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龙骨战船对艨艟战舰的碾压！
并州的骑兵大战，暂时偃旗息鼓。
西凉铁骑们军心涣散，士气低迷，因此紧闭寨门不出。
并州方面则无所谓，吕布悠然饮酒，封锁四方，准备耗到西凉人断粮。
毕竟，目前麦穗仍在灌浆，尚未长成，根本无法在并州麦田就食，而且先前西凉人抢劫到的粮食不多，无法以战养战。
同时，吕布也命人打造攻城器械，做好攻打西凉大寨的准备。
在这种运输困难的年代，基本上各方势力都只保存一些诸如云梯之流的轻便攻城器械，根本不会带着攻城锤车和重型投石机等东西行军。
一来官道多都年久失修，靠着人背马驮，实在是极大的负担。
二来重型的攻城器械不如就地取材，直接打造，反倒省时省力。
所以，时间拖下去，对并州方面相当有利，吕布也就暂时搁置进攻计划，只是每日派出一群嘴最脏的老军痞，去寨前叫骂，希望能让韩遂马腾派兵出战。
老军痞们的确毫无下限，骂的花样儿都不带重复的。
前日是《俺与韩遂夫人二三事》。
昨日是《马超战败，惨被三百羌胡猛男轮番上阵，终于治愈了痔疮顽疾》。
今日又是《马氏秘闻：马腾为巴结董卓上位，曾亲自将六十老母送入董府》。
西凉将士脾性火爆，都是怒到极点，恨不得出寨与吕布大战三百回合，用性命来洗刷这一份屈辱。
但都被韩遂以军令喝止，坚守不出。
而与此同时，在荆襄战场。
刘表终于是如愿以偿地在曹仁军营中，见到了曹操。
双方都是甘冒奇险，才进行了这次会晤。
来时，刘表生怕谈判时昏厥，甚至干了整整三大碗老参汤，脸上的容光焕发，已有了几分回光返照的意味。
在一顶熊皮缝制的，颇为豪华奢靡的军帐中。
曹操居主位，刘表坐客位。
双方都神色复杂地彼此对视。
“刘景升，久违了，我们已是数十年未见喽。”
曹操噙着笑容，举起酒杯，聊表欢迎。
“曹孟德，曹丞相，见您一面真是不易啊。”
刘表啜饮一口，却是悠悠感慨。
“我从南郡，秘密至此，沿途若是碰上刘备的围剿，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这还不算给足了你刘景升面子？”曹操淡淡反问，颇为好奇地问，“我只是搞不懂，你不好好颐养天年，为何强撑病体，一定要跟我见这一面？有事相商的话，书信往来不就够了？”
刘表喟然长叹：“我怕你太轻视刘备，贻误战机，错失了我们唯一能赢他的机会。”
“哦？你就这么瞧得起刘备？”曹操颇为不忿地冷哼，“那大耳贼，让你如此惧怕？”
“是啊。”刘表已经没有虚与委蛇的时日，因此干脆承认了，“你更该怕他！想想你在他手中遭到的失败，再想想为何你这些年还能保住目前的地盘。”
“为何啊？难道不是凭我们的强兵猛将吗？”曹操冷笑。
刘表喟叹：“依我所见，只是刘备暂时腾不出手来收拾你罢了，否则你的豫州也早就姓刘了。他目前的精力，都在江夏城，都在荆襄九郡，所以你才能苟延残喘。”
曹操冷哼：“刘景升，不必往自个脸上贴金。你的荆南四郡简直望风而降，你也龟缩在襄阳无动于衷，我正是看穿了你的懦弱，才对我们的联盟失望至极，准备待你死后，刘备总攻之时，再背后捅刀子，与他决一死战。”
刘表蹙眉，无喜无悲：“你对刘备一无所知，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他乃涿郡人士，也是旱鸭子，一辈子未曾接触水战。但当我亲自跟他对上时，我才发现，他在水战一道上，已经赢我太多！而且有无数奇思妙想，都能大大增强水师战力。现在我们襄阳的艨艟战舰，已完全不是他的龙骨船对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势，或许就只有一个——经验！”
