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 鸿蒙圣焰

当江潜正在努力返回凡界之时，白江和棼西的战场也急遽变化。

白江在公孙立击败洛亚之后，兽族突然停下了攻势，也开始派出重兵驻守在各处要地。

兽族这次分为五个军团入侵白江，其中第一军团的军团长由这一代兽王比亚卓克兼任，固守在蒲葵山，另外四个军团的军团长也都是兽族有数高手，修为都在武圣后期。

不过兽族的布阵很奇怪，蒲葵山在白江南部靠中间的位置，第二、第四军团在沿海枫林道北边的两个重镇，第三、第五军团则在靠近双岳的两个据点。

看起来，兽族第二、第四军团像是在保护盟友韩氏，第三、第五军团则是牵制苍梦联盟一路，乍看之下这样的布置好像有道理，但这其实是把重兵堆在相距最远的东西两侧。

整片中央地带，就蒲葵山孤零零的一个据点，像是在邀请白江联军去攻打似的。

正常情况下，白江联军说不定真会组织大军去攻蒲葵山，但沈若已提前提醒众人，这次兽族入侵背后可能有神秘势力飘渺城伸手，因为担心蒲葵山有未知的陷阱，便暂时无人想去攻打蒲葵山。

兽族毕竟是远征的一方，步调被拖住，照道理来说压力会更大。

但先犯错却是白江联军一方，神冶门掌门褚百城想把据点往前推进，却中了埋伏，褚百城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自己被兽族擒获。

兽族将褚百城押往蒲葵山，逼神冶门投降，白江联军在和兽族僵持了一年之后，终于聚集了各路高手，明知蒲葵山有陷阱却准备硬闯，来营救褚百城。

至于棼西这边，战况的发展比白江更为不利。

正常来说，南族的实力不如兽族，而棼西加上棼中则更胜白江和苍梦联盟的联军，白江都能挡下兽族，棼西应该更没有问题才对。

现实的情况却非如此，首先四大宗族之首的陆氏，族长陆永失踪，本应由其子陆希代理族长，身为长老的陆永胞弟陆景却从中作梗，以必须等陆永回来再分派出兵为由，扣住了陆氏的精锐不发。

陆氏手握棼西最大城池高槐城，高槐城的地位有点像是仙域的黎明城，不但是棼西最大城池，放眼整个境内，除了人口最为密集、发展远胜其他地区的圣极地区外，高槐城就是名符其实的圣极地区以外第一大城。

四大宗族和虎风山庄都有在高槐城经营，但只有陆氏的总部设在此处，高槐城的大半战力也被陆氏掌控，陆希长期在外，尤其去了天灵之战十年，高槐城如今实质掌控在陆景手中。

棼西四大宗族彼此既是盟友，也会互相竞争，陆氏族内对于另外三大宗族一直有两种论调，族长陆永是温和派，他认为四大宗族彼此之间人才消长，没有谁是一定的霸主，他自己无甚过人之处，其子又不如简文钦，应尽可能维系好和另外三大宗族的关系，才能确保陆氏永续发展。

以陆景为首的一群却是守旧派，坚持陆氏才是棼西的领头羊，对于陆永不断让其他宗族分食高槐城的利益早有不满。

陆希是陆永三子，在天灵之战时声名不显，小队事务多由徐生和简文钦出面，主要是陆希修为较低，一直到天灵之战结束之时，才勉强晋升到武皇境。

然而陆希会跨过两位兄长，成为陆永指定的继承人，主要是陆永个性温和，和简文钦私交极好，只要陆氏由陆希掌权，陆简两氏就能长时间携手合作。

简氏内部没有权斗问题，简文钦虽是年轻一代，但无论个人实力或功绩皆已超过族中宿老，已是简氏实质上的掌权者。

陆希并非没有长处，事实上他头脑冷静，善于分析和判断，简文钦无论远征南族或前往天灵之战，都视陆希为军师，大小事情都让陆希决定。

这次陆景不愿让陆氏精锐参战，对战局影响很大，因为棼中地区的宗门和棼西四大宗族关系并没有这么紧密，且棼中本身就存在许多恩怨，现在连棼西第一宗族陆氏都不肯出力，棼中的宗门更不愿意去管棼西死活。

