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线索
黑袍先生真的就这样死了吗？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询问着自己，可是我的眼睛却没办法欺骗自己。
我亲眼看到黑袍先生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腐化，最终与他释放出来的四相瑶光阵融为一体，肉体都已消失了，人怎么还可能存活呢？
不知不觉中，我眼角的泪水已经流下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或许是因为黑袍先生死亡的消息，又或许是因为我自己也可能会死掉吧。
旁边的莫格看到了我脸上表情的变化，此时他双眼之中也饱含泪水，对我轻声的询问道:“小飞兄弟，这一切是真的发生了吗？还是我们的幻觉？”
“九门阵这个鬼地方不都是各种各样的幻境吗？是我祖师爷郭璞所留下来的幻境，没错吧？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对吧？”
莫格的情绪看起来多少有一些失控了，旁边的夏天轻轻的搂住莫格的肩膀，对他低声的讲道:“你不要太难过，我们接下来还要应对很多的事情，很多的危险。”
就在夏天的话刚刚说过之后，四相瑶光阵内再次发生了异变，只见那原本金色的大阵四壁，此时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黑色气息。
被困在大阵之内的药女看见这些黑色的气息后，双目怒视，眉头紧锁，而后她缓缓的站起身来，伸展自己的双手，冲着大阵开始释放她的力量。
我们根本看不清药女究竟释放了怎样的力量，但是从她的表情动作上来看的话，似乎正在倾尽全力，想要突破四相瑶光阵的束缚。
很可惜，不论药女怎样用力，四相瑶光阵的范围依旧在持续缩小，渐渐的，整个瑶光阵已经缩小成不足两米的四方形空间。
此刻，被困在阵内的药女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起来，她全身上下不停的颤抖着，渐渐的，从她的双手之上开始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与此同时，老者似乎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体力，他站起身来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当看见四相瑶光阵内药女身体所发生的反应之后，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自言自语似的讲道:“终究还是我蓬瑶门的人镇守九门阵！”
此时此刻，老者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的忧伤之情，明明死掉的是他最疼爱的雨洛徒儿，可是他现在的表情却显得有一些欣慰，甚至嘴角还露着一丝的笑容。
看见老者的如此反应，我心中有些不解，旁边的莫格更加的不解了，急忙来到老者的身边，一把搂住老者的胳膊，以质问的语气说道:“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四哥真的就这样死掉了吗？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老者的双眼之中透露出慈祥的表情，他深深的看着莫格，而后轻轻摸了摸莫格的脑袋，小声的讲道:“徒儿啊，以前我也曾经跟你讲到过，咱们蓬瑶门历代的门人，全部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来镇压九门阵的邪气。”
“所谓的邪气究竟是什么？还不是这些邪物吗？有了邪物才会产生邪气，而我们蓬瑶门最大的镇压手段，就是以自己的性命为阵法，以此控制这些邪物。”
老者的一句话点透了蓬瑶们的使命，也说明了历代蓬瑶们的徒子徒孙们，全部埋葬在九门阵的原因，想要封印住这里的邪气，真的需要用性命为代价。
回想此前，黑袍先生召唤四相瑶光阵的时候，他那身体本身就出现了极度异常的姿态，并且他自己亲口所说，这四相瑶光阵是为神树所准备的，也就说明这个大阵施展出来，黑袍先生注定没有活路。
想到这一层意思，我心中稍微有了一些安慰，或许黑袍先生为我们开辟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而我们这些人将会通过这条路与神树进行最终的决战，或许将神树所斩杀，或许我们这些人全部埋葬在这里。
与此同时，被困在四相瑶光阵内的药女，她的腐烂程度已经抵达到双臂之上，此时的药女在痛苦的挣扎着，身体极度的扭曲，已经弯曲成了一个麻花。
药女那满头的白发也开始四散的脱落、飘舞，脸上的皮肤开始迅速的腐烂，在她的双眼和嘴巴以及鼻孔中，开始缓缓的往下滴出浓黑色的液体。
紧接着，四相瑶光阵又缩小了一整圈，此时的整个阵法看起来不足一米长宽，那姿态依旧在迅速的缩小，或许要将药女完全的压制在里面。
随着四相瑶光阵的不断发力，被困在其中的药女最终孵化成了一滩浓黑色的血水，而整个四相瑶光阵在缩小到二十多厘米的时候，啪的一声落在地面上，而后缓缓的深入到地下，消失不见。
看到如此一幕，我心中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悲伤，毕竟那难缠的药女已经被四相瑶光阵镇压住，但是我们却失去了一个好友。
此时，夏天或许是我们这些人当中头脑比较清晰的，她看见四相瑶光阵消失在地下后，轻声的对老者询问道:“老先生，药女是不是就这样被封印起来了？”
老者微微点头，解释性的对夏天说道:“没错，那药女已经被我雨洛徒儿的四相瑶光阵所封印，深入地下之后，恐怕千百年之内是无法苏醒过来的，我们可以放心了。”
听见这样的回答，夏天也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而后她的身体稍稍往后靠了一些，用手似乎在触碰着什么。
我跟莫格看到夏天的动作，俩人顿时有一愣，我轻声的说道:“夏天，怎么样？你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夏天转过头盯着我跟莫格，询问性的说道:“你们两个仔细看一看四周的环境，我要确保一下咱们看到的世界是不是一致的。”
夏天的话顿时提醒了我跟莫格，我们两个人开始朝着四下观望起来，此时此刻，我们身处的这个地方看起来应该是在一个比较平坦的范围之内，由于四周漆黑一片，我们无法判断究竟有什么样的东西。
但是在我们左手边的方向，能看到有零星的红色光芒，看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出现。
再往近前看一些的话，大约能分辨出来的就是一些非常宽大的石头，以及坑坑洼洼的道路，这里似乎没有我们刚下来时的那些奇怪的树木，看起来更像是荒无人烟的戈壁。
