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刘备的科普时间
刘备郑重地摇头：“你们以为沙漠是死物吗？”
众人面面相觑，听不太懂他的意思。
刘备喟然长叹：“你们看那草原，看那森林，会伴随着草与树的生长，向四周持续蔓延，扩大疆域。”
“那荒漠呢？”他问。
“难道沙漠也能扩张？”徐庶从未涉猎耕种，对此一无所知。
刘备淡淡道：“我们所熟知的丝绸之路，便与此息息相关。来自楼兰古国的犀角和灵砂，你们应该都曾听人说过，曾火爆一时。可现今的楼兰古国，你们猜它如何了？”
周瑜蹙眉：“张骞出使西域时记载，楼兰国建于盐沼之上，又跟我们和西域诸国贸易，应该愈来愈繁荣了吧？”
杨仪也道：“毕竟是跟咱们和西域同时做生意，这种交通枢纽，必定飞黄腾达。”
“是吗？”
刘备笑笑，召来了谍网首领糜威。
随口询问：“现在，有关于楼兰的消息吗？”
“哦，据我们所知，这些年‘西域沙暴肆虐，雨土于楼兰’，他们的可耕种之地越来越少，所以一直在向我们求购粮食。”糜威不假思索，毕竟这些消息很容易查探，都是明面上的。
众人都很震惊。
杨仪不解：“听说那楼兰是富足之国，四周又有更多西域国家，它们为何不就地购买，反倒千里迢迢来我们大汉求购？”
周瑜也问：“既然‘雨土于楼兰’，那应该可耕种的地越来越多才对啊。天上都下土了，怎么还缺耕地呢？”
糜威摊手道：“您可能搞错了什么，公瑾先生。雨土，并不是天上下沃土的意思，实际上下的是砂土。结合前文的沙暴肆虐，那意味着，大量的沙暴裹来海量的沙子，直接将他们的耕田都给淹没了。”
谋士们顿时倒抽一口凉意。
来自于南方的徐庶、周瑜和杨仪，都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刘备喟然长叹：“这就是我想提醒诸位的，沙漠其实一直在试图扩张。之所以未能蔓延到我们的幽州、并州、凉州，便是因为还有一大片草原。”
“每当砂土侵袭草原，埋藏在下方的草根，便能萌发出新芽，破土而出，然后将砂土覆盖，安然无恙地渡过每一场沙暴。”
“可若是我们用绝户计，让山羊把草根都啃掉，那很快草原就会变成沙漠，继续向南侵袭！久而久之，必定殃及大汉疆域。这是给子孙后代招祸！”
这些东西，刘备本也不清楚，可来自模拟器系统的众多资料，东提一嘴，西掺两句的，他便被开拓了眼界，看清了世界的演化。
“主公英明。”赵云拱手，钦佩不已，“我只是凭本能觉得贾诩先生的计谋不对劲，您却已看穿背后的猫腻。”
刘备摆摆手，不再提及此事。
众人便只是饮酒，快哉地享受着美人歌舞。
宴席之后，刘备想让赵云回房休息，但子龙却搓着手，心痒难耐地道：“主公，内个……”
见状，凌操“恍然醒悟”，立刻道：“去城中青楼，喊几个头牌美人，给赵将军暖床！”
赵云：“？”
甘宁捂脸：“别丢咱们江东武将的脸！赵将军向来洁身自好，有口皆碑，是咱们齐国女子们都想嫁的顶级好男子。不久前，赵范郡守还托我问，说他有一个孀居的寡嫂，樊氏，美艳至极，国色天香，一直倾慕赵云将军，愿以数十万家资陪嫁。以子龙的人才，何必跟你一样流连勾栏瓦寨。”
凌操讪讪。
赵云咳嗽一声：“我是听闻主公唤我来统领具装甲骑，才星夜兼程赶来。这一支部队，与曹操虎豹骑对等，必定是国之重器，所以我想直接见见。”
刘备却道：“具装甲骑，可以见。樊氏，也可以见！”
“子龙本也缺个贴心人，伺候他生活起居。我也听闻，那赵范之嫂樊氏，将前夫的生意照顾得井井有条，因此家财万贯。而且要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可她孀居多年，风评却极佳。可见，从品性上来说，是个烈女。依我看，此女，必能旺夫！子龙常年征战，樊氏可为你操持家务，管理宗族，实在是个不可错过的上上之选。”
