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天奼妖瞳
洪长胜愣住。
江潜一开始，就先让韩飞扬亲口说出江婷的长辈并没有同意这门婚事，接着一直追问他比武交流的事，逼的自己讲出公平比试的原则和韩氏也能参与，再一转向激怒韩飞扬，让韩飞扬主动约战并做出若败了不会再提婚事的承诺，最后又把韩飞扬的约战归类在比试交流的规则中，再主动提出三年的期限。
好像他江潜还委屈让步，只修练三年而已？
好像只说了他江潜若败不再过问江婷婚事，并没有应承韩飞扬胜了婚事就成，重点是江潜也确实没资格决定江婷婚事啊！
但洪长胜现在能怎么办？每句话都是他和韩飞扬自己说出口的。
要说三年太久……如果只是他和江潜对话还能硬踩，现场每个都是高手，一个武士境愿意三年挑战武王境，这再嫌久岂不睁眼说瞎话？
洪长胜越发觉得眼前这少年真是可怕，难怪能在临渊宗门大比胜出，只不知修为为何这么低就是了。
他只能同意。
流云真人等人一路看江潜发挥，也都听出江潜话里话外都没让婚事落定，现在如此，三年后也是如此，但他已经让玄武宗和韩氏今日无法发作。
杨晏和江秋月看着这个弟子，几句话又保全了江婷，又没得罪到玄武宗，替临渊宗不用撕破脸就守住颜面，此时两人心情都很复杂，欣喜之余又很不舍。
杨晏已暗中决定，这段时间要倾尽玉衡峰资源帮助江潜修练，三年后他也一定会陪江潜去一趟枫林道。
流云真人此时却是想到，现在再让他和这个小徒孙辩论，自己还能不能赢？
这事就这样收场，对洪长胜和韩氏等人来说，看起来一个双方都同意的协议，对他们说已经算是灰头土脸。
韩飞扬在心中发誓，三年后必要让江潜在枫林道留下一辈子无法抹灭的恐惧。
但他们现在也不想多待在临渊宗了，便找个借口跟流云真人告罪离开。
湖帮邰云山一路都没参与双方的交锋，对他来说没事就是好事。
临渊七子也都勉励了江潜几句后离开，只有张铁衣，一直叫江潜考虑来天权峰，信誓旦旦说三年就帮江潜战胜韩飞扬，江潜直说会考虑，气的身旁的杨晏就要约张铁衣再打一架。
只有无悲道人和那少女一直待在原地，少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天枢殿只剩下流云真人、龙湘、江潜、无悲道人和少女五人。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不是复姓慕容？」流云真人依然仙风道骨，淡淡问了一句，这可能也是韩氏三长老刚刚想问的问题。
「不是，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人，无悲老道可以替我作证。」少女也没必要假冒长春门弟子了，直接称无悲道人名讳。
「流云道兄，确实是如此，只是这姑娘来历我也不好细说，请道兄见谅。」无悲道人一直留到现在就是想和流云真人解释清楚，避免两宗交情出现裂痕。
「若不是那人便无妨，道友无需介怀。」流云真人微笑说道。
江潜听着三人打着哑谜，很想发问，却也知道现在发问不合时宜，更何况他现在对这少女印象大好，刚刚才和自己并肩作战。
「就不知她为何想替江婷说话？还有她还想不想擒我？啊！忘记问她名字了！」
众人皆离开后，江潜还是满脑子都是少女的身影和香味，连流云真人跟他讲话都心不在焉。
最后江潜答应流云真人，近日会上无名峰让流云真人好好检视一次他身上各种状况，再决定传他什么武学。
江潜心不在焉地走出天枢殿，今天大比胜利后，他完全没庆祝就遇到玄武宗和韩氏的事情，倒是大比留下的劳累还在他身上。
走没几步，看到路边一张笑吟吟的瓜子脸正看着他，正是他刚刚脑海中转了无数次的那个身影。
江潜很高兴上前，刚刚还在后悔没问少女名字，看来少女也在等他。
江潜正想开口，突然看到眼前少女眼睛闪出金光，于是一阵晕眩，眼看就要消失意识，就在意识消失前江潜才突然想到：「啊！她说要擒我！」
随即就陷入昏迷。
等江潜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在坐在一颗树边，他似乎没有受制，但全身却不能动弹，江潜就眼前能看到的视线看去，发现是天枢峰后山擎天崖下，昨晚他也停留过的那棵大树旁边。
「我把你叫醒的。」旁边是那道在天枢殿时感觉极为悦耳，现在却让他有点惶恐和愤怒的声音。
「你可以讲话吧，我没封住你讲话。」这道声音继续说着。
「你到底是谁？擒住我想干嘛？」江潜试了试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
一道倩影出现在江潜面前，少女蹲下来打量着江潜，说道：「你中了我的天奼妖瞳，放心，我只是控制住你行动而已，现在你只能按我意思行动，却没有其他伤害。」
少女说罢似乎要证明给江潜看，江潜发现自己右手在不受控制下举起，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检查过你这柄怪刀，虽然有些怪异，但不是我要找的东西。」少女说完，把元焚扔到江潜面前。
江潜看到自己的元焚被随手一扔，心中懊悔不已，昨晚还一直提醒自己元焚别离手，怎么一看到她就忘了，不过她那什么天奼妖瞳也确实诡异，江潜记得只看了少女一眼，就人事不知了。
「你身上应该还有一个上古灵宝，你把它拿出来给我。」少女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你放心，我只是借用，用完就还你。」
