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这不削能玩

“父啊，发生大事了，你看看这个。”赵昌俨然变作前线新闻传播者，拿着刚收到的消息给秦王分享。

秦王低头看完，抬头就看见儿子黑亮的眼睛，还听见一句询问：“他厉害吧？”

“为什么廷尉没有上报给我，反倒是你先得到楚国的讯息。”秦王没回答，却道。

想让他夸别人，还早得很。

赵昌没想到自己差点又坑了李斯一把，说：“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做的事情。所以刚步入结尾就能把前因后果交给我。但廷尉需要时间搜寻详细的状况。”

不怪李斯，毕竟他这段时间兼职的主营业务是抨击燕国、宣扬秦王安葬刺客的大义。

谁能想到他儿子坚持不懈地搞事呢。

以李智汇报的内容，事情不是局限在寿春，寿春之外的部分领地也发生了些许争执。

昭展想螳螂捕蝉、以小代大，带着外援拿下了本家的座椅。

没想到后面还有屈氏等人黄雀在后、替天行道，在外地啃地盘，在寿春偷袭之后，说昭氏调兵是想谋反。

昭展不能硬吃哑巴亏，便把负刍的命令拿出来：我这不是谋反，我这是忠君。先王的命令，那也是命令，你懂不懂啊？

双方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程度，屈氏要吃撑了，暂且停息，两边陷入“你那王令是假的”“我这是真的”的骂战。

对于昭氏来说，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内战死了一批人才；猝不及防被屈氏的联军揍，又损失一批人才和储备；出力支援的景氏还要从手里抠走助战的好处，以及精神损失费。

此次行动昭展虽然上位成功，但损失惨重，需要想办法回血。

而李智对于尚未被选择的回血方式，给出了结语：无论如何，他们会扩大人手的招聘与培养范围。

也就是说，现状摆在那里，书坊的事，包括对应的引进人才计划，不管昭展想不想，客观条件都让他必须同意。

赵昌在看完之后，突然认为可以燕国与本土双管齐下，所以才迅速赶来。

他道：“如果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次考虑在某一郡放开考核了？”

赵昌将自己更新过的建议再递上去。

“比起在燕国准备的大规模改动，在试行的郡县中，我们可以缓慢推进。比如，十个吏员中，有三个是因军功爵任命，有三个是父辈的继承，有三个是自下而上的举荐，但一定要有一个是纯粹的考核而成的吏员。”

赵昌看着再次低头阅读的秦王，道：“之后，再逐步扩大考核入职人员所占的比例。但我不确定应该在哪里试行更适宜，这要靠您决定。”

秦王读完，说：“不急，要等到攻下燕国。”

赵昌点头应下。

秦王心里还没放下刚才与楚有关的一线报道，说：“……你不觉得李智难以控制吗？”

你看看他干的事啊，四处拱火，你就不怕他杀红了眼。这种人……

现在秦王都要开始对李斯有偏见了。

他越看越觉得，李斯也是个喜欢搞事的料。

“还好吧。至少他愿意把经过向我讲解清楚。”赵昌给秦王看的东西是被删减版。

李智寄来的全套报道中，还有非常话痨的前言。

省略掉日常生活分享与吐槽，李智的前言总结起来是：我觉得昭氏有点超模，这不削能玩？所以要平衡一下。

鉴于其中有不能给秦王看的，过于目无尊卑，对楚王熊升指指点点的内容，为李智岌岌可危的形象考虑，赵昌选择把前言扣下。

事实上，抛开道德水准，秦王本人比较认可某人的才能，他若有所思，问：“你认为谁家的孩子还可以用？”

如果能从储备园里挖出几棵类似的苗苗，国家的未来简直不能再光明了。

赵昌保持沉默，然后辩解，说：“我最初并不认为他可以走到这一步。与其说是我看中了他，倒不如说是他自己的努力让我另眼相看。”

而且……他觉得，以后还有大的在等着自己。

正如赵昌所想，哪怕昭氏被折腾成这样，李智也没有放过它的想法。

寿春办完葬礼。

“对不起。我以为他……”

昭潜心都要碎了：“你和我有什么可道歉的？你从一开始就向我隐瞒这些不是吗？这难道就不在你的预想之中吗？”

他和伯父对着干，不代表他希望伯父死。

被关一趟，出来直接变天，昭氏更是元气大伤。

李智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这本不是我设想的结局。”

他本来计划着搞死昭展，然后想办法推昭潜上位来着。

谁知道昭展没死。

昭潜闻言苦笑，想到那些离奇的发展，说：“确实发生了很多意外……”

他心中凄凉，不知道以后应该往何处去。

“书坊……”

“不要和我提书坊，我不想听。”

李智看着昭潜失魂落魄的身影，说：“你的伯父因它而亡，你这就要不管不顾？”

“难道他不是因你而亡吗？”

李智的话语冰凉：“如果你这么认为，那我要说，凶器中也有你的一剑。”

昭潜胸口剧烈地起伏，盯着李智，好像要扑上去撕咬一般，最终还是恶狠狠地撇开头。

他早就被李智pua成了反思怪。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凶手。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逝去的人，你以后要做什么，还是好好想想吧。”

“为什么……现在就要逼我？”昭潜喃喃。

他猛然抬头，道：“都是你干的？”

“你说的是哪件事？”李智疑惑地反问。

昭潜拳头握紧，说：“你别和我装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昭展那人又为什么能做到那些？”

为什么事情刚好聚集到一起发生，这里面能没有鬼吗？

李智坦坦荡荡：“不是我们说好的吗？你要开书坊啊。我希望他去想办法让你重开书坊，他同意了。至于其他的，你所看到的就是事实。”

看着怀疑人生的昭潜，李智语重心长地说：“唉，这么告诉你吧。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权力，如果你拒绝重开书坊，那你就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昭潜沉默。

李智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希望之后你不要拒绝族中的提议。”

他没多少时间用在昭潜身上，很快昭氏还要招新，李智准备找卢满，在这群新来的外姓人才里做点手脚。

比如，再多安插几个自己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