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务正业与退避三舍
徒弟中的老大表态了，其他人就不会说什么了，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王胜文朝楚叶子说：
“楚叶子，等你回来，下了班，都到这儿来领钱可以吧？今天去哪儿啊？”
“嘿嘿，行，师傅，你们等我回来。
我们今天倒是走不远，我们去焊材厂那边盖办公楼的情况。我们吃完午饭就能回来，陈文松说是要请我们吃饭。”
“行，那重点宣传工业局领导对焊材厂的关怀，顺便把他们厂的食堂宣传一下。
告诉陈文松，晚上给我打个电话。”
小姑娘马上就不乐意了：
“哼！师傅你偏心，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王胜文朝她挥挥手：
“行了，别啰嗦了，你快走吧，我是问问她爸的情况。”
“嗯，师娘，我走了！”小姑娘撅着嘴就离开了。
秦淮茹调侃一句：
“看看吧，得罪人了吧，人家都不跟你这个师傅告别呢。”
“嗯？秦淮茹你什么时候学得和陈晓燕一样尖酸刻薄了？
行吧，今天咱们就到这儿，陈晓燕、张灵儿，跟我去前边看看办公楼。大家都去忙，尤凤霞你在这儿值班。”
大家都离开，三个人一起先去了厂医务室。
医务室的所有人竟然都给他们行了军礼，陈晓燕给他介绍着：
“这位是张大夫，原来在陕西部队医院的，因为媳妇工作的问题，才调过来的，我让他当咱们医务室的主任。”
三十多岁的男人给他行完军礼才说话：
“王厂长，我叫张钦林，是位外科医生。”
王胜文握住他的手：
“张主任，目前我们这里医务室的条件还有些简陋，你们先迁就一下吧。”
扭过头来，对陈晓燕说：
“晓燕，等保卫处那个小楼盖起来，就在朝外的那个房子安排两个房间，成立个红星门诊，每天派一位大夫去坐诊。
另外，这边人员还不够，再去找一到两位大夫来，晚上派一位大夫和一位护士值夜班，这样，医务室运行起来就通畅了。
想办法给他们把工资提上去，工资水平不能低于部队医院的水平。
还有，先给他们安排好单身宿舍住宿问题，等今年十月份，再给他们安排家属楼住。”
“谢谢领导关心！”
又是一起行军礼。
王胜文走过去，把他们的手掌从上边拉下来：
“张主任，这里是工厂，以后你们也算是工人阶级的一分子了，就没必要按部队那些规矩行事了。
这样，今天我给你个任务，你和张灵儿去红星四合院，我有个眼睛有些问题的男孩儿，需要去部队医院去诊断一下，你带着他们去，看看诊断结果，如果可以治疗，那就让他们治疗，如果不能治疗，那就回来我再想办法。”
张主任又想像在部队接受任务一样敬礼，被他按住手臂：
“给你说过了，不要随便行军礼！”
张主任傻笑着：
“嘿嘿，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改。”
王胜文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张灵儿：
“那张灵儿，你们就去吧，注意，别带老太太，抽时间，让老太太过来做个全面体检。”
然后又转身对陈晓燕说：
“晓燕，这样，新医务室要有新气象，就从全厂员工健康体检开始吧。
你们准备一下，最好是能建立个全厂职工健康档案，需要人或者橱柜，你们总务科负责购买。
健康体检先从一线员工开始，最后是厂里的管理人员。
忽然之间想起来一件事儿，咱们这儿还缺个女大夫，晓燕，你想想办法呗？”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医务室人员都有些激动，但是并没有人说话。
张灵儿说话了：
“张主任，那咱们走吧。”
“是！”
……
出了医务室的门，王胜文继续跟陈晓燕谈话：
“晓燕，计划把咱们这个医务室扩大成红星轧钢厂职工医院吧，多吸收些医疗资源，人员不仅限于部队。”
“师傅，那不会有人说咱们是不务正业？”
“什么叫不务正业，难道关心工人们的身体健康就算不务正业？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跟你说吧，从健康体检开始，以后还要发放各种福利，像烫伤膏、清肺汤、防暑茶、黑木耳这些东西，必须发放给一线职工，就由他们医务室负责。
