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双线博弈
伦敦，威斯敏斯特。
数栋白色的高大建筑物屹立在泰晤士河畔，夜晚时分，这里是整个伦敦城最亮的区域。
作为伊丽莎白女王的府邸，白金汉宫是帝国的标志性建筑之一，许多慕名前来的外乡人往往会站在泰晤士河左畔遥望这座辉煌的宫殿，瞻仰大不列颠联邦的圣地。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白金汉宫“暗淡”了不少。
是字面意义上的暗淡。
由于财政吃紧，伊丽莎白宣布核减1\/3的蜡烛采购预算，但即便如此，白金汉宫每晚的蜡烛消耗量依然惊人，达到了夸张的8000支以上！
而与它仅一河之隔的兰贝斯，整整一个大区的蜡烛日均消耗量也不过12000支。
要知道兰贝斯可是拥有超过2万的常住人口啊！
并且因为燃料价格持续走高的缘故，即便住在首都的帝国上流人士也不得不节省有关的开支。
说来可笑，白金汉宫的蜡烛采购核减计划还是在伊丽莎白的生日宴会开始前提出来的，美其名曰“体恤民情，勤俭自持”，甚至下发到各区让人们效仿。
当然，功劳还得由伊丽莎白陛下“勉为其难”地收下，顺便再让沙龙里的作家们大书特书，看，我泱泱带嘤有如此伟大的皇帝，国运何愁不兴？
然而事实却是，帝国上下的官员借着这股风气大肆贪污民众的取暖补贴。
昨日泰晤士报刚刚爆出，已经有议员准备就此事立法，要一次性砍掉每位纳税人30%的采购燃料津贴。
虽然削减取暖补贴已经成为了事实，但如此光明正大地立法还是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白金汉宫地处威斯敏斯特核心区，是伦敦最为繁华的地带，但只有一条街道通向这里——
伊丽莎白·都铎街。
这条街道以前叫乔治·汉诺威街，他是前朝的一位皇帝，同时也是白金汉宫的第二位拥有者，乔治皇帝从白金汉和诺曼比公爵约翰·谢菲尔德手上买下这栋府邸，并用做私人寝宫。
之后白金汉宫不断扩建，到伊丽莎白登基时，它正式成为帝国女王的宫殿。
如果沿着伊丽莎白街往前走，还能看到一栋红色的圆形建筑，这便是“红堡”，即议会大厅，是帝国议员的办公场所。
晚上9点，气温已经很低了，往常这个时候外面都很冷清，街上除了醉醺醺的酒鬼，几乎看不到人。
但是今晚不同。
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外面披着厚厚貂绒的女人来到伊丽莎白街的入口处。
她望着远处喧闹嘈噪的人群，皱眉道：“那里是怎么回事？”
“有贱民闹事，已经好几天了，我听和公爵老爷聊天的议员大人提过，似乎是对什么什么法不满意。”
侍女回答道。
“贱民一直是这样的，他们哪里懂法案什么的，无非就是想讨要好处，您无需理会他们。”
“你不也是贱民么？”
夏琳弯弯的蛾眉轻挑，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戏谑。
“我……我……”
“我和他们不一样……”
侍女脸色通红，努力挺起并不显眼的胸脯，支支吾吾道：“我是伺候您和……公爵老爷的，自然和他们那种粗鄙的贱民不同……”
“帝国飘摇欲坠，你们却什么也感受不到，哎！”
夏琳轻叹一声。
“继续带路吧，知道红堡怎么走吗？”
“知道的。”
“嗯。”
两人一前一后通过街道入口。
进入伊丽莎白街，里面比夏琳想象的热闹多了。
除了闹事的平民，不少议员也在匆匆赶来。
其实红堡的例行会议并不需要所有的议员到齐，毕竟议员老爷们还得管理自己辖区的屁民，如果不是重要的会议，除了轮值的议员必须报到外，其他人都可以“缺勤”。
反正来不来都不影响拿薪水，能摆烂为什么要上进？
夏琳这身火红色的穿着十分抢眼，街道两侧的人纷纷看向她，一些男人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恶心的东西！”
夏琳毫不掩饰她的厌恶。
“那不是……”
有人认出了夏琳的身份。
“这位不是被关在紫罗兰庄园吗？居然还敢来这里？”
“疯了吧！女王陛下见到她会气晕过去的！”
“她朝红堡过去了，难道她也是来参加这场会议的？”
“上帝啊，到底是谁这么有勇气把她邀请过来？难道不怕再发生上次的事情吗？我要是议长估计脸都绿了……”
“法院为什么不审判她，她现在应该上绞刑架！”
“嘘！小声点！”
一位议员低声解释，“这个女人背景通天，连法兰西的皇帝都得给她面子，我们还能拿她怎么办？”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不是被卡文迪许大公给软禁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
“等下不就知道了……”
……
砰
砰砰！
“各位，安静！”
站在演讲台的议长兰迪·谢菲尔德用木锤敲打着桌子。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议员，当兰迪看到夏琳时，他的眼睛仿佛在冒火，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杀死这个疯狂的女人！
