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永恒之暗
七彩光辉缓缓自天空之城中垂落，仿佛一座悬挂于天际的琉璃之国。
次等神明之间的战争波动令这个区域的时空都十分不稳定，但却无法影响到这座天空之城。
单单是奇观，是无法做到的。
“太易神，直接将自己的神殿搬到前线？！”
法神大惊，作为离得最近的神明，祂看得非常清楚。
天空之城中的太易神神像，就是祂的根源神像。
是一个神明存在的根基。
若是神像被毁，无论还有多少信仰之力，那都毫无意义。
神明都没有了，这些信仰之力又能给谁花呢？
远的不说，近的就有巨甲神身死神灭。
而且神像是脆弱的。
作为一個固定的标靶，强大的攻击是可以毁灭神像的。
因此神像所在的神殿，都是每一个神明的重点保护之地。
没有神会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别人。
但同样的，神像亦是神明本体之所在。
在神像所在区域内，施法强度与信仰之力获取效率都要提升百分之十。
但就为了这么一点增幅，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上。
法神不理解。
“看来太易是准备拼命了吗？”
“就为了这些奇观，值得么？”
“啧啧，果然只有夺天地之造化才能够获得强大的奇观，但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法神摇了摇头。
对于顾易的做法，祂并不认同。
神明的强大，应该来自于自身。
应该像祂一样钻研法则与神术。
至于信徒，只要自己够强，信徒总会有的。
若不是世界意志的诅咒，祂凭借着施展神术，挥手便能收复一批土著。
归根到底，神明的力量还是来自于自身！
“还不停下么？”
祂感受到了天空之城中那强横的气息。
祂看到了其中正端坐于神殿之内的身影。
太易神的神像。
不，那是一道纯粹的白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收于其中。
只是那光芒却化作了人形的光团。
顾易的意识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神殿之中。
在圣源世界中，他面对世界意志还是有些吃力。
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天空之城是顾易的奇观，天空神殿是顾易的王国。
沉睡的君主在自己的王国之中被邪神所惊醒，势必是要掀起战争的。
神座之上的神明动了。
顾易左脚踏出，感受着与地面接触的实感。
很神奇的感觉。
他现在有着两个视角。
一个视角是高维视角，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游戏中的数据。
但另一个视角却是现实视角，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高空中飘落的雪花上那一丝沁人心脾的寒意。
“这就是次等神明吗？”
两道声音同时自他的耳边响起，就好像是错位时空中的自己发出的惊叹。
【奇迹行者】构成了类似源核的结构，但比源核的位格要高上许多。
它不需要顾易自真理之门中提取完整的规则出来。
无数的细线自【奇迹行者】内孕育出来，此刻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早期的星团。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被编织出来，它拥有的只有绝对的力量。
足以改变其他规则的力量。
奇迹。
顾易睁开双眼，令人心悸的光芒从他的眼中射出。
阻挡在前方的冰霜之墙瞬间崩塌。
何谓奇迹？
无中生有谓之奇迹！
化不可能为可能谓之奇迹！
只是一瞬间，法神便感觉到眼前一花，一个仿佛顶天立地的光之巨人出现在了祂的眼前。
祂那一双看似庞大的寒冰掌直接被光芒所融化，化作无数纷飞的冰屑。
天地之间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在这暑热正盛的时节，出现如此异常的天象，却没有人感到惊讶。
圣枪帝国圣皇帝宫殿内，洛泰尔三世正抱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瑟瑟发抖。
一众大臣们也挤在暖泉宫内。
这一座初代圣皇帝建造的宫殿，圣枪帝国的权力核心，其还是拥有超凡的威能。
至少神明在天空中大打出手的余波没有波及到他们。
圣源在庇佑着他们。
圣枪帝国的人类再一次认知到了神明的强大。
那是与他们这样的凡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强大。
他们对于神明而言仿佛是地上的蚂蚁。
神明的善恶之于人类，并无太大的意义。
他们只能够虔诚地祈祷。
祈祷神明的庇佑。
圣枪帝国的人类并不认识法神，但他们认识天空中的另一道身影。
太易神。
太易神之名早就在圣枪帝国中传播开来了。
没有谁不知道这位伟大的神明。
“天啊，太易神在和什么神明战斗！”
“不会是北方来的邪神吧，听说东部王国最近一直在与邪神的爪牙征战！”
“我听说圣树公国的圣树都被占领了！”
“天啊，真是可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邪神出现！”
“不止是北方，西边的海角王国知道吧，他们直接被邪神给灭族了！”
“灭族，圣源在上，怎么可能！”
“现在那边都是一些狼头人身的怪物在生活，我一个从海角王国逃出来的叔叔跟我说的！”
“这可怎么办啊，圣源还能够庇佑我们吗？”
“听说了吗，太易神就是圣源，我们现在信仰的圣源是帝国杜撰出来的假货！”
“帝国篡夺了圣源的信仰，所以才会引来这些灾祸！”
“嘘，小声！”
“有什么可小声的，都怪圣皇帝陛下，不肯皈依太易神！”
“你看隔壁西部王国，信仰太易神后生活都变好了！”
帝国子民对于当今圣皇帝的不满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当然是因为帝国近些年来不断损兵折将、割地赔款了。
从洛泰尔一世到洛泰尔三世，一路上丢失了南方新王国、沃野王国、西部王国，同时海角王国也脱离了掌控。
帝国实力空前弱小，圣皇帝竟然无法压制他的兄弟与叔叔们。
这当然并非是洛泰尔三世的无能。
毕竟他才接受帝国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时至今日，圣枪帝国高层对于圣源的信仰都变得不再坚定了。
除了教会还在死扛外，其他的贵族都开始不断接触新圣枪王国的贵族们了。
“太易！”
