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 巨大磁石
江潜终于看到了小翠口中的进化人，也就是外界所称的改造人。
在解电湖深处，有数百个像是透明器皿般的物体，每个器皿当中都躺了一个人，并且每个器皿都有一根管线插入地底，应该是补充电水之用。
小翠神色黯然的说道：「这就是五姓所有现存的进化人了。」
江潜粗略估算，总共有七百多个器皿，每姓大概都有一百多人，若百家姓的规模不会差太多，那整座断壁城约有一万四、五千进化人。
而确实如小翠所言，很明显可以看出进化人有三种截然不同的外型，应该就是三种进化之法。
江潜正随意乱看，猛然发现杨晏、夏易、浦岛停在最外侧的一个器皿旁，三人面面相觑。
杨晏指了器皿中之人说道：「这是进化人？」
小翠只看了一眼就说道：「对，这是我们赵氏的一位长辈。」
江潜不知杨晏三人盯着的那人有何特殊之处，也走回来看向器皿，发现就是三种进化人中的一种，他已经看到好几个这外型之人。
说起来，这可能还是最像人类的一种，至少外表看不太出明显的金属痕迹，还保有人类的外型和五官，只有三个特点和人类不同，深蓝色皮肤、指甲坚长如兽爪、无论男女皆是光头，且头顶正中央有一个凸起的硬块。
江潜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杨晏，杨晏吸了一口气才说道：「龙宫国师敖纛的弟子敖靖，便是这般模样。」
浦岛也马上补了一句：「敖靖是龙宫当前的红人，敖纛只有这一个弟子，国师的军队几乎都由敖靖掌控，实力不下八位王爷。」
江潜皱起眉头：「敖靖是什么修为？」
会这样问，是因为江潜完全探测不到这些进化人的修为状态，不知是因为陷入沉睡的关系，还是进化人的修练系统不同。
经江潜一问，杨晏也反应过来：「敖靖是大乘期，据说实力不下渡劫期的王爷，我和夏兄弟当初就是被敖靖的手下押往白玉城，敖靖是有修为的。」
江潜知道杨晏最后一句话，是在说敖靖的修为能感应到，和现在看到的进化人不同。
小翠却在这时摇了摇头：「进化人只有能量强弱，没有外界修练者的修为。」
见到几人疑惑的眼神，小翠又说道：「我曾在古籍上看过对修练者的描述，进化人因为器官皆已改变，无法凝聚修练者的灵气，所以不会有修为。」
这段说明，至少江潜比较能接受，和他推想的情况相近。
他相信进化人必然有以能量战斗之法，但那不是修为。
旋即江潜又问出一个问题：「神冶门的功法是怎么来的？」
众人同时一愣，江潜向小翠补充了一句：「小翠，不是你知道的那个神冶门。」
杨晏和夏易都听懂了江潜的问题，江潜在说的是现在在白江的神冶门。
夏易曾在昊云宗待了很长时间，对同为七晋联盟的神冶门有一定程度了解，后来神冶门又搬到白江和临渊宗比邻而居，杨晏同样也很熟悉。
两人不禁思考江潜的问题，神冶门的是真气功法，且是代代流传下来的，这表示神冶门创派祖师是能修练的。
但眼前这些进化人，又确实没有修为。
即便想到了问题所在，江潜还是无法解释清楚。
他只能先把问题丢在一边，向小翠问道：「小翠，这三种进化人有何不同？」
小翠指着众人围着的蓝色皮肤之人说道：「这是以改造肤、骨为主，骨骼的改造从外观上看不出来，只有指骨会露出。」
没等小翠往下说，江潜马上追问：「这肤、骨皆为金属吗？」
小翠点了点头：「皮肤下方是一层金属薄片，骨骼则是将金属融入其中。」
江潜很难想象如何在皮肤下方弄出一层金属薄片，但他决定先不去询问这些改造技术上的问题。
小翠又走到另一个器皿旁边，这种进化人的外型和胡混在九元大陆时的金属身很像，全身皆由块状金属所构成，已完全看不出人类的样貌。
在杨晏说出敖靖外型和进化人一样前，江潜最好奇的就是这种，他当初听胡混说过，胡混是只保留意识，让意识进入金属身中，但那已经超出改造的范畴，和原本的身体无关。
小翠缓缓说道：「这种是在原本的身体外侧加上金属装置，但为了承受装置，全身关节也要强化。」
江潜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种进化人的体型比较大。
只听小翠又放低声量说道：「这种进化之法会失去生育能力，所以在进化之前要先完成生育。」
江潜直觉般说道：「可你刚刚不是说要在二十岁之前就进化吗？」
小翠红着脸不看江潜，轻声说道：「进化是分阶段的，二十岁要先融合日核、抽换血液，才不会因为金属剧毒而急速衰老。」
江潜也马上醒悟了询问女子关于生育的问题不太好，便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小翠看江潜没再往下问，便逃离似的走到另一个器皿旁边。
这个器皿装着的进化人，外表还似人形，但已不能说是皮肤，像是全身穿了件黑色甲冑，而五官非常怪异，眼皮和嘴唇都是金色的，鼻耳也覆盖了一层黑色硬物。
小翠的声音响起：「我原本也是要做这种进化，这是我娘亲，进化之法是在抽换血液的时候，就将金属液体注入几个特定器官，如此会生长出新的外层构造，取代原本的身体。」
江潜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若小翠保持衰老的容貌，却不用面对死亡，能和进化人一样长寿，那她还会不会选择进化？
听到有可能是眼前这位虽然衰老、但善解人意又心地善良的女子，原本会变成的样貌，江潜泛起深深的同理心。
小翠先前说过若能死在外界，就算只有一天她也要去，江潜心想自己若在一样的条件下，可能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这根本不是什么进化人，残垣就是个地狱！
江潜默默下了决心，一定要在小翠还活着的时候，将她带到外界。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一开始江潜的确是抱着好奇的心态，但想到被改造之人可能是自己的朋友，他就完全不想再去研究这些。