知道咱们试验厂职工的劳动积极性为什么这么高吗？还不是因为咱们福利好，我费尽心思搞个职工食堂，你看看职工的反应有多好，以后厂里的食堂都归你管，也要推行这种经验。
告诉食堂里的炊事员，职工们以后再有反映饭菜质量不好的，厨师直接下车间去干活，按学徒工发工资。”
“师傅，你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我一条一条地按你的要求办。
我也可以从部队上找些炊事员过来呢。”
“很好，晓燕，你记住，一定不能心疼花钱，咱们花了钱，是可以通过提高工人们的劳动积极性挣回来的，就像郭大撇子那儿，人家给工人们发加班补贴，不是靠提高生产能力，把钱挣回来了吗？”
“是的师傅，听说郭大撇子那儿现在的产值是原来的三倍呢。他请过你了吗？”
“嗯？他请我干嘛？”
“郭大撇子说你给他们那个项目，实在是太好了，到处放出风来说和你关系很铁。”
“我去！甭听他胡落落，他那是狐假虎威的手法。”
“嘻嘻，这个办法我也想用呢，你可以跟我走得近一些吗，你别我一往跟前靠你就躲。”
王胜文直接把手臂搭她肩膀上：
“你这个小妮子，还少拿我去吓唬别人了啊，听说你跟周正他媳妇喝酒，喝不过人家，就说让我给你去报仇。”
“嘿嘿，你怎么知道的啊？”
“你师娘可是在场呢，我能不知道吗。”
“嘿嘿，我是有点拿你去吓唬人了，我刚去总务科，有不听话的，我就直接说让你去收拾他，结果他一下就认怂了。”
“以后工作上的事儿可以，喝酒的事儿不行。
另外选两个人做你的副手吧，我给你提供一个人选，另一个你自己选。”
“师傅，你说吧，我同意。”
“以后让张岩臣去你那边当个副科长，负责厂里的管道安装队的工作。”
“嘿嘿，师傅，你又想搞事儿，对吧？”
“对，你抽时间去跟局里的钱局长汇报一下，以后咱们局里所有管道安装工程，都由咱们负责。”
“嘻嘻，把人家建筑公司挤出去了？人家可是归李厂长管。”
“晓燕你要这样想，建筑公司的人还是跟咱们的人学的呢，咱们干比他们有优势，你们总务科可以通过这个项目挣钱呢。”
“嘿嘿，师傅，原来你是为我考虑啊，看来我没白想你。”
“你这小妮子又不说好话！我给你说，科里不听话的人，让他们跟着管道安装队去干活。
干上两天活，保险就老实了。”
“哈哈哈哈，还是师傅你狠，真会收拾人，要不你也收拾我一下？”
“不敢，怕被你爸爸给枪毙了。”
“其实没事儿的，他是没见你，他要是见了你，肯定会喜欢上。”
“别胡扯，你师娘怎么办？咱们继续谈工作。”
……
走进正在安装各种管道的新办公楼，看到张岩臣正在那儿指挥着人干活，陈晓燕叫他一声：
“张科长，咱们王厂长来了。”
张岩臣神色一怔：
“嗯？你叫也该叫张队长啊，怎么叫科长了？”
陈晓燕朝王胜文指了指：
“咱们的厂长说的，让你过来给我当副科长，嘻嘻。”
张岩臣感到很奇怪：
“真的啊？你让我去伺候她这个大辣椒？她这个脾气可不是好伺候的。”
王胜文拍拍他的肩膀：
“岩臣哥，你不是来伺候她的，我是想让你们管道安装队归属总务科，负责咱们厂里的所有管道安装。
那以后你连管道管件的电镀、销售、安装施工，就能连成一条线了。
陈晓燕这个人，性格虽然有些泼辣，但是干事儿确实是把好手，你没看，人家一招就把周正给治服气了？”
陈晓燕马上就是一声尖叫：
“住口！师傅，你不能冤枉好人，我对你可都是柔情似水的啊，再说了，周正那事儿又不能怪我，我根本就没让我爸过来！
你总不能守着你大舅哥就说我坏话吧，我告诉我灵儿姐去！”
王胜文赶紧又揽住她的肩膀：
“你可不能暴躁起来，你能说周正那事儿跟你无关？你是不是说周正做出来的那个病床，他媳妇那儿用得挺好？”
陈晓燕感到有些委屈：
“我说了，怎么了，不就是像平时一样聊了几句天吗，说说也没什么吧？”
“你爸这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正好赶上部队装备升级，人家野战医院装备也要升级，正愁找不到好装备呢，你这一下，就暴露了咱们试验厂的实力了。”