莫格跟夏天描述了我们此刻所处的环境之后，夏天微微点头，轻声的说道:“如此说来的话，我们所看到的世界已经是统一的了，那说明，你们此前所看到的所有幻境完全消失了！”
夏天说完这句话，急忙往身后倒退了两步，而后她伸展着一只手试图在触碰着什么，当她走了一定距离后，转过头对着我们几个人高兴的说道:“小飞哥，你们快看，那一层阻挡我们的透明墙壁，已经消失不见了！”
听见夏天的话，我们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同时也都比较兴奋起来，我们转身朝着夏天的方向行走了几步，用手去碰触那堵无形的墙壁，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了。
此时，老者看了我们大家一圈后，微微的开口说道:“如此看来的话，我们在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所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幻化出来的。”
“如此说来的话，那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所有一切的遭遇也就说得通了。那些奇怪的野兽，以及我们去到的那个古怪房子，因为是幻化出来的，所以才会出现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而我的雨洛徒儿，用自己的生命所施展的阵法将药女封印后，这里所有的幻境都瞬间消失了，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那就足以说明，在这个地域之内，药女是掌控着这里的一切，所有的幻境以及奇怪的事情都是源自于她。”
老者的这番话说过后，他微微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而后环顾了四下一圈儿，似乎正在判断方向一般。
我听见老者这样的分析后，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开心的，至少我们将九门阵之内这些古怪的幻境给破坏掉了，下一步，只要我们继续再深入的话，或许就能与神树相见了。
就在我们几个人准备继续往前出发的时候，在我们眼前突然划过了一道优美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刹那之间破空而过，又消失在最远方。
虽然那道金色的光芒仅仅是一闪而过，但我清晰的察觉到，那玩意就是此前我们在九门阵地下，与其激战过的金甲妖兽，看他的速度如此之快，似乎正在这个恐怖的地下世界肆意纵横，似乎有什么事着急去做。
我转过头看着老者，对他轻声的说道:“老先生，刚才那一缕金色的光芒您应该也看到了吧？”
“我想从那道金色光芒的形态来判断的话，大概率是此前咱们所遇到过的金甲妖兽，他们朝着斜前方消散了，我们是否要追赶上去？”
老者听完我的话，略微思索了片刻，而后对我们大伙儿分析性的讲道:“我们现在身处这个诡异的地下世界，根本没办法分辨方向。”
“此前我们来到这个地方时，所经过的树林通道，眼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所有的景色看起来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这个地方，周围的光线又如此微弱，我们根本没有前进的方向，既然那金甲妖兽的身形出现了，我们不妨往前行进一翻看一看。”
“刚才那道金色光芒出现的时候，我也已经察觉到了，他消散的方向似乎是我们左前方那一缕红光的方向，如此说来的话，倒是可以顺路往前查探，对我们来说或许也是一条道路。”
我们大伙儿都同意老者的说法，因为眼下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在这个陌生的地下世界当中，根本没有一条明确的前进方向，我们不清楚应该如何寻找到神树。
但是从此前金甲妖兽疯狂屠杀那些灵体的动作当中，就可以判断出来，金甲妖兽跟神树似乎是不共戴天的，只要追寻金甲妖兽的步伐往前行进，或许迟早能与神树碰面。
与此同时，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黑袍先生的悲痛当中，前一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跟我们一起往前行进，然而下一秒却是天各一方。
我心中的悲痛恐怕要多一点，倒不是因为黑袍先生死亡这件事，而是因为黑袍先生死亡之后，他的玄妙之境该怎么办？
此前，我跟黑袍先生将复活之后的小卓玛安顿在了玄妙之境当中，那时候我还跟小卓玛明确的表示过，我跟黑袍先生会很快回去的。
然而，我跟黑袍先生在抵达九门阵地下世界的时候，已经耽误了很长的时间，而眼下黑袍先生又死在了九门阵当中，那我应该如何去找寻玄妙之境呢？
没有黑袍先生，我们就没办法找到玄妙之境，那就意味着我好不容易费了千辛万苦才复活成功的小卓玛，就这样又要与我天人相隔了吗？
我心中格外悲痛，应该在黑袍先生去世之前问清楚寻找玄妙之境的办法，可惜呀，我没有任何的机会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
眼下我们又身处在这样诡异的环境当中，我又不好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讲出来，所以只能以悲伤的情绪来遮掩自己内心复杂的心情，这真的让我太悲哀了。
这一次，老者亲自带队前进，他带着莫格在前面开路，朝着金甲妖兽消失的方向缓慢的前行着，我跟夏天走在老者的身后，而菩提一个人帮我们断后。
在漆黑的地下世界当中，我们五人以这样的队形缓缓的往前行进着，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大家没有任何的语言。
可以看得出来，老者跟莫格沉浸在失去黑袍先生的悲伤之中，他们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的缓缓往前行进着，虽然我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背影，但是我却能感受到他们师徒二人，此时恐怕早已泪流满面了吧。
而我跟夏天的情绪要稍微好一些，毕竟夏天跟黑袍先生不是很熟悉，夏天的大脑还是很清晰的，往前行进的过程中不断仔细的打量着四周，试图再记下我们所走过的路途，以免在这个地下世界当中迷失方向。
就这样，我们的队伍又往前行进了大概能有十几分钟后，走在最前面的老者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伸着双臂阻挡我们往前行进，轻声的说道:“不要再往前行进，我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