最后靠棼流的第二号人物、徐生的师叔齐子君到处游说，才勉强凑出一支来自棼中的援军。

这支援军一开始只有一些中小型宗门愿意参与，直到四圣之一的虚空道人表态支持，才有一些大型宗门加入。

然而即便有虚空道人表态支持，加入的大型宗门仍寥寥可数，且只派出宗内一些次一等的战力。

简文钦无奈之事还不止于此，他向长期坚定的盟友翼族求援，没想到这次翼族也回绝了他。

现在简文钦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困守在已经靠近内陆的地区，坚守广宁城不失。

广宁城不算大城，但有三个关口形成天然屏障，南族无法让大军进入关口，最多只能用高手突袭。

尽管援军稀缺，但棼西联军还有徐生、纪伏真、古荷、姜鹰这些年轻一代高手，南族也不像兽族有大量武圣，陆希据险而守的战略非常有效，暂时也挡下了南族侵略的脚步。

南族试过几次让大军强攻，不过棼西联军还有虎风山庄少庄主林远志率领的神兵小队在，在有地形优势的情况下，南族完全奈何不了神兵小队，强攻只会造成重大伤亡。

棼西之战是一场完全由年轻一代接手的战争，两军对峙的广宁城，距离边境的归云镇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现在简文钦完全失去南边的情报。

在这场兽南两族同时发起侵略的战争中，还有人悄悄开辟了第三条战线。

或许这不能算是一条战线，因为只有一个人。

黄阿大本要返回白江，从棼西前往白江有两条路，一是绕过双岳，如同当初赵先带着江潜前往仙岭山的那条路，另一条则是经过白江南部的五溪地区，五溪和棼中接壤，走这条路会更近一点。

兽族正是由五溪进攻白江，过去五溪和白江的通道渡罪魔地有孔元心坐镇，两地无法往来，现在兽族已将孔元心逐退，通道已开。

但正常来说，境内之人想从棼中前往白江，应该还是不会选这条路，因为必须经过大量兽族占领的区域。

从黄阿大初入江湖、跟着江潜一路加入蓝天军，就对江潜的应敌手段非常佩服，在九元大陆时又看江潜率领火孟城扭转乾坤，江潜每次超前部署，都在黄阿大心中留下强烈印象。

他自知不是一个擅于随机应变之人，无法像江潜根据战事的改变采取应变手段，所以也没有模仿江潜的想法，但只要订下目标，他对自己的执行能力还是很有信心。

黄阿大设想若是江潜在此，会如何订立目标，江潜曾说过，越是不可能之事，敌人越是猜想不到，现在看似兽南两族同时对境内发起攻势，若有人能反过来进攻两族，必会令两族手忙脚乱。

在这种想法之下，他决定独自前往五溪，从兽族后方进攻。

比起其他人，黄阿大至少更熟悉五溪，他曾在乌云崖修练十年，乌云崖正是在五溪地区。

他一个人难以成事，需要找一些帮手，还要有外力相助。

黄阿大知道，五溪并非只有蛮族，蛮族也不是全听兽族指令，兽族之所以能够掌控五溪，一方面是五溪几乎和其他地区隔绝，另一方面是兽族早早安排了一个分支进驻五溪，成为蛮族的一员。

他不相信没人想反抗兽族，便试着从一些较为弱小的蛮族开始接触。

将近两年时间过去，黄阿大也默默组织了一支队伍，参与者有一千多人，只是修为都不高，只有一些武尊，连武皇都没有。

这段时间黄阿大率领这批人隐伏在五溪山区，以复兴寨自称。

现在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了，黄阿大自不认为凭这些低阶修练者足以撼动兽族，他有更重要的目标。