陈晓燕还是很聪明的，马上就想到了：
“师傅，你说我爸不会在全国各大军区的野战医院都推广咱们的产品吧？”
张岩臣笑了：
“陈晓燕你太聪明了，有了新装备谁还用旧的？这下周正他们有的干了！嘿嘿。”
王朝他摆摆手：
“岩臣哥，你别怪她，很多事情上，咱们是逃不出那些老狐狸的算计的，我觉得咱们试验厂再弄个医疗器械车间也没什么问题。
晓燕，你回去跟你爸说，咱们搞个军民共建，他们提出实战要求，我给他们设计产品，咱们建职工医院，他们给咱们医疗资源，肯定他们吃不了亏。
你要知道，咱们轧钢厂职工的创伤，和部队上基本是一样的，包括烫伤也是一样。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定时派人员过来坐诊就可以了。
这样大家都有好处，你说对吧？”
女孩儿高兴得抱住了师傅的胳膊：
“师傅，真的啊？那我五一放假回去就跟他说。”
“行，你就说是我说的，他肯定会同意的。”
“哼，就知道你面子大！这次你就给我这个大面子不行吗？我也讹他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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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事儿就全委托给你去办了，我会尽快设计出适合于野战医院使用的医疗器械，你告诉他，五月份就能给他们提供出样品来。”
“嘻嘻，还是师傅对我好，我以后要是找不到对象，我就去给你做小，你不能嫌弃我啊！”
王胜文朝把她朝楼上推：
“你当着岩臣哥的面胡说八道，快跟我去楼上看看，我的办公室给我安排好了吗，带我去看看。”
来到二楼，一看，连牌子都给挂好了，在二楼最中间的位置，两边分别是孙厂长和厂办公室，一看对面，是保密室的牌子，顺手摘下来拿在手里：
“陈晓燕，保密室可不能挂牌子啊。还有，安装完管道的房间，陆续让李强通知他哥，把办公家具给拉过来吧，你们总务科派人都安排好了，技术科别忘了给他们买全套的制图、描图工具。
五楼那里，招待所的服务员也要换，换成年轻的，原来那几位老太太，就让他们去帮傻柱他们炒辣酱去吧，装瓶那儿也需要人。那边工资高，她们肯定乐意。
招待所你看着安排五个人，一个所长四个服务员，你招人也可以，从车间里选也可以，不过不能选咱们试验厂的。”
“嘻嘻，我从部队招待所往这拉人。要不要给你拉位美女过来？”
王胜文恶狠狠地说：
“行，你个陈晓燕，今天不打你的屁股我算是不能出这口气了，回去我就找人，你试试你能不能跑得了！”
陈晓燕赶紧摆着手：
“不敢了，不敢了，师傅咱们说正经的，刚才那事儿，我回去告诉我爸了，他们派人过来监督咱们怎么办？”
“很简单啊，他们不派人过来，咱还不乐意呢，正好部队医院的设备都是拼装的，让他们学会了拼装，回去教给各医院，还省了我们再派人去培训呢。”
“嘿嘿，师傅，怪不得楚叶子说你跟她爸一样呢，原来你的算计也不差。”
“我这可不叫算计，他们派人过来，不是还省了在他们总部办培训班了？我这也是替你爸爸着想。”
“那我回家让我爸爸请你喝酒？”
“不要，明天早上我妈会从广州过来，我得陪着我妈回老家看看。
要请喝酒，也得等到咱们的产品出来。”
“行吧！师傅你快过来看看，门口来了一大批人呢。”
王胜文从窗口看了一眼：
“奥，局里来给周正他们干活儿的人来了。
晓燕，这样，你下去和孙厂长带他们过去，我先去家属院里躲一会儿。”
女徒弟便有些小得意：
“嘻嘻，原来你也有的怕！退避三舍，对吧？”
“你快去吧，我是懒得理他们。”
……
这次他并没有说谎话，真的去了家属院。
提着水果点心，敲门进了秦淮茹家，一群孩子便跑过来叫爸爸。
当然还是分糖吃，还有挨个抱起来摸房顶。
放下孩子们，贾张氏便迎上来：
“外甥，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自打我们搬了家，你还没来过呢。”
“姨，我平时不是太忙了吗，这不昨天才出差回来，我妈明天过来，我趁去看新办公楼的空，过来通知你一声。”
