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9. 妖气灯笼
因为让六条巨龙出现，江潜怕自己留下会造成轰动，干脆也不等明天才走，当即决定起程。
陈若瑶会没听到江潜返回烟炎山的消息，是因为以江潜的修为，只要他不想，来去根本无人能发现。
江潜让蓝翎去寻唐衍，唐衍有和巡空者接触过，知道沟通之法。
安顿进化人之事也刻不容缓，江潜决定还是别暂停计划，但还是要提醒唐衍一声，穆芊芊有可能在黑市岛上。
他自己则前往烟炎山，打算先见过沈若之后，再看要不要赶去找回穆芊芊和吴封。
少年时期，他在玉衡峰和无名峰之间，不知往返过多少次，当时他不能修练，最大乐趣就是每天去无名峰看书，顺便找师祖辩论一番。
江潜直接空间转移到两峰之间，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上无名峰。
他没再用空间转移，而是落到地面隐藏修为，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上无名峰。
四周的花草树木，仿佛都没变过，江潜很享受这种感觉。
上无名峰，是沈若开放给他的特权，沈若喜欢清静，一般就连临渊七子，也不会轻易登上无名峰，更别说其他第三代弟子。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正在浇花的沈若头也没回，只是说了一句：「潜儿，你又来啦。」
江潜很自然的回道：「对，我来看书了。」
沈若全身僵住，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眼前不是江潜又是谁。
不同于江定坤见到江潜时的反应，沈若皱了皱眉说道：「潜儿，兽族入侵这么大事情，你当时怎不回来？还跑到高槐城去。」
江潜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师祖，当时我找到兽南入侵的主谋，是一个叫寇乱之人，因为他在棼西，我便去棼西找他。」
沈若微微点头：「那你杀他了吗？」
江潜思考片刻才说道：「他应该已经死了，不过不是我杀的，是苏奇干的，师祖，你怎么把庞加放了？还好被我遇到，一剑送他去了轮回。」
说这话的同时，江潜还随手比划，做了个挥剑的手势。
沈若板起了脸：「庞加可是武神，你以为师祖胜他很轻松吗？师祖还被他废过一次，你如果早点回来……」
不等沈若说完，江潜就抢着说道：「我如果早点回来，师祖怎会有突破的机会？这事师祖该感谢我才对。」
沈若不比赵先，江潜少年时和沈若辩论就不会输，现在更不会。
也只有在这个小徒孙面前，沈若才会一改平时作风。
辩不赢，还是要辩。
「什么突破，找回修为而已，你不来帮忙，除了让师祖更辛苦，可没其他作用。」
江潜摇了摇头：「又不是只有修为突破才算突破。」
正当沈若要再次出言反击，江潜突然说道：「师祖，我那义弟无尘子，用日月斗转大法，一口气越过三个大境界，如无意外，他现在已是武神了，师祖不愿晋升武帝，莫非想一口气成仙？」
沈若一愣，眯起了眼睛。
即便是龙宫的强者在此，恐怕都看不破自己的秘密，沈若非常肯定自己从未和任何人提过此事，江潜却轻描淡写说破。
是随口乱猜？还是真看出了什么？
只是江潜喊无尘子义弟又是怎么回事？无尘子可是和自己同辈的地阶炼丹师。
江潜也没管沈若的反应，继续自顾自说道：「只是师祖也太勉强自己了，没事去惹那吹雪珠干嘛？莫非师祖本想去找人帮忙解封，却发现只要强行逆转冰封，那冰灵之气会反噬施法者，正好替师祖压住要冲破的修为，且又能以师祖和龙宫的恩怨让外人误会。」
沈若已经确信，江潜看出自己在干嘛了，听说小徒孙在昆仑干出大事，他这才知道，原来其中并无任何夸饰。
江潜突然叹了一气：「来见师祖之前，我还真希望师祖受伤是假，难道这冰灵之气，连无求道诀都转化不了？」