刘备看着他的爱将，感慨道：“若不是樊氏心慕子龙，子龙又是我视若腹心的爱将，我恨不得自己娶了，你可千万别辜负赵范和樊氏的一番美意啊！”
赵云颇有些不好意思。
“大丈夫，何妨作女儿态，明日我带你登门去瞧瞧。”刘备坦然道。
在这个年代，由于人多早夭，所以鳏夫寡妇极多，因此从来没人歧视，更不会在婚娶时有百般禁忌。
一大明证便是著名的“人妻爱好者”曹操，他的癖好，并不被人诟病。
赵云皱眉道：“主公，这个赵范和樊氏，是真心实意地愿意做这事吗？他们该不会是因为新降，怕在您麾下没有靠山，失去手中的权力，所以才故意巴结我？”
刘备淡淡笑笑：“就算有这一番心思，又何妨呢？子龙，世人熙熙攘攘，只为利来利往。尤其是娶妻纳妾，很多时候看的都是对方的母族，而不是女子本身。”
“你已是地位尊崇的右将军。”
“你的婚娶，别人本就会考虑到你的地位与权势。”
他拍拍爱将的肩膀：“这些都无所谓的，只要那樊氏令你满意，我都替你操办便是！”
“……好，多谢主公。”
在多数人都喊他为齐王时，也就是当初早早追随他的那一批兄弟，依旧喊他主公。
这也彰显出双方的亲近之意。
“走，去看看将来由你统御的大汉第一重骑兵——猎国龙骑！”刘备命人取来新制的黄色龙旗，交予赵云，“子龙，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帅旗。”
赵云激动地接过旗帜，只觉得又肩负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而众文臣武将们，却是心中一凛。
因为那是龙旗！
因为那是御用的金黄色旗帜！
因为那是皇家才能绣的五爪金龙！
齐王刘备直接使用这种金黄龙旗，无疑是意味着他有承接大宝，继两汉天子正统的企图。
丑话说，就是已有篡国之心。
但那也正是所有文武渴求的从龙之功。
再说了，汉室天子早就被曹操把持，印绶都由曹操掌控，哪有半点九五之尊的威严可言？
一个战战兢兢的可怜孩子罢了。
而刘备亲率大军，南征北战，这才有西汉刘邦和东汉刘秀的开国气象，也是所有人心中的众望所归。
大雨已停歇，众人来到了江夏城在郊外特别开辟的马场。
两千多匹从幽州马场赶来的彪悍骏马，正悠然地嚼着干草和细粮，享受着马夫们的清理。
“它们都已钉装了蹄铁，不再怕千里奔袭时会崴了蹄子。”刘备十分满意地介绍着，“同时，我们的双边马镫，也已列装。这东西，我从未轻易示人，但子龙你很清楚它的威力。”
“嗯呐。”
赵云压低嗓音，肃穆道：“有这种马镫后，骑手射箭将极其稳当，安装重型铠甲冲锋时，也能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无论重骑兵，还是轻骑兵，威力都将倍增。”
“而最可怕的……将是弓骑兵。”赵云唏嘘，“在以前，能够一边骑马一边射箭的，都是万中无一的骑射高手，这种人是可以直接升任百人将的。可有了双边马镫后，骑手如履平地，只需稍加训练，很多人都能在马上精准骑射。”
他十分警惕地道：“依我看，一旦被异族得到双边马镫的秘密，那些来去如风的骑兵，将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众人都是一怔，满脸不可思议：那些孱弱的匈奴骑兵，软弱的羌胡骑兵，孬种的鲜卑骑兵，真的可以跟我大汉的虎贲相抗衡吗？我大汉傲视周边的游牧民族已经有三百余年，他们居然还有咸鱼翻身的可能性？
刘备却是深以为然：“不错！有双边马镫后，骑兵对步卒的优势，将来到有史以来的巅峰。一旦异族崛起，将是心腹大患。”
