去，仅仅是车厢没入后便停了下来。
随后，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从一旁的值班室走了出来。
一人将货车车厢门打开，另外两人则是合力将车厢上的一个大缸搬了下来，可以看到，一些粘稠的流体从大缸四周溢出，似乎是沾到了手上，令抬缸的男人一脸厌恶。
一名身穿制服的男子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大铁勺，用铁勺使劲敲击了一下货车车厢门。
“开饭了！”伴随着铁勺敲击声的，还有男子声音浑厚的喊声。
声音以货车为中心缓缓扩散，躲在外面暗暗偷看的凡间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便第一时间围了上来，显然他们早已等候多时。
“排队。”砰的一声，男人一铁勺砸在一个试图自己用碗在缸里捞东西的男孩头上。
“啊！”男孩吃痛丢下手中生锈的铁碗，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死远点。”男孩的下场并没有引发同伴的同情，相反，几个同伴一人一脚给他踢出了队伍，避免影响他们吃饭。
“一人一勺，谁敢重复排队被我发现，三天都别吃了。”男子从缸里打了一勺看起来像粥一般粘稠的流体倒在了第一个孩子的碗里。
“哈哈，志文，你看我这有块肉！”男孩从碗里揪出一块不规则形状的肉块朝身后的同伴炫耀道。
“切~”引来一阵唏嘘。
男孩如获至宝，兴奋的端着碗离开了。
一勺，两勺，缸虽然不小，但也很快便见底了。
前面排队的孩子们基本上都打完了，接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妇女和老人，奇怪的是，凡间和刘璐并没有看到青壮年。
不知道是规矩还是默契，先排队打饭的孩子都能吃到，起码剩下排队的人群中，凡间并没有看到一个小孩。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有疾病在身，端着碗的手都一直在抖。
“拿稳一点，等下碗要是掉劳资缸里劳资就把你塞缸里！”打饭的男子骂骂咧咧的舀了一勺倒在老人的碗里。
“谢谢，谢谢。”老人不住的点头，却没有离开，而是用颤抖的右手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铁碗。
“您行行好，我老伴实在走不动路了，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能不能让我带一份回去给他。”老妇人祈求的望着打饭的男子。
原本表情厌恶的男子表情突然冷了下来，手中铁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在右手的铁碗上。
铁勺巨大的力通过铁碗传递给老妇人，庞大的力道冲击之下，老妇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跄跄踉踉后退几步还是没能稳住身形，重重的倒在地上，那一碗装满流体的碗也倒扣在地面，里面的流体顺着缝隙缓缓流出。
掌勺男子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拎着勺子朝老妇人走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见男子朝自己走来，这一幕吓得老妇人不轻，跪在地上不停道歉，一边道歉一边捡起地上的铁碗，用双手将地上黏糊糊的流体舀回碗里。
“晦气，走不动就去死好了，活着干什么，浪费空气。”男子见状倒也没有继续走过去，骂骂咧咧回到缸前。
“下一个，快点的。”男子不耐烦的用勺子敲了敲缸。
老妇人将地面散落的食物混合着泥土舀回碗里，双手端着碗，颤颤巍巍的朝贫民区深处走去。
而还有很多老人还在耐心排队等待分食。
不知道是贫民区的孩子和老人太多，还是缸里的食物太少，缸已经见底了，可排队的老人还一眼望不到头。
“好了好了，没有了。明天赶早，散了吧。”男子挥舞着勺子，开始驱赶还在排队的老人。
听到男子的话，刘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手机屏幕赫然显示的是上午十一点半。
“大人，还有啊，还有一点啊，给我吧。”排在最前面的老头探头看了一眼缸底，确实还有薄薄的一层，只不过男子嫌不好打捞懒得打罢了。
“给你给你。”男子将铁勺往地上一扔，一把抓住老头，直接将瘦骨嶙峋的老人倒栽葱一般塞进了缸里，只剩两条腿还在外面。
“老东西，都给你，给我舔干净！哈哈哈。”男子抓着老人的双腿，不断的搅动起来。
见到这一幕，剩下排队的老人吓得不断后退，不敢再说什么。
“非要犯贱，不长记性。”男子拖着老人的腿，将其从缸里拖出来，扔到一边。
老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脸上都是黏糊糊的流体，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收工。”男子示意同伴，两人联手将已经空了的缸重新抬回车厢。
大缸缓缓抬起，附近老人的心渐渐落下，他们知道，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
几个老头默默走到躺在地上死活不知的老头身边，吃力的将其抬起。
老人们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掉头，相互搀扶，朝着贫民区深处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