“呵，水战罢了，焉能难得倒我们这种从军多年的老将？”曹操不以为然。
“也罢，百闻不如一见，就跟我去瞧瞧刘备的水师吧。只有直面龙骨战船，你才会了解他的可怕，才会清晰意识到与我联手的重要性。”
刘表摇头，起身示意曹操跟上。
一众曹魏的谋士和武将，尽管满头雾水，却还是跟着曹操稀里糊涂地上了刘表的一艘楼船。
他们也不怕刘表耍诈，因为刘表仅仅携带了几十名亲兵，而曹操带上楼船的足足有数百人。
这一艘小型楼船，跟随在三艘艨艟巨舰的背后。
刘表漠然注视前方，淡淡地问身畔的蔡瑁和张允：“那三艘舰上的水兵，已经厚恤了他们的家人吗？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们若敢贪污这些银两，我必杀汝等祭天。”
“禀告主公，都照您意思发了。”蔡瑁赶忙拱手。
刘表淡淡道：“在你们的未来主公曹孟德面前，就不必假惺惺装模作样了。他才是你们的主公，我只是一介弃子罢了。”
二人顿时讪讪，虽然他们是小人，却也要脸，哪怕这很虚伪。
曹操却问：“抚恤？那三艘艨艟巨舰威风凛凛，水兵也气势如虹，你为何却支付他们家人抚恤银？”
程昱和荀彧，也都面露疑惑。
刘表冷冷道：“因为他们是我派去向曹丞相证明刘备实力的，一旦与龙骨战船接触，近身缠斗，接下来必死无疑。”
曹操只觉得毛骨悚然，刘表大抵是疯了，居然将造价不菲的艨艟巨舰，以及得训练数年的水师老兵，轻易地送给刘备宰杀。
刘表似乎已猜到曹操的心思，扭头凝视着他：“若不死上一批人，你岂能感受到刘备那空前绝后的强大？何况……呵呵，既然蔡瑁张允已经跟丞相你谈妥了条件，这批水师其实算作您的士兵了。用您的水师来验证刘备的恐怖底蕴，我其实觉得无所谓。”
曹操：“…………”
程昱：“…………”
荀彧：“…………”
此话，倒也颇为在理儿。
“但您也不必心疼那些水兵。”刘表老态龙钟的脸上，依旧只有古井无波，“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死得很值得。你会立刻意识到，若是待我刘表死后，你跟蔡瑁张允这种虫豸一起重组水军，根本就不可能是刘备的一合之敌，注定会在荆襄九郡输得一败涂地！”
话音刚落，他们的部队从迷蒙的江上薄雾中钻出，出现在刘备的龙骨船巡逻的水域中。
叮叮叮！
对面即刻传来预警声，而刘表也下了军令，命那三艘艨艟战舰，去围剿江面上的那艘龙骨船。
“三打一，能赢吗？”程昱对水战缺乏了解，只能本能地凭数量优势揣摩，“依我看，艨艟巨舰如此雄壮，荆襄水师也是精锐之师，绝不可能会输吧？”
荀彧摇头，“难说。”
“荀令君有何高见？”刘表早已听闻过荀氏八龙，不由好奇地拱手询问。
荀彧淡淡道：“那龙骨战船远远瞧着，在大小上，就至少是艨艟巨舰的三倍左右，因此吃水深，而大体积无疑意味着很多事情。”
“譬如，他们能够给船身安装更厚的护甲，甚至是镶嵌铁甲。”荀彧摇摇脑袋，“所以，对寻常的艨艟巨舰极有杀伤力的火船，或者火箭，以及以此衍生出的火攻，都将对龙骨船无效。”
“不说别的，就光是龙骨船的甲板高度，我们的弓箭手站在艨艟巨舰上，就只能朝着龙骨船抛射箭矢，精准度极低。而他们的弓箭手却可以投射，借助高处地利，射程更远。”荀彧喟叹，“这就像是攻城战，城墙上的弓手总能轻易压制攻城方的弓手。”
“原来如此，不愧是荀令君，言简意赅啊。”程昱点点脑袋，而此时此刻，三艘艨艟巨舰，也在蔡瑁的旗帜指挥下，与对方龙骨船缠斗起来。
他们所未知的是，甘宁甘兴霸正坐镇在龙骨船上。
