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既然无法活在未来，那就穿越时空抱上大腿
听到此处，黄挺已经大致明白了未来人的计划。
与挺燃科技的策略类似，未来人希望回到过去，一边生活，一边发展科技并研究超凡力量。每当时间再度来到即将面临宇宙浩劫的节点，就再次回到过去。
他们将一直重复这样的循环，直至他们找到能够逃脱宇宙浩劫的方法并积攒下足够的实力为止。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计划是无法落地的，黄挺也由此将老钟即将开口的话猜到了一些。
“倘若直接让全民穿越，回到过去，蓝星的生态环境与资源将无力承载原有的人类与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我们。如果直接对原有人类等生物下杀手，以减轻蓝星的负担，那么不仅许多生物的演化会出问题，来自未来的许多人类和暗十字也会瞬间消失。”
黄挺明白这个道理——因果。
就算对于高维空间而言，“时间”这个概念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但事物之间的关联性依然存在。
老钟继续开口道：“所以，来自未来的我们对你们而言确实是侵略者。但未来人也出现了意见分歧。”
“其中一派的人提出了‘替代法’，他们想在蓝星上找一个人口较多、整体相对和平、有一定的工业与科技基础可以直接拿来用的时代，然后像夺舍一样替换掉它们。”
“另一派的人提出了“模拟法”，他们想将所有人的意识以及蓝星与周边宇宙的信息数据化，上传至一个类似游戏的程序里，然后让宇宙飞船载着这个程序的数据库与服务器，回到过去，游荡在宇宙中，让人类不断在虚拟的循环中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最终再人造肉体、转移意识数据，从而达到复活全人类的目的。”
“在未来，人类阵营没有统一意见，智慧型暗十字也一样。他们有的想臣服于那股古老的力量，甘愿作为那股势力的养料；但也有的则希望脱离那股力量的压制，一边圈养人类，一边寻找出路。”
黄挺微微蹙眉，心中对这场末世的猜测也更加具体：“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似乎是支持‘替代法’的人类占据了主动权？”
老钟点点头：“这里其实有一个前提，在我们发明出悖论引擎这种可以进行世界线跃迁和时空穿越的超凡科技之前，我们无意在时间乱流中窥探了世界的本源。由于在未来，很多人以及暗十字的大脑都是被联网芯片连接起来，当作云计算设备使用的，所以……绝大部分未来人和未来暗十字都被廷达罗斯猎犬给盯上了。换而言之，如果我们要回到过去，我们是没办法带着自己的肉身回来了，因为我们已经被猎犬给盯上了。”
“支持‘替代法’的一派打算在‘夺舍’时不完全抹除被夺舍者的意识，只让自身的意识占据绝对的主导权即可。这样一来，两个意识合成一个新的意识，被追杀的意识在变成一个崭新的意识后也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肉身，廷达罗斯猎犬就无法再确定猎物的位置，从而停止追杀。”
“这一派认为‘模拟法’太危险，虽然将所有人类与暗十字变为数字生命后确实就没了意识和肉身一说，百分百能够躲过廷达罗斯猎犬的追杀，但意识的服务器总归需要一个载体，而这个载体在宇宙中是相当脆弱的。除此以外，谁能保证这个服务器和重造肉身的设备不会报错呢？”
“支持‘模拟法’的一派则认为‘替代法’能够进行的循环有限。用不了多久，蓝星的命运就会因为积少成多的因果变动而大幅改变，而这种改变是无法预测且注定会酝酿出一场灾变的。很有可能大家还没被廷达罗斯猎犬猎杀，就因为‘替代法’而把自己玩死了。”
“支持‘模拟法’的一派觉得这些危险之处很好解决。直接制造出可以和操控者通感的人造生命，让它们负责在承载了数据库与服务器的宇宙飞船上维护设备和系统即可。这样一来，有紧急情况时人们可以通感处理，无紧急情况的时候，人们继续以电子生命的形式存在即可，廷达罗斯猎犬将永远也找不到未来人类的存在。”
“但最终，联合议会认为‘模拟法’还是不够稳妥，最终将‘替代法’定做行动方案。至于驳回‘模拟法’的主要原因有三点：”
“第一，人造生命同样有可能会出现bug，甚至不排除它们会造反。一旦这样的情况出现，未来人将万劫不复。”
“第二，当人类与暗十字成为数字生命后，由于肉身丢失，以肉体和精神为媒介的超凡力量也将被限制，这会大大削弱未来人的力量，并导致未来人无法在超凡力量上继续攀升。”
“第三，当人类与暗十字成为数字生命后，科技的发展也会成为一件自欺欺人的事情，因为计算机程序发现不了新东西，它们只会按照已有的数据库再现各种已经被制定好的规则。”
老钟口述的东西和他递给黄挺的纸质文件几乎完全重合。
真实之眼将这些情报全都打上了绿色的小钩，也证明了这些情报的真实性。
黄挺不禁开口问道：“那阁下是哪一派呢？你的做法好像既不符合替代法，又不符合模拟法。”
老钟听了哈哈大笑，给黄挺竖起一个大拇指：“不错不错，不愧是人类中的第一序列。我确实不属于那两派，只不过其他派别太过渺小，翻不起什么浪花。有希望直接毁灭的，甚至他们想主动带路让那古老的力量来摧毁一切；有希望永远做梦的，让所有人变成数字生命，沉沦在美梦里，直至宇宙浩劫来临或者服务器崩溃。而我……”
“我觉得无论是‘替代法’还是‘模拟法’都太理想化。尽管在未来，超凡力量与科技已经为这两个方案提供了一定的技术支撑，但我还是觉得扯淡。‘模拟法’确实会将自己的科技和超凡力量锁死，这样重复下去永远都找不到出路，甚至无法保证能百分之百重塑肉体，这步棋一旦走出，未来人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消亡了；‘替代法’同样也会在循环中把自己和整个蓝星都玩死，根本就撑不到宇宙大浩劫。”
“而且根据我的实验——没几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操控廷达罗斯猎犬做这种实验，事实上，猎犬对人的追杀是兼具肉体与意识的，哪怕一个被追杀者的意识和其他人的意识在一个新肉体里合成出了崭新的意识，猎犬还是能闻到那股它想要追杀的意识的味道。这就像把一勺白糖和一勺白盐混在一起，表面上看是伪装了，其实这份伪装非常脆弱。”
