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8. 烈焰冰霜

江潜从两女的反应可以看出，自己刚刚真的干了不得了之事，尽管他自己不清楚干了什么。

在他修为尚低、还没完全开启神瞳之时，曾多次因过度使用瞳力，而陷入魔怔的情况，但在魔怔之后，江潜是能记得魔怔时发生什么的，天罗掌和狮雷拳都是在这种状况下习得。

这次他不觉得自己有魔怔，他感觉自己只是作了一首诗，却不记得自己曾使出很厉害的剑法。

李妙瑄和纪风芹抢着说话，你一言我一语告诉江潜他刚刚有多厉害。

江潜听的脑瓜子疼，这时他才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喝酒误事。

听两女的说法，像是自己武技有了巨大突破，据李妙瑄所说甚至不下赵先，但江潜却无法再复制一次两女口中的绝世剑法。

他接下来用了几天时间，想重复一次当日的情境，打出这套自己创的红尘狂草，然而他如何尝试都失败，老旧剑柄的剑刃也始终无法凝聚。

自己千辛万苦才有了突破，却又无疾而终，江潜在万念俱灰下，决定把自己灌到酩酊大醉，再也不去烦恼这些事。

这次他感觉自己喝完酒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床，两女又在他旁边吱吱喳喳讲个不停，纪风芹还拉着他去看独立空间昨晚被他弄破的一个大洞。

江潜的红尘狂草不是像是要撕毁空间而已，而是真的把空间捅破。

「难道我必须喝醉才能打出绝世剑法？我总不能每次都把自己喝醉才去打架吧？」

江潜为此苦恼不已，现在除了两位目击者，和被他捅破的一个大洞，唯一的证物就剩下和他一起行凶的老旧剑柄。

两女离开后，江潜把老旧剑柄拿出来仔细观察，想从证物上面找到绝世剑法的痕迹。

这一次还真被他找对方向了。

江潜开启神瞳仔细观察，突然发现老旧剑柄上有极为细小的灵力流动，他让意识和老旧剑柄合一，终于感应到红尘狂草的发招过程。

他不只感应到，甚至能看到，像是身历其境般，在意识星空中完整重现了一次昨晚的体验。

江潜曾在魔天帝尊的斗篷上面，领悟出魔天帝尊的信念，进而开启领域，但那些画面在他结束领悟后也记不住，现在他很像用斗篷领悟时的情况，只是看到的主角变成自己，且领悟结束后他依然能将画面完整记住。

这个发现，让江潜可以自己向自己学习红尘狂草，他便让意识和老旧剑柄做了更深层的结合。

江潜竟看到像是时光回溯的画面，影像不断倒转，来到了数日之前，他第一次因为想要作诗而创出红尘狂草的情况。

「原来红尘狂草是从我的诗兴来的，看来我还真有当书生的天赋。」

在意识中看着自己出招，江潜终于了解红尘狂草是他剑意的展现，这并不是一套剑法，每一招都没有重复，只是将剑意彻底催发。

融入自己的意境比融入别人的方便许多，江潜终于能在不用喝醉的情况下，掌握了他喝醉后才能释放的意境。

他越看越入神，整个人融入其中。

江潜想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持续让意识和老旧剑柄加深结合，突然之间，画面再一次快速转动。

他突然陷入一种迷离的状态。

江潜能清楚感受，自己又进入时光的转动中，但他却区分不了是往过去转动，还是往未来转动。

唯一清楚知道的，这是他自己的经历。

江潜看到自己修为暴增，将手中之剑挥舞的淋漓尽致，红尘狂草不只威力巨大，当中还蕴含了自己的各种力量，一招一式都有天崩地裂之感。

而剑意比自己之前看到的还更可怕，竟连摄梦一剑那如梦似幻的剑意都包含其中。

老旧剑柄也不再只是剑柄，它有了完整的剑刃，这柄剑本身的威力也不能和现在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画面中的自己，并非像前两次只是自己练剑而已，而是真的在和别人交手。