江潜一听，哪还不知道少女说的多半是指他从出生就挂在身上的玉佩，难怪这玉佩这么邪门，原来是上古灵宝，但少女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潜脑海中飞速转着，还没答话，少女又说道：「你在大比时打出的那招扇形气劲，别人看不出来，我知道那是灵气招，所以你也别想骗我说没有，只有上古灵宝能触发灵气。」
江潜听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丝有点像真气又不是真气的恐怖能量是灵气，他又回想到曾在流云真人手札上看过的，要不受吹雪珠的冰雪影响，只有同为上古灵宝才办的到，难怪昨天这少女登擎天崖失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找他。
少女见江潜脸色变来变去，自然不知道江潜是把一些事情终于串在一起，还以为江潜在犹豫要不要借她上古灵宝，便又说道：「其实我可以控制你去自杀，再把你尸体搜个遍。」
江潜听到这两句吓的脸色苍白，想一想少女好像真做得到，便又听少女往下说：「只是今天看到你不怕玄武宗，站出来维护江婷，觉得你不像他们说的是个坏人，所以我也不想伤害你，你把灵宝借我用半天，用完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江潜听到这，突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江潜听到少女说起天枢殿的事，突然想到自己一直想问对方名字忘记问，这时也没多想，就顺口问了出来。
少女微微一愣，以为江潜把她当成江婷的朋友，便开口解释：「我不认识江婷，我只是看不顺眼欺负女人的人。」
少女好像怕江潜不相信自己所言，又像是从没有过可以谈心的朋友，又补充道：「我娘就是被我爹欺负，哭了好多次，所以我才看不顺眼。」
这次换江潜愣住，这少女只因为看不顺眼就跟玄武宗和韩氏杠上，这行事作风真是胆大包天，不过他好像也不想自己被少女误会，便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歪歪头看着江潜，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一次这个人，想了一会才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穆芊芊，但是我不喜欢我爹的姓，所以你叫我芊芊就好。」
江潜感觉穆芊芊好像真没恶意，而且就算她擒了自己又恐吓操控他去自杀，自己现在竟也没有恼怒她的想法，便开口劝穆芊芊：「芊芊姑娘，我知道你是想去取那吹雪珠，但吹雪珠关系到烟炎山的火山是否会爆发，若你取走，临渊宗就要搬家了。」
穆芊芊微感诧异，江潜怎知道自己是要去取吹雪珠，但转念一想可能江潜认出这是擎天崖下，便也没有特别在意，说道：「你放心，我并没有要把吹雪珠取走，我是要取里面的东西。」
江潜面露疑惑：「吹雪珠里面还有东西？」
穆芊芊对江潜点了点头说道：「上古灵宝都有自成空间，你身上那件灵宝也一样，莫不是你没将空间打开？」
江潜苦笑说道：「芊芊姑娘，我也不骗你，直到刚刚听你说我才知道我有上古灵宝，我原本一直搞不清楚那东西来历。」
「昨天比武我也是无意间才激发你说的灵气，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能干嘛。」江潜又补充一句。
穆芊芊回想一下昨天江潜和黄阿大那战的情况，过程好像正如江潜所说，便点了点头道：「看来也是巧合，才让我发现你身上有上古灵宝。」
江潜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芊芊姑娘，你说那吹雪珠里有东西，但那不是应该早被我师祖取走了吗？」
这次穆芊芊倒完全没思考就回答：「不会的，我爹说过若流云真人有取走，他的修为早不只这样了。」
江潜倒没怀疑穆芊芊所说，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为什么不会怀疑。
「如果是这样，借给你倒也无妨。」江潜想了一想后说道：「那是一个玉佩，我贴身挂着，你可以控制我的手去取。」
穆芊芊听到江潜这样说很开心，眼中金光一闪，江潜便感觉全身恢复自由。
「你放我自由，不怕我反悔？」江潜一边活动自己的双手，一边好奇问了一句。
「我相信你。」穆芊芊对江潜嫣然一笑。
江潜瞬间看的呆了，怔在原地没有动作。
穆芊芊被江潜盯着有点脸红，害羞把脸往旁边一转，伸出右手说了句：「玉佩。」
江潜才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将胸前的玉佩掏出交给穆芊芊。
穆芊芊拿到玉佩后，似乎有点过意不去，跟江潜说道：「听爹说那吹雪珠中有四样东西，我只需要其中一样，等我取出再分两样给你。」
江潜突然胸口一热说道：「不如我陪你去取吧！」
穆芊芊眼睛瞬间发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说道：「不行的，这天地灵雪只是吹雪珠的第一道防护，再进去有冰镜世界，你们普通人是过不去的。」
「你不是普通人吗？」江潜好奇问道。
穆芊芊头突然低了下来，江潜正想出声说不想说没关系，穆芊芊头又抬起对江潜嫣然一笑：「我现在还不想说，但我答应你等我想说的时候，你一定会是第一个知道。」
江潜对穆芊芊抱以一笑，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心底的秘密，他也从不跟人提起自己那不能修练的七年是怎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