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衮袍
高高的集仙殿上，身穿崭新龙袍的女帝肃穆端坐。
群臣整理衣袍，排着队伍依次上殿。
谁知，这一次还没接近丹陛，就被近侍叫停了下来。
“群臣，止！”
高喝的人官员们都认识，正是当初的八俊之一，姓谷的那个。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穿简朴的内宦服饰，而是换了一身华丽的衮袍。
宋制，非亲王，公主，不得服衮。
也就是说，哪怕同为一品的张昱，都不能穿这样的东西。
“乖乖，不得了，这当初谁都瞧不起的泥腿子，只怕已经飞黄腾达了……”
“打眼一瞧，穿衮袍的可不止他一个，圣皇身边那些个个都是。二张……八俊……”
“居然还有戴罪之臣，都是紫袍绣龙！这……这勤勤恳恳忠心护主的得不到升迁，造反叛逆的反而位至绝品。是何道理？”
……
不管满朝文武怎么想，怎么看，那近百衮袍都面无表情地环侍于女帝身侧。
“圣皇有旨，群臣暨在此朝见，不得私自前行。”
站在台上的谷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群臣。
有大臣在心中怒道：“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大臣们站在台外，不说进殿，就连大殿门槛都相距十万八千里……这自古以来，有这般苛待官员的朝廷吗？”
但是怒归怒，他们也不敢当庭发作。
于是，只能捏着鼻子远远行礼道：“臣等叩见圣皇，圣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点头道：“平身！”
她的音量不大，但隔着大殿，却清晰得落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谢圣皇。”
群臣纷纷起身。
没等他们站好，女帝便接着道：“朕此次召集尔等前来，是因为出了问题……众所周知，朕集结兵役，御驾出京，是为了仙府。但如今，湖底渐露，水也差不多排空，却迟迟不见仙府的影子……”
“在朕看来，就算水底建造不易，能称之为府，至少也得有几间房舍。但如今尔等也看到了，有水的地方，只剩这不到百丈的小洼。不说什么仙家府邸，就算是普通民宅，这个高度，也得看到墙瓦了不是，怎的却什么都没有？”
群臣一寂，无人作答。
实际他们中也不是没人想过这问题，但神神鬼鬼的事，让一些普通凡人如何能够明白？
都是抱着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的想法。
现在女帝一问，他们便只能尴尬地面面相觑。
“候将军，你骁勇无双，给朕说说是何原因？”女帝见半晌无人作答，便干脆点名。
候良站了出来，心说圣皇你也知道我骁勇无双，不是智谋双全，这等事我又如何知道？
但让他实话实说，却又不敢，只能胡乱道：“启禀圣皇，臣觉得可能那湖底另有玄机，看似面积不大，实际极深极广……”
“呵！”女帝冷笑一声。
她若没有神识，还真有可能被这种言语蒙蔽。
但水洼之下， 已经被她反复扫描了百遍，除了泥，石，什么都没看到。
也就是说，这是个空湖！
“臣有罪！”
候良见女帝对自己不满，又说不出有见地的答案，只能连忙请罪。
女帝道：“起来吧，见识短薄也不是甚大罪。”
候良只能千恩万谢地起身。
这时，主管钱粮的一个户房官员出列道：“启禀陛下，臣亦觉得遍寻不到，那大概就是没有。会不会是当初的逆匪石宽，心怀叵测，故意说错了地方？”
女帝眼睛一眯。
无数画面迅速在她眼前闪过。
从先帝捉奸，到太子复仇，再到太孙刺杀。
尤其是对石宽的严刑拷打，剥皮实草……
不得不说，如果那石宽是个狠人，还真有可能故意报假消息。
但这事的佐证不止是石氏父子，还有温太医。他不仅直接指明仙府在堕仙湖，更是说自己也曾来探过，只是没有找到……
“应该不会！若说骗，总不可能他们两个死对头串通好了来骗……”想到这，女帝立刻摇头道：“你说得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朕颇有把握，确在堕仙湖。”
户房官员碰了个瘪，也不在意，只是叩首道：“臣愚钝，险些误导圣皇，还请圣皇治罪。”
女帝如今似乎懒得再跟大臣客套，直接道：“赦你无罪，下去吧。”
连续两人碰灰，已经没有大臣再敢多言。
女帝见满朝无人说话，便点名道：“赛无敌，你乃蟒家大仙的出马弟子，见识当与凡俗不同，你且上来说说。”
“是！”
方从一脸严肃地出列，开口道：“我以为，那仙人建府，必然不会如凡间那般。没准是挖土钻穴……”
“哈哈哈……”
没等他说完，便有人笑了起来：“莫不成，仙人都是
蛇虫王八吗？还钻泥穴居……”
“也没准是积年的老青虾，不用建府，只要扒拉扒拉就能睡觉……”
“有理有理。”
“哈哈哈。”
……
凡开口的，都是品级在方从之上的。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不怎么害怕得罪下僚。
“莫名其妙！”
看得出，女帝对这个答案也十分不满。
仙人仙府，怎么被说得好像泥鳅一样！
“启禀圣皇，臣倒是觉得，有那么一丝可能……”谁知就在这个当口，却有人出声支持了方从。
众官一看，却是张昱。
作为当朝一品，他的话就没人敢忽视了。
“哦？张爱卿为何有此一说？”女帝似乎也来了兴致。
实际上，她叫朝会，也正是想听听张昱的意见。
毕竟，如今的堕仙湖，除了女帝就只有他和赵詹拥有超越凡俗的见识。
“臣曾听说，万物有灵。这世间，只要有灵，便可成仙。如果是一只水类修炼有成的话，那他将府邸设在泥中，甚至深入大地，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再回想，当年大宋开国之君，谆谆告诫后辈不可进入仙府，可能就是害怕陷入泥中，不得而出……”
“这……”女帝有一种想要开口大骂对方睁眼说瞎话的冲动。
你他xx的忽悠谁呢？
但她还真不能撕破脸，于是只能忍着气往下问道：“那依张爱卿之见，该当如何？莫不成这仙府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