江潜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认得正在生死相搏的对象。

而那个正在对敌的自己，有一股很深层的悲伤，也是因为这股悲伤，让他一招一式之间，都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江潜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感觉那股悲伤是来源于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因为是自己的意境，他又无法将之挥去。

画面中的自己并没有败，还越战越勇，但江潜被这股悲伤之意压到受不了，眼中已噙着泪水，他现在已不想学招，只想赶快让这个感觉散去。

画面再次轰然一变，江潜已回到现实当中。

他心中有太多的为什么，却只是喃喃自语说道：「潜龙，我又把你找回来了吗？」

江潜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画面中有太多他不理解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和那人生死相搏，也不知道悲伤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这柄剑叫作潜龙，剑刃是因自己而断折。

他做了一个决定，让潜龙再次尘封在乾坤鼎中，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他一定不能让此事发生，他知道这是连自己都承受不住的悲伤。

他要用时空之力改变一切。

在改变结果之前，他不会再动用潜龙，刚刚的经历已让他领悟了红尘狂草，现在他用蓝炎或沧龙就能发动。

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当他把潜龙放入乾坤鼎的那一刻，潜龙竟主动输送了一道灵气给他，这道灵气很温和，像是在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不知不觉间，江潜完成了神元中期的第七次破极。

江潜能够创出红尘狂草，和潜龙息息相关，只有潜龙能完全承载他的剑意，苍龙和蓝炎都做不到。

而潜龙回馈给江潜的这道灵气，让他使用别的武器时，也能暂时性完全激发红尘狂草的意境。

在江潜领悟出红尘狂草的几天之后，李妙瑄也有了重大突破。

晋升神元期后，本应如江潜、古荷、角多摩等人在仙域时一样，先把进入化仙期的基础彻底稳固，并追求意识进化，但李妙瑄的状况特殊，他吸收了燮权的血脉精华，在晋升神元期后，这些精华之力仍未用完，她光是把血脉精华吸收完，就足以稳固基础，甚至还把修为提升到神元初期巅峰。

而在此同时李妙瑄又凝聚了凝霜仙脉，仙脉之力直接带动意识进化，等于她该做的事情，在进入神元期时便已全部完成。

这段时期，李妙瑄主要还是忙于开发凝霜仙脉，对她来说，这也是全新的体验，她需要时间去摸索，找出下一阶段的方向。

李妙瑄原本也和江潜一样，在幻芯的指导下提早修练出幻元，但她体内的大日神元太过霸道，已将幻元融合，所以她的意识之力就是大日神元。

这日她的大日神元突然急速旋转，力量不断延伸到全身，还包覆了她的凝霜仙脉。

原本李妙瑄是在一个僻静之处打坐，在大日神元异变之时，整个人冒出白色亮光，还以打坐的姿势浮到天空中。

大日神元不断发散，江潜和纪风芹都发现了李妙瑄的异状，两人都来到李妙瑄旁边，看着她浑然不觉的浮在空中。

纪风芹突然咦了一声：「奇怪，妙瑄妹妹竟然也能凝聚灵根。」

江潜愣了一下，不解的转头看向纪风芹。

纪风芹稍微思考之后说道：「我们因为有爷爷的血脉，所以能凝聚灵根，爷爷是仙兽化人，后人都还保有爷爷的仙兽血脉，但其他人想凝聚灵根，除非能如仙兽般掌控某种天地之力，否则万难办到。」

「神元发散便是凝聚灵根的前兆，等神元重新收束，体内的灵根便会成形，妙瑄妹妹现在经历的，就是凝聚灵根的过程。」

江潜之前在坐忘峰时，就曾听到关于灵根的谈话，后来来到古战场后，萍雪神尼也不愿多提，只说飘渺邪神庞笑当年用了一个特殊方法，创造出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灵根，本想交给萍雪神尼，让她和自己一起开启天梯。