但作为从政几十年的老油条，兰迪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狠狠地瞪了夏琳一眼，随后就将目光移开了。
“诸位议员，今晚叫你们过来是要对一项重要的议案进行表决。”
兰迪推了推老花镜，道：“我想大家应该有切身体会，今年伦敦的气温比往常任何一年都要低，这种情况同样出现在其他国家，全世界都将面临寒冷的威胁！”
“依照神谕的提示，女王陛下启动了伟大的极地开荒计划，目前各大科考队成绩斐然，这无疑是巨大的成功，请所有人为女王陛下的英明决定鼓掌！”
啪啪啪！
议会大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议员都站起来鼓掌，一个比一个夸张。
只有夏琳冷眼旁观，从头到尾都没做出任何表态。
“不过——”
兰迪话锋一转，“在不久前，科考队们似乎遇到了一点点困难，几乎所有的科考队都要求我们提供补给，按照‘郁金香号’和‘抹香鲸号’的运力，我们无法完成协议上规定每月一次的补给计划。”
“一部分科考队在年底前只能收到两次补给，这无疑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生存压力。”
“经过女王陛下和内阁官员们的商讨后，我得到了一份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
听到这里，议员老爷们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增加极地开荒计划的预算！”
果然！
有些议员已经忍不住开骂了。
什么狗屁完美方案，不就是来找他们要钱吗？
如果是正常的财政计划，应当由内阁拍板、财政部拨款，倘若提案下放到议会，就证明财政部和内阁不想或者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把压力给到他们这些联邦议员，让他们帮忙筹措。
根据联邦宪法，地方财政权归各地议员掌控，多数时候他们只需向联邦缴纳一部分税收即可。
至于其他部分……
议员老爷们也需要维持正常开销，偶尔还得平账，这很河狸吧？
可是，如果内阁不对某项财政计划表态，而是直接将计划抛给议会，那就是暗示地方必须掏钱了。
议员们当然可以否决这样的议案，但否决要经过内阁审核，如果内阁审核不通过，议会又得进行第二次表决。
总而言之，就算议员的权利再大，也不能忤逆联邦的意志。
联邦背后站着女王，而女王的手上握着兵权。
“这是一份额外增加120万金镑的紧急援助法案，各州需要在20天之内凑齐，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吧？”
“具体筹措额度根据地区人口均等划分，人口多的州需要承担更多预算。”
此话一出，底下的议员们坐不住了。
“我反对！”
伯明翰的议员约翰·阿尔盖愤慨道。
“凭什么按人口划分预算，我们伯明翰虽然人多，但比其他地区可落后多了，我们没有钱，根本承担不起如此巨大的财政支出，联邦是在针对我们！”
“我们也没钱，我还要为我的选民负责！”
“联邦不能借钱吗？”
“就是，现在各州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支援那些科考队？”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苦一苦那些科考队呗，他们只负责开荒，而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计划不靠谱，现在好了吧，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却看不到任何回报！”
“……”
议员们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觉得富有的州应该多承担一点，而富裕州的议员听到这话也不干了，合着越穷越有理呗？
一些情绪激动的议员甚至为此大打出手。
整个议会大厅宛若乡下的集市，那些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议员老爷们完全不顾礼节，管你什么英伦风，想找我要钱？门儿都没有！
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兰迪早就料到会这样。
饶是如此，他仍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一群虫豸！”
“肃静！肃静！”
兰迪用力挥舞木锤，重重地敲下去。
