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小丑的微笑（七）
两个人吓得大声尖叫了起来，冯贝贝扑进钟阳的怀里，眼睛闭得死死的。钟阳也是大为惊骇，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扶住冯贝贝：“贝贝别怕，咱们，咱们报警！”
然而，当两个人拿起手机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了！
无论是移动网络还是电话，全都不在服务区呢！
“怎么会呢？刚刚还有呢！”冯贝贝使劲儿地摇晃着手机。
就在这时，拐角里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两个人大着胆子朝着拐角走去，就看到拐角里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高挑，背对着他们俩，穿着一件马戏团的表演服，双手似乎在拎着什么。
钟阳心里警惕着，这人头十有八九就是这人扔出来的。他伸手拍了冯贝贝一下，用眼神示意她马上走。
就在这时，前方那人传出一阵极其沙哑的声音：“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话音刚落，那人就转过身来。
这一看，两人差点坐在地上。
只见那人打扮成了一个小丑，脸上涂了厚厚的白色粉底，一双眼睛描得漆黑，涂有厚厚红色唇膏的双唇。此刻他的嘴大大地张着，正在嚼食着一具没了头颅的尸体。血流了满地，浓重的腥味儿霎时飘了过来。
“你你……”钟阳一个激灵，抓起冯贝贝的手，疯狂地朝着来时的路跑着。
身后传来一阵恐怖的笑声：“嘻嘻嘻嘻，你们看我好看吗？”
“救命啊！杀人啦！”两个人边跑边大声喊着，可是却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仿佛，仿佛整个迷宫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个可怕的小丑！
镜中的两人身影被映照得重叠出了无数个，然而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两个人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确认那个怪物追不上来后，他们才瘫倒在一面镜墙前。
“那……那到底是不是人啊！他，他竟然在……在吃人！”冯贝贝心有余悸地说。
人头、啃食尸体的小丑，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已经让她濒于崩溃。
钟阳也是满头大汗，手脚冰凉，他战战兢兢地说：“不知道，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是这里的布置，那的的确确是一颗真的人头啊！”
“手机没有信号，修雅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办？”冯贝贝惊吓过度，竟然哭了。
钟阳一把抱起冯贝贝：“别怕，咱们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这样，咱们先找出口出去，再去报警。”
两个人坚持着站了起来，准备另寻出路。
这时，冯贝贝的眼睛瞥过一面镜子，惊呼道：“呀，他在那儿。”
钟阳回头一看，只见镜中闪过了一个身影，分明是刚刚的那个小丑。
两个人都是惊恐万分，再次朝着迷宫深处狂奔了起来。
跑了有十分钟，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钟阳手扶着镜子，喘着粗气：“这东西，这东西是怎么跑那么快的？”
突然，镜子里蹿出一直惨白的手，死死地攥住了钟阳的手。
钟阳大吃一惊，拼命挣扎着，冯贝贝也冲上前，用力掰那只手。
让人绝望的是，平日里人高马大的钟阳，使尽了浑身力气也没能挣脱开，而冯贝贝更是掰不动那只手一分一毫。
这只手的力气简直大得出奇。
忽听四周传来一个冰冷的笑声：“嘻嘻嘻！”
再看那只手猛地一扯，钟阳整个人竟然被拉入了镜中！
冯贝贝双手用力地拍打着镜子，然而镜中只有她自己的身影，和那重重交叠产生的无尽延伸的景象。钟阳、那只手，全都消失不见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钟阳，钟阳，有没有人啊！救人啊！”冯贝贝急得大叫，可是整个迷宫里只有她的回声回应着她。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冯贝贝瘫坐在地上哭泣着。
她脑子现在一团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声音沙哑无比，却无比平缓又阴沉地低唱着一首歌谣。
“看着你，看着我，
沉默又寂寞！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泪水早已干涸。
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谁会听，
他们诉说？”
冯贝贝摇了摇头，这首传自幽灵站台的歌谣，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为了什么？
小丑，又是小丑，这个小丑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冯贝贝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尖叫着，“你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那沙哑的声音幽幽地说：“不是我要干什么，而是你要干什么才对。”
“我？”冯贝贝的脑子更乱了。
“看一下你面前的镜子吧！你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那声音说完，再一次唱起了那首歌谣。
“看着你，看着我，
沉默又寂寞！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泪水早已干涸。
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谁会听，
他们诉说？”
歌谣声中，冯贝贝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镜子。
只是一眼，她的双眼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泪水早已干涸。”
“你明白了吗？”那声音缓缓地问道。
死死盯着镜子的冯贝贝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从来就没有什么别人，只有一个你。”那声音冷笑着说，“你就是你，不是别人！”
冯贝贝点了点头。
那个声音狂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着惬意与杀机。
陈诗豪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摆了个懒散的姿势。
“我说，你都养胖了一圈了！”唐卿瑶不满地说，“你要是装足了一个月再出院，得肥成猪。”
陈诗豪白了她一眼：“我又不给你当老公你操什么心？又不是何大组长变成猪？”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唐卿瑶不满地拍了他一把，目光停留在陈诗豪手里的那本《西方哲学史》上，“你这又是在干嘛？改行当哲学家呀？这年头，纯粹学哲学的得饿死！”
陈诗豪放下书：“你不明白，我呀是在找突破难题的方向。”
唐卿瑶往嘴里扔了一粒葵花籽，说：“这玩意儿能有什么方向？”
陈诗豪眨了眨眼睛：“我看到伽达默尔和解释学了。”
唐卿瑶哼了一声：“我就知道黑格尔是谁，你少卖关子，快说。”
陈诗豪说：“解释学认为‘语言是理解本身得以进行的普遍媒介’，你想想，咱们对于A集团搞百物语这件事，是怎么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