沈若没回答江潜，反而转移话题问道：「玄武宗之事，潜儿有什么打算？」
江潜想都没想就说道：「该杀的都杀一杀，师祖，这事就不用您帮忙了，三年之内我会灭掉玄武宗。」
沈若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我想帮忙呢？」
江潜再次未经任何思考就说道：「不接受，师祖，您的伤势无药可医，还想成仙，就顾着自己点。」
沈若却轻描淡写的说道：「受伤之事师祖早有打算，现在只是刻意让伤势留着，师祖也没打算管你在凡界如何闹个天翻地覆，但有外界之人想插手，师祖可不能坐着。」
江潜一愣，沈若言下之意，是他和玄武宗之战，还有其他界面之人会干预？
没等他想清楚，沈若又补上一句：「也不会用什么发现主谋当借口，放潜儿被人废掉。」
这摆明是针对他说要找出寇乱，在兽族入侵时才没回白江帮忙。
两段话混在一起，江潜有点搞不清楚沈若只是想找他辩论，还是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片刻之后，沈若又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说道：「潜儿，你要怎么处置玄武宗，我都不会干涉，师祖只要求你一件事，在下最终决定前，先去见婷儿一面。」
江潜又叹了一气，只是这声叹气是在心中，他没表露出来。
「好，师祖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会去做。」
沈若微微点头，向着一旁的石桌走了过去。
他从石桌上取了一物，以精纯的真气推送到江潜面前。
「师祖，这是？」
沈若笑着摇了摇头：「少装蒜了，潜儿，我既然已强行逆转冰封，怎会还不知道你干过什么事？拿去吧，烟炎山被冰封之后，地火已彻底熄灭，用不着这吹雪珠了。」
江潜看着沈若送到自己眼前的吹雪珠，却只是皱着眉头，没有收下。
沈若的伤势是吹雪珠引起的，如果要把冰灵之气抽出，还需要用吹雪珠回收冰灵之气。
见到江潜不肯收吹雪珠，沈若缓缓说道：「潜儿，你既然已进入过吹雪珠，应该知道此物来历？」
江潜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此事。
沈若又说道：「那就老老实实收下，此物视我为敌，绝不可能为我所用，法宝有唯一存在的特性，更需要有缘之人去传承，我本想留给岚儿，但看来还是你比较有缘分。」
江潜接过吹雪珠的同时，一怔之下说道：「唯一存在？」
沈若点了点头：「唯一存在就是一条绝对的时间线，不会被任何因果改变。」
江潜仍有点困惑，沈若便又补了一句：「比如你若能回到十年前，就会见到十年前的潜儿，但你若带着吹雪珠回到十年前，十年前就不会有吹雪珠。」
听了此言，江潜脱口而出：「那十年前的吹雪珠跑哪去了？」
沈若笑了笑，指着江潜说道：「在你手上。」
江潜还真的多次回到过去，甚至在遮天大墓中，和未来自己的意识都接触过。
他陷入沉思，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师祖，除了法宝，还有什么是唯一存在的？神兵是吗？」
沈若摇了摇头：「神兵不是，除了法宝还有什么是唯一存在，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有朝一日你会告诉我答案。」
说到此处，沈若眨了眨眼：「就像你今天告诉师祖，想直接成仙太过勉强，这句话对师祖帮助很大。」
江潜知道，跟沈若辩论，自己看似总占上风，但想讲什么、不想讲什么，主导权始终在沈若手上。
之后江潜跟沈若说了宋承在遮天大墓之事，便离开了无名峰。
他不需要跟沈若确认也知道，所谓寻药之事，多半是江秋月自己的想法，沈若的伤势不是能用药医治的。
