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心平静地乱

其实李颜录完节目就马上回了公司，一天时间极限来回，半夜吓了保安一跳。

第二天又吓了日常给办公室打扫卫生的汪紫一跳。

然后李颜终于赶在周五，正式召集未来科技业务部的164名员工开了场动员大会。

其实这时候大家已经在分工的引导下进入工作节奏了，还挺多人好奇李颜会怎么在会上安排工作的。

结果李大老板只说了两点：一是严格按照他的分工内容落实工作，二是“好好发挥，做好系统”。

然后提了一句，十二月十五号的时候，他会要求各位小组长对组内工作进展进行汇报。

算是布置了一个五天的阶段性任务。

不过对于只剩下二十一天开发周期的系统研发来说，五天是一秒钟都浪费不了。

至于小组长是谁……各小组自行举荐。

没了。

新人也就是觉得这老板做事挺有意思，确实像是未成年作风。

但跟进过洛神内核研发的那么几位老同志就跟见了鬼一样，这位亲力亲为解决了内核研发最关键工作的老板，放权了？

居然就这么交给了……一群新人？

关键是他还不设置一个两个正经的项目管理，所有小组长直接对他负责，那后续这几天的开发“盛况”已经可以想象了……

得多乱啊。

说起来张赫跟王力两人最后还是厚着脸皮留下来了，但是痛改前非，现在哼哧哼哧跟头牛似的干着活，听从能力水平比他们高的新人指挥调度，哪里有一点“初创员工”的高贵。

而至于李老板本人，居然就这么回学校上课了。

见到李颜的师生们一致表现出了不解。

“你还上啥课啊不赶紧去搞河图系统？”陈凡问出了大家心底的疑问。

“我心里有数的。”李颜笑道。

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洛神内核是个完全出于手机操作使用研发的系统内核，实际上已经解决了大部分难点。

而在他前世，华夏后边开发手机系统的一大难点——软件适配，现在并不是他太需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他连软件都准备自己做。

这其实就是他一直说的“天时”。

在这个智能手机还没有霸主、没有版式的时代，这个大众还对智能手机充满想象与期待的时代，这个手机软件也同样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

所有一切都还有可能，所有限制都还很细微。

技术的爆发还没来，李颜捏住了时代的咽喉。

无非是按着既定思路完成进一步工作，对于已经知悉整套工作细节，并且拥有超频的恐怖效率的李颜来说，系统开发已经是一个高级的寒假作业了。

不过他其实也有取巧的想法。

系统的研发伴随着后续的硬件开发、软件开发其实还有大量的工作，但李颜暂时将这事给区分开了。

“元旦前完成”这个目标，其实并没有特别困难。

毕竟“完成”的标准在李颜自己手里，他只要一个能正经在测试机上演示的系统——如同他发布会做的那样，只是从动画演示变成真系统交互就行。

反正软件还没搞出来，硬件也还没上配置，80分可以算做完，90分也能算做完，100分……100分目前是做不到的。

这当然不只是为了“言出必行”，现在搞人设虽然也很有必要，但李颜的核心目的是为了“成果”。

内核的展示效果肯定没有系统来得直观，卡在一些特殊节点交出能震撼到大家的“阶段性成果”，也就是正式可用的河图系统，会极大地提高李颜在科技圈的话语权、提高未来科技在官方眼里的重要性、提高蛟龙手机项目在投资者眼里的可行性。

同时震慑上京那批快马加鞭想搞个水货系统偷鸡的“友商”们。

后边的手机生产，李颜需要动用的资源比现在多得多，可不是靠堆人力跟砸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还是希望蛟龙手机的正式登场会成为一件众望所归的事情，如此便可略去许多现实烦恼，从而专心致志地为了创造更好的成品而努力。