法神只看见光之巨人在自己的眼前越变越大，最后充斥了祂的整个视野。
天地之间寂寥无声，所有的神明与凡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巨人。
“不可能！”
法神获得了次等神明的力量，自然是知晓神躯越大，神明实力越强。
太易神怎么可能一入次等神明就这般强大！
这还怎么打？
世界意志让自己对付这么强大的敌人，就提供这么点力量？
巨人的拳头撞了上来，仿佛天空中的流星坠下。
越来越大，越来越热。
法神屏住了呼吸，大量的信仰之力自祂的身体内涌出。
祂的躯体在不计代价地变大。
祂的双手做掌状，寒冰之力附着在手掌上化作一道坚实的冰盾。
拳与掌碰撞在了一起。
有人已经聪明地堵上了耳朵。
巨大的冲击波在天空中爆发，随之而来的音障向着四面八方传递。
近些的大地上早被太易龙脉平整的草木再度被扬起，随后便与山石一道化作了齑粉。
强烈的元素乱流甚至在理想国都感受明显。
无数转生者的面板上都在疯狂地闪红。
【温馨提示：今日理想国爆发元素乱流，请各位法师谨慎施法，小心引起次生灾害！】
便是理想国最强大的六圣，面对着神明的伟力也不敢冒头。
他们甚至不敢生出试探的念头。
“曾经是神明的时候怎么没感觉有这么强大呢？”
“是啊，改造一个山头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你是见习神明，人家是下位——次等神明，这能比吗？”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些家伙怎么就次等神明了！”
转生者们有一个优势。
即使是神明，在他们眼中也是亮血条的。
在他们眼中神明并非是无法探知的存在。
所以转生者们也能够知道下位神明、次等神明这样的神格等级。
可惜他们此前不过是见习神明，对于神明力量的认知还是有限。
“发展科技真的有用吗？”
“是啊，这可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哼，法师们难道就差了吗？”
“我们发展的可不止是科技，是魔法科技！”
“科技与魔法科技，差别可就大了！”
“而且我们可以切断祂们的信仰！”
“将信仰都引导在我们身上，说不定我们可以真正地成圣！”
“人工造神吗，有些意思，我觉得有必要尝试一下！”
作为最先突破40级的六个人，六圣依旧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他们的实力同样是理想国之最。
此刻眼热神明力量的他们开始打起了信仰的主意。
信仰之力，他们也是可以利用的。
“太易，你在虚张声势吧！”法神大吼道。
祂的手掌上出现了许多的裂纹。
神躯上的痛疼真切地反馈到了祂的身上，令祂的脸都歪了。
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疼痛了？
这让法神都几乎忘记了疼痛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拥有自己身躯的代价？法神自问道。
不过这点疼痛对于神明而言无足挂齿。
祂看出了太易神的弱点。
眼前这光之巨人并非是真正的神躯！
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只是这个投影强度太高以至于让祂误认为是太易神的神躯。
想想也是——次等神明哪有这么快进阶的！
祂可是从见习神明进阶过下位神明，知道这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除非世界意志直接提拔！
可太易神现在不就是在跟世界意志作对吗？
太易神根本就还没有掌握此等神明的力量！
饶是如此，法神亦感觉十分棘手。
不过受到顾易的阻拦，祂对太易龙脉的压制也算是失败了。
天空之城冲破了冰霜之牢，直接降临到了太易龙脉的上空。
泼洒的七彩光辉化作一片又一片彩色的光雾，将整个太易龙脉笼罩在了其中。
体内的空间逐渐变得稳定，各个投影组合起来的世界又再度变得清晰。
龙身上缺损的血肉重新生长了出来，其上新生的鳞片煜煜生辉。
法神被顾易拖住了，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太易龙脉的飞升。
太易龙脉再度启程，完成自己未竟的仪式。
法神眼睁睁地看着太易龙脉逐渐变得虚幻。
它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更大了。
太易龙脉的存在从纯粹的物质向着空间开始转化。
大地在沸腾！
多少年了，圣源世界再度出现了升天之举！
还未入夜，天空中的群星却变得十分耀眼，就连太阳的光辉都黯淡了下来。
它们在欢迎着太易龙脉。
欢迎这时隔万年后再度出现的准新成员。
没有人见过白天的星河。
尤其是在太阳正盛的时候。
如果有人这时仰望天空，会发现天空变得更近了，仿佛天上的星辰都要落向人间。
顾易感受到了来自遥远天幕上的呼喊。
他睁开双眼，望向天空。
每一颗星辰之后仿佛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影子。
星辰之光就好像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小部分尖端。
人类只能够看到这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无法察觉到真正的真实。
群星都在呼唤着太易龙脉。
往日除了观星者们，其他人都很难察觉星辰其实是会移动的。
但此刻，只要是抬头望天之人都能够发现。
星星们在动！
仿佛它们都活了过来！
就在顾易以为太易龙脉要成功的时候，天地之间的星光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黑暗。
并非是虚空。
顾易感受到了终结的气息。
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都在那无垠的黑暗之中终结。
甚至连无垠本身都终结于此。
不朽。
顾易想到了这样一个词。
永恒不朽的，或许只有这黑暗。
顾易看到了黑暗之中有一团炽盛的光芒。
它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夺目。
无法被夺走，亦无法被摧毁。
便是永恒的黑暗都奈何不了它分毫。
圣源世界！
顾易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难道就是圣源世界吗？
外面究竟是什么？
虚空？
不对，不是虚空！
难道里面藏着不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