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切都是幻象
少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步焉流的目光中，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p>
“他来螣荒古城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治那个女孩，却偏偏走向了一条揭开最终秘密的挑战之路！那是我步焉流一生梦寐以求的东西，崛起为强者，一统大荒，最后征战天下！”</p>
“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才是最后的成功者！”</p>
步焉流深吸一口气，终于一步踏到了这条斑驳桥面上。</p>
岂知他的脚刚刚落在桥面上的一刻，他的一颗心，瞬间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速度，坠落了下去！</p>
时光的力量，在短短一刻，将他变成了一个懵懂的孩童，啪的一声，一枚戒尺正重重打在了他的手臂上，那种疼痛，记忆犹新，又如何能忘？</p>
“端好剑，端平，不要分心，用力刺出！”</p>
啪！</p>
又是一戒尺砸中了手臂，痛得步焉流想哭。</p>
“不用心，没有饭吃！今日练习刺杀一万次，少一次，处罚翻倍！”</p>
秋湍剑吟吟在手，忍受着手臂的痛楚，孩童步焉流一次次刺出剑，刺出了汗水，刺出了心酸，也使得一颗柔嫩的心，逐步坚强了起来。</p>
“这是我所选择的路，我会一直走下去！”</p>
孩童模样的步焉流咬牙迈出了一步。</p>
现实中的本尊，做出同样动作，走了出去。</p>
和步焉流一般遭际的，当然还有桑北。</p>
他在踏上桥面的一刻，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硬生生拉回过往的记忆中，所有的遭遇，所有的细节，如此真实，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涌现。</p>
“无论你营造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是桑北，我的目的，只是为了回家！”</p>
少年的眼瞳中，泛起银色之光，放眼望去，一切幻象当即如泡沫崩溃开来。</p>
依旧是一条简单的独木桥，延伸向苍茫云海之间，看不到尽头在哪里。</p>
只是少年，必须前进，唯有前进，才有可能找到救治女孩的办法。</p>
他不知道前面是否一定有救治女孩的灵丹妙药，抑或有伟大的医者在那里隐居。</p>
既然步焉流说那里隐藏着整个荒天境的秘密，在解开秘密的同时，或许就能找到医治女孩的手段。</p>
牟贤指点他来螣荒古城，即便走遍荒天境的所有角落，他也要寻找到万一中的可能，将女孩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p>
天地骤暗，继而，涂抹上一层浓浓的血色。</p>
血色天幕上，一头头健硕的身影出现了，一身满布血腥腐臭味，怒啸着，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扑在少年的身上，拼命撕咬。</p>
他从那些畜生身上吸纳的精血越多，此刻遭遇的反噬越大。</p>
那种疼痛，记忆犹新，从体表的一道道伤口中爆发出来，一次次刺激着他的感知。</p>
他不由自主张开了嘴巴，于愤怒之中，和这些畜生相互撕咬，渐渐趋于癫狂，以至于迷失。</p>
身形快速拉伸，粗糙的硬毛从皮肤之下快速长出来，连一双耳朵也变得尖尖的，甚至于，口中还长出了长长的犬齿。</p>
他的撕咬，变得愈发犀利，他大口吞咽着血肉，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头真正的血狼。</p>