更彻底地在历史上留名。

这就是他的心里有数，自然是无人能理解的。

孟长歌看着还过来上计算机课程的李颜，只能选择无视了。

这感觉就跟羽毛球奥运冠军为了美化学历跑去上大学，修的还是羽毛球专业一样。

你教我还是我教你啊？

李颜也不是为了啥恶趣味，就只是想接着理解孟长歌教学的内容，感受一下突破了70%的技能到底有多强。

结论是，很强，强到他测试不出个所以然。

毕竟学习初中数学是没法提升高数水平的。

不过李颜也没有因此雀跃，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始终压在心头。

这或许也是他不愿意留在公司对着代码的原因。

坐在公司的办公椅上，眼前全是云雾缭绕的高峰，望之令人生畏。

不如先把其他技能好好推一推。

随着学习能力的提升，外加“认知突破”的加持，除了“政治”、“音乐”、“编导”、“社会学”这几个，其他学科领域型的技能李颜已经都完成了60%门槛的突破。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难点，认知突破给了李颜理解这些学科的新路径，新学的知识就能成为新台阶，在已经突破的“记忆力”“计算力”“理解力”加持下，实力获得提升也算是水到渠成。

没能提升的技能也不是因为难，只是李颜还没时间去学而已。

可惜的是，这些突破全都没给他带来什么兴奋感。

除了英语因为记忆力的提升，用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数据积累方式获得突破这事儿，让李颜想象了一下成为全语种大神的快乐以外……他心无波澜。

因为他知道这些技能吭哧吭哧提升到70%以后，都要面对那座看不见顶的高山。

“不过结合‘表达能力’这个技能，现在学其他语种应该也很容易吧？”这么想着，李颜甚至学起了法语西语德语俄语乃至樱花语。

为什么会写这么多种语言呢？

因为以他现在的理解力跟记忆力，学会基础发音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三级技能“表达能力”也确实如他所想，成为了概念级的辅助能力。

从“知道”到“会说”并要不了太长时间，学会一个语言需要学习的内容量是完全可以预估的。

后边都是语法跟词汇的事情了。

不过当下的李颜对于成为一个人形全语种翻译机还没有很大兴趣。

而且看着技能栏刷出来一排语种技能，分值都还比较低，会让他莫名有一种焦虑感。

所以在学会弹舌之后，他也就搁置了这件事。

“你居然有空发呆？”计算机课是本周最后一节课，下课也就到了放学的时候，陈凡拍了拍李颜肩膀说道。

李大仙人居然放着公司的业务不做，跑来上对他已经没啥意义的计算机课，然后还特么出了神？

“哦，下课了？”李颜刚刚脑子是比较杂，梳理着技能什么的，感觉思路突然有点像无头苍蝇。

无头苍蝇总是乱飞，所以李颜问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今天怎么不见丘树里？”

陈凡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居然还会主动问他？他参加比赛去了，市里组织的高中组羽毛球锦标赛，代表新北一中去的。”

这家伙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过去这两周，天天念叨要不要找你打一场，不打手痒难耐，打了怕打击信心，纠结得很。”

“不过我没来。”

“是的。”陈凡耸肩，“树里还有点失望来着，前天一直在说如果你出现他就一定拉着你全力以赴打一场。”

真实哥信心爆炸的小子，李颜其实还挺欣赏的。

这么几句对话冲淡了李颜的恍惚感。

或许，也是该给自己一点时间休息休息了。

李颜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陷入战力游戏的玩家，在经历一波新功能解锁、战力暴涨、通过之前打不过的难关等等令人上瘾的正反馈后，突然因为下一个技能需要海量经验而进入贤者时间。

周六的李颜罕见地恢复了学生身份，主动找到林志远，想跟好友聊聊天，或者让林志远带他回味一下青春少年的感觉。

结果林志远跟陈凡混一块去了，两人一起带李颜逛小吃街。

聊天中李颜得知，这俩能玩到一起，全赖他们对于“跟不上李颜”有着强烈的共鸣。

虽然是分阶段的。

李颜心想那你们应该也能跟尚杰孙淼玩到一块去。

三人买了些小吃，往小公园走了走，找了个亭子坐下——天已经冷下来了，炸串不趁热吃就废了。

“没想到李大老板还有这等闲情逸致。”陈凡笑道。

“你这嘴是跟志远学坏了。”

“我咋就感觉你比我大了好几岁呢？”陈凡又切换了话题，“这大风衣……把我俩衬得跟小孩似的。”

“咱都能算小孩，尤其是林志远，还是个初三的。”李颜笑道，看到吃着炸串的林志远突然抖了一下，便趁热打铁，“志远初三了，很快要中考，感觉如何呀？”

妈的，眼前两个提前保送读华大卓越班的学神，这问题可谓杀人诛心啊。

“我这不拉了凡总给我补课嘛。”

