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为什么
“我能替代你完成一切，无论是杀戮艺术，还是进化潜能，我都比你更为强大……”
程绪看着半空中的追猎者，它身边的灰色火焰逐步变形，化作了一个个扭曲的人影，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卑微的自己。
“来吧，只要你能交出自己的记忆，我就答应你，以你的样貌活下去，直到成为这场游戏的最终胜者！”
“你也不用再继续于生死间挣扎，为那渺茫的希望拼尽一切，彻底回归你所渴望的宁静……”
追猎者缓缓下降，于程绪面前伸出一只手，灰色的外皮缓缓剥落，露出了其中与人类皮肤完全相同的组织。
程绪看着那只手掌，上面的掌纹、疤痕、骨节、甚至指甲的长短，都停留在程绪踏入这场游戏的那一刻。
程绪的本能告诉他，追猎者没有撒谎。
它确实有能力完全掌握自己的记忆，也拥有比自己更为可怕的学习能力，甚至躯体也已经突破了生物的束缚。
无论怎么看，它都是一个更为完美的自己。
“伙计，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恶魔出现在程绪面前，以极为放松的姿态半躺于一株扭曲的植物上，看起来对于程绪的决定是一点都不在乎。
每次在他出现的时候，时间的流速就会完全静止，此刻的世界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活动。
“我无法说服自己，为什么我要继续在这滩浑水里面挣扎，既然已经有一个生命能够完美的替代我承受苦难，为什么……”
“唉，这就是封存记忆的坏处，我看你是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活着……”
恶魔的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这次，我就破例，让你想起自己还活着的理由。”
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程绪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与追猎者相握，缔结了某种契约。
即使隔着厚重的鳞片，程绪也能感受到来自追猎者的强大力量，以及那略带几分激动的颤抖。
“来吧！让我拥有那份记忆！！”
程绪与追猎者的一切都在消失，属于他们的时间不再真实，来自过去的幻影开始出现，将他们的身躯笼罩……
周围的光影迅速变幻，那些属于现在的痕迹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不断流转的色彩。
当那些色彩消失，一切又回到了程绪被他母亲抛弃在五行书院的那一天。
他的母亲背对着大门，没有去管程绪的哭嚎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高跟鞋砸落的声音，就像是穿透程绪身体的弩箭，撕裂了他的肉体与灵魂。
“不服管教！目无尊长！我看你就是皮痒痒了！！”
在教官与保安的拳打脚踢之下，程绪最终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小黑屋那熟悉的天花板再度出现，旁边依然是没有人清理的旱厕，以及那泔水一样的饭菜。
“咳咳咳……呕……”
程绪感觉自己的身体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胳膊与腿都肿了好几块。
那种强烈的不适感，以及周围的恶臭，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但是程绪忍住了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因为在小黑屋中，一天只有一顿饭，自己如果现在吐了，很可能会撑不下去。
程绪蜷缩在水泥地板上，眼泪止不住地向外奔涌，母亲决绝的背影让他感觉到了彻底的绝望。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彻底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嚎。
“咚咚咚！”
听到声音赶来的保安狠狠敲了三下铁门，用手中的手电筒晃着程绪的眼睛。
“不想活了！叫什么叫！他妈的小崽子，你明天准备吃屎去吧！！”
程绪的眼泪被强行止住，那些肮脏且黑暗的东西让他的悲哀被埋在了心里的最深处。
等到保安走后，程绪没有哭泣，瑟缩于墙角中，让自己的身体贴近那两面冰冷但坚实的墙壁，感受着并不存在的安全感。
在那刺骨的冰冷之中，程绪竟然有些期盼自己的死亡。
他觉得，自己就算现在死了，也没有谁会在乎他。
可能这座小黑屋的下面，就埋藏着许多和他一样的人。
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亡魂，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就在程绪脑海中那消极的想法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背后的砖块突然传来了一阵颤动。
程绪猛然一怔，警惕地朝门口望了一眼，确认保安的身影没有在附近，便缓缓向前挪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一根呈现出细条形状的砖块缓缓从程绪背后的砖墙缝隙中捅出，还伴随着一个男性的声音。
“你再往前一点，让这块砖能过去……”
几秒钟后，那块砖落到了程绪的掌心，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安。
“嘿，你是新来的吧？”
那个家伙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让程绪想到了电影中那些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的海盗。
“我……我来了已经有一个月了。”
“哦，那就是被签了续约合同，难怪哭的那么惨。”
程绪没有接着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但是那个家伙没有停下，像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着话。
“我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也很难受，现在已经待了整整一年，早就习惯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聆听保安的脚步声。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准备找个同伙一起越狱，最好是像你这样刚进来的家伙，没有底子，没有人注意。”
他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叛逆，没有半点屈服的软弱，真的就像是在海上与灾难搏命的海盗。
“我……”
程绪犹豫了，他依然觉得，自己的母亲会来救他，她绝对不会抛下自己不管。
“我猜，你还觉得自己的家长会来把你带出去，对吧？”
对方的话语让程绪噎在了当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做梦了，我都等了一年也没人带我出去，做事可不能这样，得主动……”
那个声音又停顿了一会儿，再度归来时，语气略微有些不耐烦。
“所以你想不想出去？快点给我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