几经打探，黄阿大得知兽尊巴连已将南疆极焰寻回，兽族对南疆极焰可说爱恨交缠，因为南疆极焰能独立运作，不受天地干扰，兽族才能提前气运复苏，但南疆极焰又是兽族命脉妖云的克星。

黄阿大曾亲眼见过，南疆极焰将乌云崖的妖云焚毁一空。

和巴连长期相处，黄阿大也知道，南疆极焰是境内之人的称呼，兽族比境内之人更清楚这团天地异火的来历，称为鸿蒙圣焰。

鸿蒙圣焰非但有灵智，其力量也远超人力能控制的范围，当初是被妖云吸引来此，兽族之人用祭祀之法，和鸿蒙圣焰建立联系，再靠着昆仑提供的法宝天命将其困住。

天命在昆仑都属于极为高阶的法宝，妖梦仙君为了培养兽族才舍得拿出来，天命的形态变化无定，不过要到仙君层级才能使其变化，妖梦仙君将天命化为一个灯笼形态交给兽族，兽族称之为天命灯笼。

这件法宝之所以会叫天命，正是因为能操控天命法则。

天命法则和命运法则都是顶级法则，两者却有所不同，天命法则真正能够掌控的是气运。

鸿蒙圣焰本身就是一个气运的集合体，所以才能用天命法则将其困住。

长期被困，鸿蒙圣焰本已逐渐被削弱，直到姜鹰中了苏奇之计，和苏奇联手将鸿蒙圣焰盗走，圣焰的力量才开始恢复。

别说当时的姜鹰，即便是此时的苏奇，都不具备驾驭鸿蒙圣焰之力，也是因为如此，苏奇在盗出鸿蒙圣焰后，发现圣焰的力量远超人力范畴，便当机立断放弃，只带走了厉曜，将重心转回打造同样具备鸿蒙之力的鸿蒙天晶上面。

鸿蒙圣焰是因为想脱离天命灯笼，才主动进入姜鹰体内，而尽管鸿蒙圣焰把姜鹰视为带自己脱逃的容器，并没有想伤害姜鹰，自然散发的焚毁之力仍非姜鹰能够承受。

现在巴连找回鸿蒙圣焰，黄阿大便要再盗出一次，他要用兽族最倚赖也最害怕的鸿蒙圣焰，带给兽族重创。

准备就绪后，黄阿大率领复兴寨全军向鸿蒙圣焰所在之处进发。

江潜此时刚和赵先穿过双向天梯，终于回到凡界。

古战场一年等于凡界一天，江潜等前往古战场之人，在古战场的时间几乎可忽略不计，但穿过天梯之时会跨越时间，凡界和古战场跨越的时间约是一年，所以现在对凡界的时间来说，差不多是江潜登上坐望峰两年之后。

虽然和洞虚真人的三年之约被丹霞仙君摆平，但江潜仍需尽快把凡界之事办完，此时离他和董万千的十五年之约还有十二年，他要在十二年内再去仙域，才来得及解救罗金。

原本江潜的计划是靠幻灵岛，据幻芯所言，幻灵岛穿过混沌虚空不用很长时间，她当初从仙界到凡界只用不到两年，仙域在第二界，理论上会更近许多。

不过当他踏出双向天梯，马上就感应到还有一个时空之力汇聚之处就在左近，应是那个被修罗王利用双向天梯的永序巨轮强行开通的空间通道。

有这个通道，江潜便能来往仙域和凡界，既然有人成功穿过通道，他相信有时空灵佩的自己必能成功。

他还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突然感应到双向天梯旁边有一结界，这个结界很简陋，几乎没什么防御效果，看来只是匆匆布下。

江潜感应了一下气息，结界中只有一人，是比他更早离开古战场的凤南。

凤南一行人比江潜早了半年离开，对凡界的时间来说只差半天，想来是凤南无法适应没有天地灵气的环境，才在此处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