“我知道各位都有自己的难处，120万金镑的确是一笔庞大的金额，为此我们特意邀请了夏琳小姐参与会议，由她以个人的名义向联邦放贷60万金镑，诸位只需承担剩余的60万金镑即可！”
兰迪的话让所有的议员都懵了，他们呆呆地看着会议席上那道火红色的身影。
……
夏琳缓缓起身，她傲人的身材和精致的容貌令在场的议员纷纷侧目。
“这位也来了？”
“啧，上次差点把议会掀了，居然没受到任何惩罚，不愧是法兰西最有权势的女人！”
“我和你们关注的地方不同，我想
知道她凭什么借给联邦这么多钱，难道她和联邦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们快看兰迪，哈哈，他的表情可太有趣了！”
一些资深议员在下面窃窃私语，他们是不列颠联邦的元老贵族，是真正的大人物，其中一些人的权势甚至不比索尔小。
“我可以借60万金镑给联邦。”夏琳语气平缓，仿佛这60万金镑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
“但除了联邦之前的承诺，我还有几个要求。”
“你放肆！”
兰迪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女王陛下愿意宽恕你的罪行已经是皇恩浩荡了，你这个叛国贼、杀人犯！你现在本该被死在绞刑架上！”
“有本事就绞死我。”
夏琳讥笑，“别忘了，是你们有求于我，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你大可以拒绝我的要求，如果在座的议员愿意筹集这120万金镑的话。”
兰迪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之前他就曾多次反对与夏琳和解，在他看来，夏琳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贪得无厌的恶魔，稍有不慎就会栽在她的手里！
上回议会暴动，如果不是皇家禁卫军及时赶来镇压，他恐怕已经死了！
但没办法，联邦没有钱，这些议员又像铁公鸡一样死死捂着钱袋子，整个伦敦能拿得出这么多金镑的人屈指可数，兰迪只能低头，与夏琳谈判。
原本以为已经谈妥了，没想到她居然还不满意！
兰迪被迫暂停了会议，和夏琳单独出去谈。
“你还想要什么！”
兰迪低吼道。
“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第一，额外派送的补给船我要一半仓位；第二，我要106号科考队的联络信箱；第三，科考队找到的蒸汽核心，我有优先购买权。”
“你过分了！”
“出钱的是我，你们应该学会尊重你们的金主。”
夏琳面不改色。
反正僵持下去输的一定是对方。
兰迪虽然是老牌议员出身，但想取代他议长席位的人可不少，如果这件事他没处理好，没准伊丽莎白就直接把他炒了。
自从上次议会暴动后，老佛爷就对兰迪这个议长很不满，这一点夏琳与兰迪都心知肚明。
“你那是借给联邦的！联邦还得支付高昂的利息，你这个吸血鬼！”
兰迪实在受不了了，“补给船的分配必须按原本的计划执行，别说一半的仓位，就算你让我给你多塞几个人都很困难，这些东西女王陛下是必定过问的，我没法隐瞒，也隐瞒不了。”
“至于106号科考队的信箱，这是由其他议员负责的，他们对你恨之入骨，而你的侄子又因为你和他们结下恩怨，所以你不要指望我能帮你拿到信箱。”
“最后关于蒸汽核心的要求就更离谱了，你凭什么觉得大家会让你优先购买蒸汽核心？”
他反问道，“那玩意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吗？”
“更何况科考队在找到蒸汽核心后，肯定会优先通过信箱联络伦敦，而信箱又被你的那些敌人掌控，你觉得他们能让你得偿所愿？”
“你的意思是完全谈不了对吧？”
夏琳虚眯着眼。
“那就别谈了。”
说完扭头就走。
“你等等！”兰迪一咬牙，道：“第一个条件可以谈，一半仓位太多了，我能给你给你争取到1\/5的空仓，但前提是你运输的货物必须在清单上！”
“送达地点可以选吗？”
“你要送到你的侄子那里？”
“废话！”
“可以。”
兰迪点了点头。
“如果我要运送的物品不在清单列表上呢？”
“……”
最终兰迪还是妥协了。
临走之前，他突然提醒道：“就在会议开始前，106号科考队联系了伦敦，他们说和另一支联邦科考队爆发了冲突，并且还死了人。”
“你也知道，议会里有很多议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包括我，他们一直在针对你的侄子，所以结果就……”
夏琳脚步一顿。
“对方是谁？我指的是那支科考队的指挥官，他叫什么名字，背后是谁在支持？”
每一支科考队的背后都有某个或某些势力支持，比如106号科考队就是由卡文迪许家族支持的。
“那个孩子叫查理斯·阿尔盖。”
兰迪回答，“他的父亲你刚才应该注意到了，约翰·阿尔盖，伯明翰世袭公爵。”
“我有必要提醒你，阿尔盖公爵和女王陛下有姻亲关系，查理斯是艾莎·都铎公主殿下（伊丽莎白的孙女）的未婚夫。”
