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立场
“小陈啊，别忙了，过来休息一下吧。”一名身穿工作服的大汉看着勤勤恳恳一直忙碌的男生，招手朝对方喊道。
“没事，我不累。”被唤作小陈的男生并没有停顿，不断地擦拭，整理，归纳房间里的一切。
这是一间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实验室，房间面积不大，但各种测量生命体征的仪器设备摆放得井然有序。站在房间中央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面经过特殊改造的墙壁。
这面墙壁已经被巧妙地改造成了空心结构，内部充盈着浓稠的营养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光芒。而在这片营养液之中，赫然浸泡着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或许称之为一个尚有生命迹象的人更为恰当。
此人全身赤裸，从头到脚都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这些管子犹如一条条狰狞的毒蛇，有的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取鲜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管道缓缓流淌；有的则不断向他的身体内注入各类营养物质，维持着这个看似脆弱生命的基本运转。
整个场景宛如一幅恐怖的画卷，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这么想不开，来这里上班。”大汉看了一会，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扭过头，朝着打扫卫生的男生走去。
“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工资也高。”男生礼貌的回答道。
“工资高有啥用。”大汉有些茫然，他原本的同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调上去了，十多年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离开这里，让大汉隐隐有一丝羡慕。
毕竟他们俩原本在这里工作了十多年，具体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每天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了十多年，或许持续到生命的结束。
每天的工作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看着营养液里的家伙，看看各个仪器里指标，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但是他还是很佩服这家伙的生命力，每天不知道被抽了多少血，直到现在，生命体征都还算平稳，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
只不过，他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营养液里的这个人似乎还有意识，虽然隔着透明的墙壁与营养液，口不能言，但他还是能够看到对方那无尽空虚的眼神，似乎透露出一种渴望，一种对自由的渴望。
就是不知道，属于他的自由，到底是什么。
“起码能让我们家过得好一点。”男生不断地发泄着自己的精力，整洁锃亮的桌面擦了又擦，物品摆放不断调整位置。
“失恋了吧。”大汉很明显也是过来人，从男生这几天的举动大概能猜出来一些。
太意气用事了，未来的他一定会恨死现在年少轻狂的自己。
“没有，是我不配罢了。”男生被说中了心事，顿了一下，然后动作更加的狂暴。
“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值得你爱，现在过不去的，终究会被遗忘，不再记起。”大汉摇了摇头，不再管男生，而是扭过头，继续看着墙壁里的人。
原本睁开的双眼也早已紧闭，以前他和同事没事的时候就与对方眼神交流，虽然相互之间并无法相互理解，但他们能够感觉到对方是一个活生生有意识的人。
只不过现在，对方似乎已经心死了，眼睛好久好久没有睁开了，或许意识已经消散，也或许不愿面对现在的一切。
大汉更倾向于前者，因为据他所知，营养液里的家伙活了太久太久，意志力已经无比坚韧，他并不认为这十多年的囚禁能磨灭对方对自由的渴望。
活死人，最初闭眼的时候，他们也是将这个情况上报过，上面也是下来了很多专家，只不过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但是从仪器的数据显示，对方似乎确实没有了思维，脑电波的频率很低很低，这就代表对方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状态。
或许无数年来，他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消耗时间吧。
“无论是潜能基地还是母株具体的位置，我都不知道在哪，我最多只能根据已知的情况，猜测潜能基地的坐标，但是对于母株，我权限还不够。”刘璐坐在椅子上，如实说道，她毕业后，就去了汉城找赵天语，然后回来参加峰会，紧接着开始接手刘家，很多东西她确实还不清楚，上面也不可能什么都直接交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凡间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所以这一次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并没有为难凡间，而是选择和凡间好好聊聊。
要说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一开始在赵家，钟焉给自己看凡间照片的时候，就出现了吧。
“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是怎么让上面妥协的，但是我告诉你一件事。”凡间身边只剩下了晓雯，一号已经被支走了。
“你说吧。”刘璐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气色恢复了不少。
“《刑法修正案》增加了一条罪名，用于规制非法从事人体基因编辑、克隆胚胎的行为，很明显，这就是为你们刘家准备的，一旦你们势弱，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将万劫不复。”
“这只是其一，另外，我能感觉到，这个子母株并没有你们刘家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们真的尝试利用这玩意改造全人类，最后怕是会有大灾难出现。”
“所以，趁现在还可以挽回，配合我，抹掉这一切，回归正常吧。”凡间站起来，朝着刘璐走来。
刘璐没有说话，一直沉默不语，不管是潜能药剂还是基因药剂，所带来的改变都已经看过了，如果说能将人改造成超人，要说不心动，显然是假的。
“你们走吧，我做不到配合你对抗我自己家，我最多只能做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刘璐最终摇了摇头。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从现在开始，我们立场已经不一样了，今日过后，我们再相见，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同样的，你有本事你就算杀了我也认了。”刘璐同样站起身，避开凡间，朝着房门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