说到这里，老钟换了一个表情，他变得更加严肃起来：“当这个消息传到议会——未来人类的最高决策层的时候，他们封锁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将‘替代法’的行动计划停下来，因为这会导致全面恐慌，并威胁他们的地位。但议会的成员已经开始各谋出路了，当然，绝不是所谓的‘替代法’或‘模拟法’。”
“在我看来，未来的世界已经烂得不成模样了。人类每发展到一定阶段总是会上演一次历史周期，何况在未来，人类可是被暗十字那种有着极端负面情绪的疯子圈养起来的。我觉得宇宙的周期是我们必须得接受的，想与宇宙浩劫抗衡，人类或者说我实在太过渺小。但其实单纯只是想活下去的话，并不难。”
“绝大部分未来人总是将目标定为度过宇宙浩劫，但实际上，我们用被猎犬盯上的代价获得了穿梭时空的技术，已经可以在时间的夹缝中延续了。”
黄挺立马明白了老钟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将对付宇宙浩劫的精力放在对付廷达罗斯猎犬上就行了？因为只要穿越回来，不被廷达罗斯猎犬威胁，其实就可以正常的生老病死？”
老钟再度露出了爽快的笑容：“没错，不愧是祖上就被廷达罗斯猎犬追杀到现在的黄家后裔。其实我是知道了你的经历，才悟到了这一点。我没有能力杀死廷达罗斯猎犬，但我可以在廷达罗斯猎犬找上门来的时候，进行防御和反制。当然，无论是你还是我，这样的存在在整个人类历史中都极为罕见。”
“未来的世界烂透了，我不会想着救下所有人。所以，我的计划就是，带着我的家人和信得过的朋友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生活。尽管眼下是末世，但这是我们最适合定居的时代，去往其他时代，束缚太多。”
黄挺能理解。
老钟虽然有过人之处，但他不是无敌且万能的，人类终究是人类。
隔三差五就要与猎犬交手的他很难向其他时代的人解释，如此一来，容易惹上麻烦。
一旦能力暴露较多，还容易被抓去实验室或者被热武器针对。
而完全隐居深山，或放弃科技产品，又太过无聊且不便——光是医疗就会让人头秃。
与其低调地活在其他时代，不如痛痛快快地活在这末世中。
老钟继续开口道：“其实，如果这末世不是因为有你坐镇，我还会皱皱眉头。但因为有你在，所以我觉得我能带着家人和朋友比较惬意地活下来。人的本质就是一种动物，猎杀与被猎杀反而才是一种常态，在废土我已经习惯了战斗，在这里对付怪物、丧尸、暗十字和我的日常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与其说我想和你合作，不如说我其实是想投奔你。我没什么大志向，永生很无聊，我也没那个机缘和能力，能和我的家人好好过完这一辈子，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我就已经满意了。”
“至于这末世……有些地方我也还没有摸清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廷达罗斯猎犬还是想将蓝星当作自己菜园子的古老势力都察觉到了未来人‘替代法’的计划，所以它们也对这个时代动了手脚。像这些接踵而至的天灾，就是猎犬和宇宙古老势力的动作，不过，它们怕是没想到，‘替代法’自带的bug居然在第一次执行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现在未来人暂停了这一行动，准备先避开这场会伴随大量猎犬降世的暴雨。”
“至于你的小青梅，偷走悖论引擎既是为了阻止‘替代法’给当前时代带来更多的危险，也是为了能帮你打好基础，迎战更大的灾难。”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让我、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有地方住，然后能在据点里帮你干活换到资源，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我能帮到你的地方，想必你应该都知道。一旦你同意，你的领地就是我的家园，你也会是我的领主，我自然会好好出力的。”
说完，老钟包含期待地看向了黄挺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这个穿越时空抱大腿的选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黄挺看着老钟已经高达90点的忠诚度，最终点了头。
“欢迎加入，第一次和未来人类合作还挺新鲜的。”
老钟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子，向黄挺伸出了手：“我又何尝不是呢？和过去的人类合作，我应该也是未来人中的第一人了。再次自我介绍，我叫钟远航，以后你觉得怎么顺口怎么叫我就行。”
黑洞领域撤去。
只能看见黄挺和钟远航两人的表情与动作，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的众人一脸懵逼。
曹火和武律虽然还是互相瞪着眼，但见到这一幕，他们也不禁交流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黄大哥怎么会和这样一个恶魔做交易？”
就在这时，被两人搀扶着的糖糖微弱地开了口：“这个老钟……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咳咳……”
一旁唯一还活着的女大学生也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我作证……这里的丧尸、怪物和那群逆天的坏人全都是被这个老钟给杀死的。他之前让我接走糖糖，也是为了保护糖糖，不过……糖糖的外婆怕是不行了……”
终于，黄挺看向了这个有些眼熟的女大学生，想起了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