“说不上说不上，交流，交流。”陈凡拱手作揖。

“挺好。”李颜大笑，“陈凡这是接过我的工作了。”

“颜少！”林志远突然大声喊了一句，把周围人的视线都给喊了过来，差点害李颜呛到。

“小点声，咋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林志远眼神透着光，“我爸的厂子现在红火得很，他天天都在家里念叨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我觉得只能我好好努力，以后当你的得力助手了！”

李颜笑了笑，点点头。

“毕竟所谓you didadida me，i hualahuala you。遑论你还e了。”

李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凡也觉得自己肩上担子重了许多。

三人到了饭店就各回各家——李颜回了办公室。

然后就是东方焦点的播出。

炸了。

李颜的社交软件信息一下子都炸了。

下午见面时还稳稳当当的陈凡林志远两人，在qq上发了不知道多少个卧槽。

远在上京琢磨超高压缩算法的三人组在食堂见人就说，“看见没这可是我哥们！”

打完比赛的丘树里，在酒店里看完了李颜的专访，默默拉开窗帘半晌没吭声。

未来科技不少员工看到了这期节目，他们最好奇的问题反而是——老板啥时候去录了这个玩意儿？

出乎李颜意料的是，他越是最后谦虚了这么一把，年轻人们反而越愿意叫他神。

大佬们则是对李颜的欣赏更上一层楼，李颜最后这两句话跟前边自然的装逼形成了很好的对比，既让装逼变得不讨厌，也让格局发言显得不假大空。

就如倪院士所说，“这孩子眼里装的已是星辰了。”

而年轻人们可不管，李颜说希望“神”的称谓是调侃，他们就特地强调“你是我的神”。

有个别比较激进的，已经在网上找了一些李颜比较正式的照片，打印下来贴在神位上了。

行动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节目播完八点，特么八点半“信李颜得永生”配图焚香祭拜的微博就有两千多转了。

糟了，我成明星了？

这是李颜的第一想法。

令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怎么感觉到兴奋与满足，甚至可以说没太多正向情绪反馈。

前世可是幻想这种时刻幻想过很多遍啊。

大概是……名声这种东西，他早就有了吧。

在专业领域都已经得到了肯定，普通人的追随其实意义也不算很大了。

何况其实大部分也就是当个乐子人，这波情绪一过，也就回归正常。

说不定李颜的蛟龙手机一发布，还有一批觉得未达预期的人“粉转黑”咧。

李颜自己觉得这事儿也没啥，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可忙坏了临江网信办。

“李颜可是未成年人，必须保护好！”

李颜当晚美美睡了一觉，而临江甚至为这件事连夜开了会……

第二天一早，李颜发现“信李颜得永生”的梗居然已经销声匿迹了。

互联网对他的讨论，昨晚还在发酵爆发，睡一觉特么就熄火了？

这他妈退潮也褪得太快了吧？

更莫名其妙的是，李颜搜了一下自己名字，发现最新的几条微博居然在讨论他的背景……

“果然最后只有八卦是永恒的。”李颜耸肩。

在15号到来之前这几天，李颜过得非常随性。

也或者应该说，非常没有目的性。

看看书，健健身，去上课……

他甚至尝试了研究烹饪，两道菜的功夫，就从“做熟它”晋升到“家常菜好手”。

算是这几天最大的收获，毕竟“厨艺”这个四级技能从36分暴涨到50分了。

不过总结起来，李颜这几天本质上就是在放松。

虽然在汪紫看来，李颜依旧是拼命地看书，拼命地锻炼，去上课应该也是拼命地学习。

但对李颜来说，这就是在休息，一点强度没有的。

12月14日下午，汪紫等到了放学归来的李颜，李颜还以为她要问问河图系统研发工作的安排，毕竟看孙淼那焦头烂额的样子，想来进度应该不甚美妙。

没想到汪紫问的居然是“您明天生日，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准备吗？”

好家伙，连李颜是1215而不是身份证的1024生日都知道，不愧是内务总管。

于是李颜向她输出了一波“不过生日”的观念，一句“过生日只是在提醒我我有限的生命又少了一年”，把汪紫震撼得不轻。

被李颜说焦虑了的汪紫马上开始安排15号的工作汇报，询问李颜安排在早上九点可否。

结果李颜表示，“下午吧，等我回来。”

“等……您回来？”

“嗯，我去……有事。”

李颜把“过生日”三个字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