“那可……如何是好？”杨仪忍不住有些忧国忧民，“我们大汉毕竟马场稀少，不像是游牧者那般，处处都逐水草而居，处处都是马场。”
“那就增设马场呗！”凌操觉得很怪，迷惑地挠挠头，“我们的马场比异族更多，不就能凭骑兵质量碾压他们吗？”
“你可甭说话了。”甘宁再次捂脸，“老凌啊，你刚刚向诸位同僚，证明了我们南方武人是老色痞，现在又要证明我们是老蠢驴吗？”
凌操怒斥：“胡说八道，我必须正名！我哪里老了？”
甘宁狂翻白眼：“你！他！妈！倒是反驳一下色痞和蠢驴的地方啊！”
徐庶咳嗽一声：“凌操将军应该没有管理过马场，所以不知道一座马场花费极高，维护费用十分恐怖，所以我们的骑兵成本远高于异族。”
“啊？不就圈一块草地，把马在里面放牧不就行了吗？”
凌操十分直白地道。
“你说的这种养法，只适合小规模养马，而不是大马场。”赵云在并州率领虎骑和幽州突骑，已是行家里手，便解释道，“仅是圈一小块草地的话，意味着草肯定不够吃，必须得始终准备干草和海量的精粮，费用极高。须知，一匹马每日食用的精粮，比得上三个士卒。”
“而骑兵出征，若是长途奔袭，必须得时常换马，也就是说一人双骑。”赵云叹息，“这就是骑兵的成本。”
“我滴个龟龟。”
凌操震惊：“一个骑兵，就是自己加两匹马，等于七个士卒的成本呐？难怪天下诸侯的骑兵都少之又少，不像咱们这般多。”
“我们主要是幽州马场和并州马场都不错，加上俘虏来的马比较多。”刘备摇摇脑袋，“但长久维持的话，我也准备削减一部分骑兵数量。他们对财政的压力太大，兵部尚书鲁肃就时不时跟我抱怨这件事。”
“唔……我们不能圈一大块地来养马吗？”凌操又问，作为外行人他只觉得既然蛮族能搞定，他们肯定也能。
“从秦朝时，咱们也一直有马场，只是后来，却都经营不下去，纷纷垮掉。”徐庶翻阅过从战国到先秦的典籍，知晓其中的猫腻。
赵云也是蹙眉：“是啊，优质马场往往很快就会退化，奇也怪哉。难道是中原天生就不适合养马？”
众人都搞不懂，于是，他们本能地就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刘备。
在众人眼中，他们的齐王殿下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
刘备还真懂。
而答案的来源更是奇葩，是模拟器系统奖励冬小麦的麦种时，附赠有各个时令的养护、除草、除虫、施肥和病害的解决方法。
就在“施肥篇”中就有提及：绝对不能用马粪。
里面就详解了马粪的玄奥，也就解开了马场退化之谜。
“因为马粪。”刘备神色平淡地给予解答，“众所周知，一般人们会将牲口的粪便堆肥，施回大地中，以补足失去的肥力。但很遗憾，马粪有毒，它酸性较重，非但不能为土地施肥，甚至会侵蚀土地，令马场快速退化。”
“久而久之，水草丰美之地，就会变得荒芜不毛，马场也就变成荒地了。而解决方式倒也简单：焚烧马粪，以其他方式施肥，或者是手收集马粪，统一发酵堆肥，再混合草木灰等撒入马场中。”刘备云淡风轻地说着，而他口中极其简单的小秘密，却是得经历数百年的历史演变，老农们世世代代总结经验，才最终慢慢醒悟的。”
“唔……那羌胡人和匈奴人的马场，为何没被马粪毁掉？”凌操起了求知欲，恭谨地询问。
赵云接过话茬：“我知道，我看羌胡人会喜欢将马粪收集走，做成粪砖，用来冬季取暖。”
刘备笑道：“不错，有其中的原因。马粪中有很多草根和草叶，烧起来烈火熊熊，十分好用。”
“但最关键的是，异族养马，是为了放牧。”刘备随口解释，“会有无数的牛粪、羊粪等，与马粪混在一起，也就没啥灾害了。而且他们放牧范围极大，不像我们的马场是集中化管理，所以马粪散落在大范围的地域中，几乎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