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相杀（一）
“琉璃阁地下有密室，乃是由特殊材质所建，不惧水火毒烟；那女子说要寻到司马一门的继承者，并要用尽手段从其身上取得功法，师父怕我造那女子毒手，便将我丢进密室，他自己却转身走进了火中……”
孟初晗对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
女子见那人转身向火中走去，不由得眦目欲裂，大声喝道：“司马清风，你敢？！”
“你这般言行无状实是吾之过也！”谪仙般的男子在火圈中稳稳坐了下来，淡然道：“那姑娘并非我的弟子，不过闲暇时教她认过几个字罢了。那孩子若真得了我得真传你今日又岂会这般容易得手？！该教你的你都已学会，我自问从未藏私；你所谓的‘绝学功法’不过是你自己心中的妄念。你若不能放下执着，今日所做种种来日必遭反噬……”
“呵呵，你这老家伙还是这般爱故弄玄虚！”
女子脸上笑着，口中却不留情面的讽刺：“之前少不更事竟被你骗了这许多年，我也不知何处惹你不快，你这老不修怎么就是不肯将这身绝世武功传给我？罢了，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若不传给我，你便带着这身绝技魂归幽冥吧！”
“至于那个小姑娘嘛……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那女子言语间态度甚是怨毒，冷冷道：“是你害了她——我可是亲耳听她叫你‘师父’，我不管你都教过她些什么，只要她跟你学过一日，我也断断不会任她在世间存活！”
谪仙般的男子闻言笑的风轻云淡，“你以为这世间最可怕的是死亡吗？”
他看着女子布满怒火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你一生竟将这三样都占全了。任你身份再高，不过一个可怜人罢了！
“可悲啊，可叹！”
女子大怒，提剑欲冲进火圈斩杀眼前之人。谪仙般的男子体内忽然迸发出澎湃的内息，那气息如翻江倒海的蛟龙，以风卷残云之势将琉璃阁周围暗藏的火雷悉数引爆——
“砰砰！”
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几乎将览翠山夷为平地，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才渐渐熄灭。
“呜呜，师父他是为了我……若不是为了救我，他一定可以走掉的，一定可以……”
“也许我真的生来不祥，他是受我连累，是我害了他……”
孟初晗自怨自艾的环保住自己，并将自己纤细的身躯缩成一团，可她还没忘记此处乃是大梁军营，只得拼命压抑自己不住的低声啜泣。
尉迟九见状叹了口气，他缓步走了回来，轻轻在少女身旁坐下，轻声安慰道：“你不是他，怎知他不是安然赴死？”
孟初晗悲戚道：“不值得的！”
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头，男子叹道：“世间之事从来不论值与不值，唯有愿和不愿罢了！若是异位而处，你可愿替你师父去死？”
少女泪眼朦胧的抬眼看向身旁男子，哽咽道：“我当然愿意！”
尉迟九点了点头，“他死得其所，只不过是你不甘心罢了！这也不难办——我帮你找出杀害你恩师之人，你一刀杀了她便是！”
“既然是他的忌日，我帮你安排拜祭恩师可好？”
少女泪流满面，摇着头道：“可师父早就说过，在他死后不许祭拜，更不许对人提起他是我的师父……”
尉迟九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低声道：“既然如此，刚刚你那一曲《大氿歌》权当是祭奠清风真人了！今夜你不是雍州军的许清都尉，只是览翠山上的少女阿姈！”
“你若想哭便哭个够，我这就去外头守着，我保证今夜无人会来打扰你！”
尉迟九说罢转身离去。
帐外众将士欢聚一堂，嬉笑声、笑骂不断传来，在这一片欢庆声中孟初晗中抱着双肩痛哭出声，尽情释放胸中的忧伤。
今夜雍州军上下同乐，将士们开怀痛饮至三更天方才离去。
四更天，雍州军大营中一片寂静——
“巡夜的梁军情形如何？”
“回尊使，多亏了虫师的药，那帮梁人眼下都睡死了；还有那大梁的威北将军，居然乔装改扮偷偷入了军营！”
“哦？如此甚好，今夜正好一箭双雕！银面修罗的大帐是否已探听清楚？”
“尊使放心，隐部之人已按尊使的吩咐在那人的帐外布置好了！”
“做的好！若今夜能取了他二人首级，本尊便记你一功！”
黑夜中，一个带着夜枭面具之人缓缓走了出来，他静立半晌，只听四周一片寂静；他这才轻轻拍了拍手，四下里竟冒出几十个头带骷髅面具的黑衣人来，人人手持利刃，静待吩咐。
“今夜的首要任务是杀了尉迟九和银面修罗，取二人项上人头者赏队首位！杀大梁将校位以上者赏银百两！”
“散！”
随着那夜枭面具人一声令下，几十个骷髅头迅速消失在营帐四周。
新上任的许都尉门前无人值守，一片静谧中有人挑帘而入，无声无息的潜了进来——
许清睡得正香，大帐内响起他细微的鼾声。黑暗中出现一张骷髅，他手中匕
首高举，那冰冷的铁器闪着渗人的寒光，一步步向床榻靠近；那人十分小心，慢慢行至塌前。许清睡梦正憨，那刺客见床上之人毫无觉察，便将手中匕首高举，他眼中闪过寒光，将高高举起的匕首猛的刺下——
“噗”
听见声音那刺客心下悚然，手中匕首确实刺进了什么东西里，可这手感和声音都不对！他忙低头去看，却见手中匕首不知何时居然扎进了床上堆叠的被褥中，而刚刚还躺着人的床塌此时空空如也，床上之人亦不知所踪。
颈边一凉，仿佛有人在他耳畔喘息；那刺客大惊，他猛然回过头去，却见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恶鬼——那鬼双目如电，闪着幽幽红光，脸上的表情狰狞恐怖，正对着自己吐气。刺客大惊失色，却见那恶鬼开口吐露人言，声音中一片肃杀之意：“就凭你，也敢来杀本都尉的？！”
一滴冷汗顺着刺客鬓角滑落——
是银面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