现实中的身体摇摇欲坠，只需稍稍倾斜，他便会坠入万丈深渊。</p>
冥冥之中，一声低吼自天尽头传来。</p>
茫然之中，这头血狼抬起了头，便看到了盘踞在北方天幕中的那一尊岸然的身影，孤独，寂寞，高傲，一颗心，虽经历万古洗劫，终究不死！</p>
眼瞳中的血色稍退，吟的一声，一柄匕首已跳入掌心，泛着银色的迷离光影，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回家！</p>
“勿忘！”他脱口而出。</p>
对，正是勿忘！</p>
“不要忘记，我只是为了回家！”</p>
从恍惚中惊醒，看向一侧的无底深渊，桑北已惊出一身冷汗。</p>
勿忘划开掌心，鲜血汩汩涌出。</p>
尖锐的痛楚中，勿忘银芒绽放，将血水吸纳一空，随即融入到那道伤痕中，伤口合拢，弯弯如刀，永志不忘。</p>
“你要时刻提醒我，我们一起回家！”</p>
略定定神，桑北再度迈出了一步。</p>
周边世界在百变千幻中，化作一片茫茫的水面，上方，黑暗的天幕上，一尊尊大妖之象出现了，他们奇形怪状，或长着肉翼，或长着多颗头颅，多手多脚，甚至于周身长满了充满魅惑的眼睛，触须状的软足犹如一条条巨蟒，漫空狂舞。</p>
蜕凡境，渡劫境，甚至于显圣境，比比皆是。</p>
“冤有头，债有主，人，纳命来！”</p>
“妖皇，妖圣，俱殁于你手，人，吾恨不得食尔肉寝尔皮！”</p>
“还我妖族圣器来！”</p>
“啧啧啧！”一头巨大的肉翼蝙蝠飞扑下来，狠狠咬住了少年的脖颈，鲜血汩汩涌出。</p>
少年的心中充满了愤懑，他想要反抗，只可惜，周边那些大妖的实力太过强悍，他无法反抗，只能任由宰割。</p>
“一切都是幻象，只是这一幕幕幻象也太过真实了！”</p>
“好邪恶的一座桥！它能唤起人心中的种种贪念，继而借助这些贪念，让我堕入种种意想之中，任由宰割！”</p>
“只是我桑北，生而为人，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回家，谁也不能阻挡我回去的道路！”</p>
掌心间的刺痛拉回了沉沦的意识。</p>
少年仰天嘶吼，嗡的一声，一口乌沉沉的大鼎横空出世，少年一拳砸在大鼎上，爆发出一轮轮钟吕般的轰鸣。</p>
大鼎四壁上，一颗颗妖物头颅，瞬间活转，齐齐张开嘴巴，发出怒吼。</p>
周边的妖物，纷纷破碎。</p>
虚空中，渐渐安静下来。</p>
然而，一股肃杀的意味，却如狂潮暴涨起来。</p>
一尊熟悉的身影，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走过来，一张脸，细腻如玉，偏偏没有眼睛，唯有一颗闭合的竖瞳，长在眉心之间。</p>
不是妖皇无祁摩耶还是谁？</p>
“本皇失去的东西，一定会亲自拿回来！”</p>
一颗竖瞳缓缓睁开，浓烈的血光，笼罩世界。</p>
刹那间，妖皇只手遮天，抓向少年。</p>
同一时刻，一条大鱼形象横空出世，它悲鸣一声，张开嘴巴，猛然一吸，少年只觉得身体内的所有力量，犹如大河奔流，倾泻出去。</p>
绝境中的少年，身体摇摇欲坠，只是他的脸上，反而恢复了平淡，口中喃喃道：“他们其实早就成为了历史，死沼只是埋葬他们的坟墓，他们的时代早就终结，即便你能模拟得十之七八，并不能真正领悟他们的力量！”</p>
“星——沉！”</p>
黑白剑落入手中，当空一划，世界瞬间，坠入无尽黑暗之中。</p>
这一幕绝望的黑夜，将原本显赫一时的强大存在，予以埋葬。</p>
一剑刺出，少年的身体仿佛被一下子掏空了。</p>
他对这片黑夜的领悟，还很少很少，然而毕竟踏出了希望的第一步。</p>
一双眸子睁开，世界重复光明。</p>
意识回归本尊，少年吞了一枚丹药，便继续向前行走。</p>
茫茫云海，无边无际。</p>
一座独木桥，它通往的终点，或许正代表着死亡。</p>
然而，人生的道路，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即便明知不利，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