江潜虽是炼丹师，却不擅医术，他能看出沈若的状况，因为沈若所谓的伤势，是封闭了修为突破。
也是因为看出这点，江潜才一路倒推，得出沈若想一步成仙的结论。
前往玉衡峰，江潜就不能光明正大走过去了，现在还有不少事要办，他不想在临渊宗浪费太多时间，和江秋月确定吴封的交易对象后，他就要去找回穆芊芊，别让他们去做没意义的交易。
江潜对玉衡峰的地形太熟悉，离开无名峰后两个空间转移，就来到江秋月的住所。
屋内却没有任何气息，江潜心想难道师父换了住所？便只好放出神识搜寻。
片刻之后，江潜微微一愣，江秋月竟在江婷的旧居，身旁还两个弱小的气息，应是双胞胎姐弟杨婷婷和小宝。
他隐匿气息来到门口，听到屋中的对话。
「娘，爹呢？他回来这么多天了，为什么还不帮小宝取名字？」
「你爹多半去找四师伯喝酒去了，指不定就是在想小宝的名字，他看到你们心情好，又许久未见师兄弟，你们要体谅爹，他白天已经陪了你们整天。」
「娘不是说爹一回来就会传我流云剑法吗？结果爹只是每天教我练气。」
「小宝，你如果像姐姐基础厚实，爹就会传你剑招了，你看姐姐总来江婷师姐这边修练，就是想要像江婷师姐一样。」
「娘，我就喜欢看书，娘不是说江潜师兄小时候也总爱看书吗？江潜师兄十七岁才修练，如今都已是天下第一，我也可以像师兄一样。」
「你们别总听陈师姐乱教，你江师兄的个性低调，他如果听到你们喊他天下第一人，八成会吓的不敢接话。」
「可是也不只陈师姐这样说，连四师伯都说江潜师兄是天下第一，娘，姐姐还要修练多久？」
「再等等吧，小宝，功法也是书，把五峰降魔功背诵一次。」
「娘，我又不是木属性血脉，为什么要背五峰降魔功？」
「你不是想像江潜师兄一样？这本功法江潜师兄也背过，小宝，你要记得，你江师兄会成功，绝不只是修为比人强，而是胜在见识过人，让他不只在战场上能料敌机先，对自己该如何修练也有完整的想法。」
江潜默默退了出去，他实在不想打扰江秋月的亲子时段，决定等明天白天再来见江秋月。
事实上，江潜觉得回临渊集过一夜也不错，他已经许久没回羽镜堂。
这是他的第一间羽镜堂，虽然早已声名大噪，店面却从未改变，丹药仍以限量的方式销售。
当初他把一楼做为店面，二楼给其他炼丹师和会客使用，三楼则是他的卧室，也能在此炼丹，但只有他和吴羽会来三楼。
江潜不知道羽镜堂内部有没有改过，现在是夜间，店铺已关门，他感应了一下，里面没人居住，应是现在的店主住在别处。
身形一动，江潜直接进到三楼，一眼看去发现内部都没变，和他当年住在这里时一样。
正当他想重温少年时在此炼丹的场景，突然发现床上躺有一人。
这个发现让江潜吓了一跳，凡界竟有让他完全感应不到气息之人，还是在他最熟悉的羽镜堂中。
该不会是死人吧？江潜瞬间冒出这个念头。
但他却听到匀称的呼吸声，此人是在熟睡状态，江潜便蹑手蹑足走向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在睡梦中彻底隐藏气息。
这一看，竟是他的铁哥们曾亦真。
江潜没急着把曾亦真唤醒，而是坐在床边陷入沉思。
曾亦真的情况很不对劲，江潜发现和自己最后一次遇到曾亦真、也就是还在九元大陆时，修为几乎没有变动，以曾亦真的天赋，不该这样才对。
并且以曾亦真这种层级的修练者，需要睡眠已经很怪，还陷入如孩童般的熟睡，对周遭发生之事完全没感应，这也很不正常。
而真正最怪的，江潜发现自己会感应不到曾亦真的气息，是因为曾亦真似乎藉由沉睡，把自己完全带到另一个世界。
真要江潜现在就给出一个解释，曾亦真像是把自己的真身带往梦境，该有的修为也都存放在梦境中。
江潜叹了一口气，突然拿出一物。
他身上最后留有宁珂之物只有两样，一是宁珂在第一次受伤之后，要回去彩月部和儒虚白决战前，传到他体内一道微弱的气息。
第二样，是宁珂最后交给他，用来禁锢毕方的妖气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