这位刘备旗下的大将，昔年是锦帆贼出身，算是劫富济贫的水寇义贼，对于水战也算颇为娴熟。
“哟，刘表那老鳖孙，终于肯从老巢中出来了？”甘宁在瞥见三艘艨艟巨舰后，丝毫没有恐慌，反倒跃跃欲试，立刻就让所有水手拉满船帆，急速向艨艟巨舰冲去，同时神臂弩和投石机上都开始填装弹药。
“神臂弩，预备！用破甲铁箭！”
“投石机，预备！换铁质链球！”
“待艨艟巨舰进入射程后，就狠狠地打船身，把他们全部打得破洞漏水，都给我打沉！”甘宁简单地吆喝着。
龙骨船上的水兵们也纷纷听令行事，忙碌起来。
很快，艨艟巨舰就贴近了龙骨船，蔡瑁想要利用荆襄的精锐水师，将挂钩甩在龙骨船围栏上，进行接舷战。
这才是荆襄水师最擅长的，而刘备一方的士兵，除了招揽的那些黄祖麾下的老牌水师，多数都不识水性，很容易被荆襄水师格杀。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甘宁的狞笑：“一群兔崽子，居然想登上你甘兴霸爷爷的大船？真以为我们的器械都是摆设吗？”
“神臂弩，放！”
“铁链球，轰！”
一声令下，蔡瑁就绝望地看到，为首的艨艟巨舰船身被铁箭悍然贯穿，立刻就开始进水。
而最恐怖的，便是轻型投石机上的铁质链球。
这种东西，固然仅是一次性的攻城消耗品，但威力简直恐怖！
经过精准的弹道调控，第一发铁质链球，便呼啸着狠狠轰出，立刻如秋风扫落叶般，直接将另一艘艨艟巨舰的侧面船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曹操勃然色变：“这是何物？威力竟能如此彪悍？”
“轻型投石机罢了，不值一提。”刘表平静地摇摇脑袋，“倘若是陆上的攻城战，您想必早已司空见惯。但在水师，却是顶级杀器！”
“一艘船上，居然能装载投石机？”曹操瞠目结舌，立刻就想到了很多战术，“若是刘备将龙骨船开到荆襄九郡的很多邻水的要塞旁，然后往里抛投死牛死羊，甚至是死人的尸体。不出三五日，必定瘟疫横行，让荆襄处处都是白骨。”
刘表深以为然：“现在，您知晓龙骨船的可怕了？”
“但，继续观战吧……”他虚弱地咳嗽一阵子，觉得参汤的药力，又在离自己而去。
只见在龙骨船上，一群群弓弩手点燃引信，准备了火箭。
而轻型投石机又将铁质链球，换成了一坛一坛的火油，再次呼啸着朝艨艟战舰抛来。
由于龙骨船极大，十分稳定，今日江面也没有风浪，船身几乎没有晃荡，所以精准命中。
火油，火箭。
下一刻两艘艨艟战舰就被火浪吞没。
而他们的反击，甚至还没有开始，因为投石机和神臂弩的射程都太远了。
很快，江面上就仅剩一艘艨艟战舰，而刘表和曹操所乘坐的楼船，则已悄然远遁，离开了战场。
临走前，他们看到那龙骨船十分狂霸地直接满帆前进，朝着艨艟战舰悍然撞来。
巨大的撞角，摧枯拉朽地刺入艨艟战舰的船身，直接将其拦腰撞断，无数水兵纷纷试图跳水保命，但在湍急的江面上，能存活下来的注定寥寥无几。
“在显著的实力差距下，哪怕一次简单的撞击，都是灭顶之灾。”刘表淡淡地看向曹操，“现在，你亲眼见到那龙骨船的可怖实力了？它对于我们荆襄水师，简直是巨无霸，毫无还手之力！”
“想想吧，它能够一次性运输五千精兵。”刘表冷哼，“在荆襄复杂的水路中，刘备将能够轻而易举地将部队调来调去，发动各种突袭作战。”
“届时，因为龙骨船的缘故，刘备将能够制霸江东，控制荆州，轻轻松松获得两个产粮的州郡，获得霸业的根基！”刘表冷笑着询问曹操，“这就是刘备这些年精心准备的杀手锏。你觉得凭蔡瑁张允的本事，能够与这种怪物巨舰相抗衡吗？”
“你，需要我刘表亲自统御的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