贾张氏也没多说什么拉过身后的一位老太太：
“外甥，你妈来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你让从沈阳带过来的郑妈妈，你看看认识吗？”
“姨，我又从来没去过沈阳，怎么可能认识郑妈妈。”
说着拉住郑妈妈的手坐下：
“郑妈妈，我是被一位朋友委托才把你们接过来的，我朋友是位烈士，一九六二年就牺牲了。我以前是没能力把你们接过来养，现在有这个条件了，我兑现我的承诺。”
郑妈妈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孩子，不会是光明的父亲委托你的吧？他父亲真的牺牲了？”
王胜文耐心地回答她：
“郑妈妈，我还真的不知道那么多，他只给我说要找个叫郑娟的女孩儿。
在你们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有光明这个孩子呢。”
贾张氏是个明白人，对郑妈妈说：
“郑妈妈，既然我外甥说委托他的人已经牺牲了，那你们也就没必要纠结了，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就可以。”
郑妈妈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在洗水果的孩子们问：
“这些都是你的孩子？”
王胜文很肯定地回答：
“对，都是我的孩子，是我的一帮儿女，最近出差加上平时工作忙，顾不上他们，才让我姨给我看着呢。
你看，我有这个姨，给我帮了多大忙。”
贾张氏欣慰地笑了：
“嘿嘿，外甥你可别这么说，这不是我应该的吗，有这群孩子们在我身边啊，我也高兴呢。”
三毛洗了个大苹果递过来：
“爸，你不经常来，就给你先吃个最大的吧。”
王胜文接过苹果顺手递给郑妈妈：
“三毛，以后记住，最大的应该给客人吃。”
三毛昂起头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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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郑奶奶不是咱们家的人吗？她天天带着我们玩呢。”
王胜文摸了摸他的头：
“行吧，既然你认为她是咱们家的人，那以后就和那个叫光明的一起玩，我听说他眼睛不好，今天让你灵儿妈妈带他去看了呢。”
郑妈妈手里拿着苹果，并没有开始吃，而是露出惊诧的表情：
“啊？你就是那位张大夫嘴里说的王厂长？你这么年轻？”
贾张氏得意地笑了，拍打着她的膝盖：
“我外甥啊，还不到二十四岁呢，现在就是这个红星轧钢厂的厂长，这些孩子的妈妈们，都跟着他干，他都给提拔重用了，咱这个楼上，都是他给带出来了，所以你到这儿来，谁也不用怕，谁我都敢骂！”
王胜文朝她翻了个白眼：
“翠花姨，你可别骂他们，都是咱们家的亲戚呢。”
“嘿嘿，都是些小孩儿，骂几句怕什么？骂还给送菜呢，现在我们的菜都吃不完。”
郑妈妈又问：
“王厂长，你说光明的眼睛能治好吗？”
“郑妈妈，你不能叫我王厂长，这又不是在厂里，你这样叫不合适。
我不是医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今天听听医院里怎么说吧，如果能治好，我一定给他治。”
“行，那我就叫你一声大侄子了，你要是把他的眼睛治好了，我就让郑娟给你做小。”
贾张氏不乐意了：
“他婶子，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外甥可不是谁都看上的，眼眶高着呢，你看我那个侄女，有多漂亮？”
说到这种话题，王胜文便不想跟她们纠缠了，于是起身告辞：
“翠花姨、郑妈妈、孩子们，我要去工作了，挣了钱给你们买好吃的。”
孩子们便拥过来，求亲亲再走…
王胜文出了门便去了刘岚家，那里有他的亲生女儿王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