「小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日核吗？」
小翠点了点头，带着众人回到地上。
这趟路程比较远，由于江潜有点意兴阑珊，气氛也不像去解电湖时热络，杨晏等人都不知该如何和小翠搭话。
走了一段距离，小翠才开口说道：「日核原本不能轻易靠近，百家姓会轮流派人看守，但自从熄灭之后，再无看守的必要，所以现在人人都可接近。」
江潜终于看到一个感兴趣的事物，指着前方一座比其他高塔更高的高塔说道：「小翠，这座高塔为什么与众不同？」
小翠见到江潜终于肯说话，满是皱纹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
「这座高塔的塔顶就是日核所在之处，在最初铁壁城的规划中，这是独立于百家姓之上的城主塔。」
江潜一愣：「那现在呢？没有城主了吗？」
小翠摇了摇头：「早就没了，城主就是第一个前往外界之人，从城主离开后，城主塔便由百家姓轮流派人看管。」
江潜像是捕捉到什么讯息，又确认了一次：「城主应该是残垣成形时就在的吧？在距今七、八千年前离开的？且是三种进化之法兼具之人？」
每当江潜问出一句，小翠就说了一声对，一共说了三声。
江潜突然冒出一句：「说不定敖靖就是断壁城城主，这样就说的通了。」
此言一出，杨晏等人均是心中一凛。
在残垣成形时的第一代人，本身都具有修为，而龙宫的国师敖纛又是来自仙界，说不定有什么方法能让进化人继续修练。
以时间来看，也确实有这种可能，一万年在凡界看来很夸张，但对于合体期以上的准仙，一万年只能算是一个起步的时间。
在说话间，几人已走到城主塔旁边，小翠转头说道：「日核在塔顶，我的身体状况要登上塔顶很困难，就在这里等江公子吧。」
江潜点了点头，和杨晏等人开始登塔。
城主塔超过二十层高，断壁城中其他高塔，大约都在十二、十三层左右。
每一层的面积也不小，和云梦堡的平面面积差不多，只是云梦堡是中空的设计，而城主塔是只有一个往上的阶梯，以可使用的面积来说，城主塔又比云梦堡更大。
江潜走到第四层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和赵先对视了一眼。
赵先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接触到江潜的眼神，故意大声说道：「放心吧，断壁城中最强的也就那些进化人，还怕会冒出什么妖魔鬼怪再把你吃了不成？」
江潜听到赵先说话就来气，赵先刻意强调了吃这个字，借机嘲讽江潜被黑龙吞进腹中。
不过从赵先的反应，江潜知道赵先跟自己一样，已感应到有人在监视自己。
以他的修为，却无法判断这种监视的感觉从何而来。
杨晏等人听了赵先之言，也反应了过来，齐齐看向江潜。
在不知不觉间，众人已把江潜当成领袖。
江潜平静的说道：「都到此处了，先上去看看日核是什么再说。」
若在龙宫，几人还会有所顾忌，都回到凡界了，杨晏等人也不相信会有什么让自己无法对付的敌人，因此都没提出反对之意。
到了第九层时，江潜对于被监视的感觉又更强烈，忍不住停下脚步。
赵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江小子，走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要出现的早晚会出现。」
江潜点了点头，他知道赵先的灵觉更胜自己，既然赵先不担心，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接下来直到二十四层塔顶处，被监视的感觉都没再出现。
正如小翠所言，整座城主塔都呈废弃状态，他们一路往上所见都是一些杂物，并没看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到了塔顶也是一样。
只是塔顶有个巨大钢铁支架，托着一块椭圆形的大石头，江潜等人已经想到，这多半就是日核。
江潜走上前去，先伸手触碰钢铁支架，这种金属非常坚韧，似乎不下李妙瑄星梦剑的材质，但江潜也感应不到其他特殊之处。
他一跃跳到钢铁支架上面，就近观察这颗熄灭的日核。
在近距离看了一眼，江前就知道这个日核是什么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磁石。
所谓运作和熄灭，指的是会不会散发磁力，现在日核就像普通石头一般，并无任何磁力。
这应该是上古神冶门最初用来改造残垣环境时，用来散发磁力的核心，而现在的熄灭，很像只是磁力用尽。
不过江潜也马上想到问题，小翠年纪尚轻先不论，长居断壁城的进化人，必然比自己更了解日核的特性，若日核真会熄灭，不可能事前没有任何征兆被人发现。
或许上古神冶门真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日核的磁力永不用尽，才让断壁城之人从没预想日核会有熄灭的一天。
在江潜凝神苦思之时，杨晏和浦岛不约而同跑到日核后方。
两人的动作让江潜一愣。
「师丈、浦岛兄，你们在干嘛？」
杨晏也面露疑惑之色：「小翠姑娘不是说电力通道在日核后方吗？潜儿，你不想找出通道？」
听了杨晏之言，江潜突然心念一动，因为小翠说日核熄灭后，电力通道就已消失，所以当他看到日核是一块没有磁力的巨大磁石，直觉认为所谓电力通道不会存在。
但先前他已预判电力通道的讲法必然有误，说不定还真会留下什么痕迹。
江潜也如杨晏和浦岛一般，绕到日核后方，发现有四条巨大的黑痕，从日核下方的钢铁支架一路往塔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