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落跑
夜幕渐深，许多身着麻布粗衣的村民聚集在俞晴和萧瑟所在的院落之外。
几支火把照亮了众人古铜色的皮肤。 小男孩指着院子诉说着什么，为首的男子激愤的踹开虚掩的大门。 众人哄闹着冲进各个屋子，当人们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李玉和倒在厢房里的兄弟二人。 院子里突然一声马的嘶鸣，俞晴带着萧瑟骑马从大门冲了出去。 有眼尖的看到他们，连忙疾呼，“那贼人跑了，快点抓住他们！” 然而，众人都被屋子里的家伙什吸引了目光，应和者众却无人愿意追赶他们。 他们之中手脚快的抢到了锄头镰刀，手慢的只拿到缺了口的水瓢，好容易抢到还不忘暗骂一声：“直娘贼！” 不知谁家的大黄狗也跟了过来，吃了地上的粗粮粥，不多时便倒在地上吐着白沫。 此时人们才缓过神来，注意到地上的两兄弟，识得他们的人忍不住哀叹一句命运不济，不认识他们的只觉得晦气，不愿多看一眼。 里正听到这边动静，捋着山羊胡缓缓走了过来，看着被哄抢一空的新宅子叹气。 “唉，我就说身弱的人担不起这样的富贵，你们怎么说？” 众人连忙附和。 他重又叹气，“唉，我是个土埋了脖子的，我就替大家去去晦气！” “狗剩家的，去，找几个人把他们两个埋了！ 那李五也是个可怜的，送回他们村子，交给他们宗亲！” 说完，里正轻咳一声，“好了，其他人都散了吧！” 俞晴和萧瑟躲在远处看着此间闹局，只见几人连夜将两人埋葬，又有几人将李玉送回村落。 待天色大亮，里正一家将屋里屋外洒扫干净，忙碌着将家里的物什搬进这座白墙灰瓦、与村落里低矮窝棚对比鲜明的院落。 他们两个退回山坡后边，看着眼前的荒草，俞晴低语道： “有没有可能，这场闹局是村里几人主导的？” 萧瑟忍着背后剧痛点头，“很有可能！” 俞晴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额角一滴冷汗，握着他的手，“走吧，我们再寻一个去处！” 他低头看着她嫩白的小手，嘴角含笑，点头道： “嗯！” 起身时却牵扯到伤口，痛的轻呼一声。 俞晴连忙回身看他，“我们的药不多了，一会儿找到落脚的地方，我去寻些草药！” 萧瑟闭口不言，忍着痛随着她向前。 此时已是隆冬，江南的冬天比京城温和许多，但是昼夜间仍是冻人。 俞晴和萧瑟找了几处无人的屋子，都破败的让人难以落脚。 他们沿路向北，却发现几个大路口处都有人盘查。 来到一处茶棚，有几位行人在此处落脚，仔细询问才知官府在找一名小贼，听说告示上那人的身高九尺着着一玄衣长的星眉朗目很是不凡。 萧瑟听后拿袖子挡住了半边脸，低头时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短打，又连忙松开挺直了脊背。 待离开众人视线，他们上马朝小路疾驰而去。 一口气逃出二十多里，直到看到一处破败的房屋两人才勒停奔马。 走了进去，此处楼顶虽有些破败，四壁还算完整，地面上有熄灭的火塘，其旁边还有一个裂了口的瓦罐。 俞晴喜出望外，扶着萧瑟坐在墙角的杂草之间。 “你先休息，我去捡些干柴回来！” 萧瑟点头，“不要走的太远，遇见危险叫我！” 俞晴对着他微笑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萧瑟往门口挪了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着痛闭目养神，半日奔波，他的伤口应该是又开裂了。 俞晴拿着瓦罐找到一处溪流，清洗干净后取了一瓦罐的水。 用溪水洗一把脸，被还未结冰的冷水冻的打了的一个激灵。 待料理妥当她一只手抱着罐子，捡起路边一根干枯的树杈，拉着它缓慢前行。 当看到对面山坡草丛里的山鸡时，她悄悄放下手里的东西，取出后背上的弯弓。 不多时回到茅屋，萧瑟看着手拿肩扛的俞晴瞪大了眼睛。 他起身接过被清理干净的野鸡，看着她放下像一颗小树的枝叉，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瓦罐，俞晴却躲开了说道： “你身上有伤，赶快歇着！” 待她将柴火点燃，把瓦罐架在火上，她起身说道： “我再寻些木柴回来，你呆着不要动！” 萧瑟点头，却没有休息，而是拿出匕首将枝叉上细小的树枝削下，只留主干。 将俞晴一次次抱回家的木柴捡些长直的木棍用稻草打结做了一个简陋的房门出来。 当俞晴再次回来，看到他手里的半扇柴扉形状初显，再次回来时她带了一颗手腕粗的杵树枝，动手剥掉树皮。 “杵树树皮坚韧，用这个捆绑结实些！” 萧瑟抬头看她，嘴角含笑： “嗯！” 见她低头收拾野鸡，他附过身来， “你这些拾柴打野鸡的本领是哪里学的？” 俞晴将野鸡斩成小块，拿洗净的木棍串好递给他。 “我会的本领多了，你不知书中自有千山，我心中便有无数沟壑吗？” 萧瑟看着她从包袱里取出上午买好的馕饼，掰开用细树枝串好了也放在火上烤笑道：“倒是我小瞧了女侠，失敬！” 俞晴往火塘里添柴，“我倒是没有想起做一个柴扉！” 说完，将用稻草、树皮和枝叉做成的简陋木门挡在门口，虽然只能挡住下边一半，吹进来的寒风却也少了很多。 萧瑟抬头看看房顶上透过来的星光，朝俞晴的方向凑了凑。 看到俞晴从怀里取出用红色粗纸包裹着的盐包，他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拿到的盐粒？” 俞晴伸手过去，“有没有觉得这纸眼熟？” “这是写对联的红纸？” 萧瑟停顿一下复又说道，“是李玉他们厨房里的盐巴？” 俞晴听到李玉的名字，情绪瞬间有些低落，点头道： “是啊，乡亲们聚拢过来之前，我去看了他一眼！” 她说着，将食物翻面。 “馕饼可以了！” 她掰下一块递到萧瑟手里。 他就着跳动的塘火看着她美好的颜色， “晴儿！” 俞晴抬眸看着他，他想要开口却耳红脸热，只伸手轻轻绾起她耳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