“呵……”
夏琳只是发出一声冷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走之后，兰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纵然你再强大，只要被人捏住了软肋，等待你的就是败亡之路！”
……
一个小时前。
冰原
，纽约定居点。
“指挥官大人，伦敦怎么说？”
人们纷纷围在狄克身旁，看他接过凯文翻译的字条。
狄克快速扫了一眼，事情都在他的预料内，伦敦命令他们不许反击，要与对方和平相处。
至于食物获取点的问题，伦敦认为狄克应当和他们协商，或者再找一个也行。
最后关于因冲突而死亡的乔瑟夫，伦敦的回复更是让狄克乐坏了，那帮蠢货居然让自己编造一个理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他们也好向对方的家属交代。
简直逆天！
这种话如果只是私下说也就罢了，关键是现在这么多人都围在这，狄克正愁没有攻击伦敦的借口，好家伙，他们直接把脸送到狄克面前让他抽！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狄克心里开心不已，但脸上依然装出一副悲愤、失望的表情：
“无耻，他们太无耻了！”
“伦敦不允许我们反击，还命令我们不要跟对方抢食物获取点，甚至建议我们再找一个，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
民众一片哗然。
“为什么？为什么伦敦要这么对我们？”
“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不服！明明受伤害的是我们，凭什么不允许我们反击？这不公平！”
“就算我们已经不属于联邦合法公民，可他们不也一样吗？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支持开战！”
“不必理会伦敦的指令，我们要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为定居点的家人而战！”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的言论重创了中立派和主和派的妥协信念，主和派人数-8%，当前为6%；中立派-10%，当前为32%；主战派群体+18%，当前为62%】
到这一步，主战派已经占据半数以上的人口了，狄克可以强行通过开战公投。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再补上致命的一刀：
“伦敦不仅不允许我们还击，他们还恬不知耻地让我给乔瑟夫的死亡编一个理由，好让他们给家属一个交代！”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人们的怒火。
“该死的，他们怎么能这样？！”
“乔瑟夫是英雄，伦敦就是这么对待英雄的吗？”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哪怕我们全死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悲伤！”
“我太失望了，从今天开始，伦敦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乡，定居点才是！”
“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言论完全粉碎了民众妥协的信念，主和派人数-2%，当前为4%；中立派-20%，当前为12%；主战派群体+22%，当前为84%】
【悲伤和愤怒笼罩着人们，你触发增益效果：哀兵必胜】
【哀兵必胜：走投无路的人将所向无敌，民众整体战斗力+30%】
时机已到，狄克振臂一呼：
“诸位，我们唯一的食物来源落入他们之手，我们已经毫无退路了，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向敌人开战，用鲜血换取生的希望！”
“我们要洗刷屈辱，为战死的勇士复仇！”
“我们要捍卫属于我们的荣耀，我们要向伦敦证明，即使没有他们的支援我们照样能解决所以的困难！”
“任何挡在我们面前的人都将死于我们的剑下，我们将横扫一切敌人！”
“现在，请所有人对是否开战进行投票！”
【你开启了公投】
【你选择选项B：向入侵者开战，并赢下公投】
【伦敦对定居点的好感值-20，希望值-30%、信仰值-6、不满值-20%、民众对你的支持度-10%，主战派对你的信仰值集体+50点、额外获得600点生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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