萍雪神尼发现天梯是通往时间暂停的古战场，便强行把融入体内的灵根抽出，藉此关闭天梯，庞笑仍不死心，当时已无法进入天梯，他竟让魂魄离体，赶在天梯关闭之前将魂魄送入天梯中。

因此萍雪神尼才会有庞笑失去魂魄的身体，她把庞笑的身体、灵根、演化之力都封印在坐忘峰一处。

至于庞笑当年如何创造灵根，又如何获得演化之力，萍雪神尼都不愿多说，只说她已将灵根和演化之力分别交给张铁衣和沈岚，让两人藉以突破武皇境，江潜自不会强迫萍雪神尼讲述详情。

在离开荒岛前，江潜曾就近观察张铁衣和沈岚，发现两人确实都有很特殊的奇妙力量。

江潜知道，若张铁衣和沈岚能把这两股力量妥善运用，透过修练必能脱胎换骨，成为凡界的强者，但另一方面，江潜当时也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两人和萍雪神尼，这两股力量当中都有奇怪的邪气。

三人毕竟都是江潜的师长，一方面江潜也希望张铁衣和沈岚能蜕变成功，另一方面也不希望他们出事，不过江潜观察发现，萍雪神尼应是知道这两股力量的弊端，让张铁衣和沈岚用佛宗功法收敛心神，他便没有多提。

现在江潜感应到，李妙瑄散发的力量，和张铁衣那股力量有一些雷同之处，不过没有那丝奇怪的邪气。

另外张铁衣的那股力量比较调和，而李妙瑄现在的力量则是极致的不协调。

但极致的不协调，又是另一种协调。

江潜从先前的对话和他对李妙瑄的了解，大概能猜出一二，庞笑创造的灵根应是用大日神元和幻月魔元组合而成，而李妙瑄则是大日神元和凝霜仙脉的产物。

李妙瑄就这样在空中飘浮了三日三夜，突然之间，她化为一只凤凰。

这不是降神，更像是李妙瑄的圣体，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冰霜凤凰。

凤凰开心的在空中翱翔，低头看到江潜，兴奋的射出一道冰焰，算是和江潜打招呼。

江潜知道李妙瑄没用全力，但已经感受到冰焰的不凡，这是极致不协调的冰火之力，若李妙瑄全力激发，将会让人遭到寒冰和烈焰两种极端的攻击。

李妙瑄重新化为人形，落在江潜和纪风芹的身前。

江潜看到眼前的李妙瑄，一身仙气越来越明显，她除了修为还没到，几乎已经成仙。

只是李妙瑄一开口，还是会破功。

「来，师弟，陪我打一架。」

「你没事帮穆翔那小鬼提升实力，害我更难在五招之内胜他，这趟回去，我一定要揍那小鬼一顿。」

「师弟，若你败给我，要把苍梦联盟改为梦苍联盟，你还要把盟主让给我。」

见到李妙瑄和一身仙气完全不合的嚣张表情，江潜感觉还是这样的李妙瑄更熟悉。

不过他还是得让李妙瑄知道，最好趁早打消把苍梦联盟改为梦苍联盟的主意。

十阵迭加的百剑图强力压制，让李妙瑄连化为凤凰都做不到，意识就被江潜打散。

「不公平！师弟，我没有任何意识攻击或防御手段！你不能用意识攻击跟我打！」

江潜忍不住腹诽，你明明就有血脉武技水棱镜，不过他也懒得跟李妙瑄计较，激发他刚领悟的红尘狂草。

凝聚灵根后的李妙瑄确实厉害，竟正面挡了他三十余招，但还是被逼到大喊不公平。

「不公平！师弟，我化为凤凰后无剑可用，等我找到一把剑再来抢你的盟主之位！」

江潜摊了摊手，哪来的剑能给凤凰使用，更何况还是一只极端不协调的烈焰冰霜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