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缘起缘灭（一）
高锐说：“我明白了，叙述的事情是真实的，可是叙述人想要的效果却另有目的。”
陈诗豪说：“没错，就是可靠叙述背后的语境问题。大师啊，您这一手搁在古代确实能忽悠不少人意志崩溃。可惜你太小看后代人了。各种文学文化理论进步了这么多年，你这话里面的陷阱根本就不算新鲜了。嗯，不过傻子这年头也不少，换做别人保不定也就信了你。可我们没那么蠢。”
意识深处的红衣僧人的影像似乎动了动，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冷冷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诗豪说：“这毕竟是个意识世界，心中所想只要稍稍重了一点，眼前就会浮现出种种场景。颖慧刚才说的时候，为了不耽于其中，只是偶尔闪现一两处画面。可是就在讲了有一半的时候，这画面竟然能长久地出现，而且之前在颖慧的所想中，颖觉的脸是很清楚的，到了你这里，你自己的脸却变得有些模糊了。因为一个人，他除了照镜子和元神出窍外，是没法真正看见自己模样的。所以，镜子里的自己并不是人眼中的影像，只是很多人误以为自己长得就是那个样子。就算元神出窍，怕是也不太仔细看自己的肉身。我就是根据这个怀疑此时和我们说的变成了颖觉。”
陈诗豪说完，几个人就觉得脑海中微微一震，紧接着，先前只是浮现在脑海深处却看不清面目的红衣僧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几个人脑海深处登时浮现出一张诡异至极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竟然是两个不同人的脸，一边一半拼合在一颗头颅上。左边的那张脸是一个二十出头、面相稍显俊朗的青年，而右边的脸却呈青紫色，整体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且眉眼扭曲着，看上去十分狰狞。
此刻，右边那张脸的半边嘴唇仿佛被封住了，任由主人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法打开。那半边脸的眼睛中满是焦虑的神情，而左半边那张狰狞的脸上，此刻满是得意的神情。
“看来贫僧的确是小觑了你们！”狰狞的半边脸的嘴唇一张一合着，“你们比五百多年前的那群人可强太多了。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话未说完，几人就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恶扑而来。
陈诗豪早就明白，拆穿了这件事，颖觉一定不会容许这几个人活着离开。眼见颖觉发难，他立即予以还击，掌中仙剑如光似电射向颖觉。此处是意识世界，距离、时间都没有什么限制，几乎是须臾间，仙剑便已递到了红衣僧人的身前。
然而，红衣僧人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弹，陈诗豪这雷霆一击便被挡了回来。旁边，何承熙与唐卿瑶也发动了攻击。然而，密雨版的驱邪符与《般若伏魔曲》也只是一个照面，就被颖觉周身的红色魔气瓦解掉。
陈诗豪咬了咬牙，打算将八卦紫绶仙衣穿上。却在这时，他觉察到那条金龙仍盘旋在意识世界的上方。
按理说，这不过是高锐的意识和身上的气息所化，过了这么长时间早该消散了。
为何仍在？
来不及细想，陈诗豪急忙说：“高锐，用那条龙，快！”
高锐反应及时，用意念操纵着那条金龙朝着颖觉呼啸而去，与此同时，小雪的幻术也再次发动。
只见万千只雪狐，飞舞在空中，遮挡在颖觉与几个人中间。
金龙袭来，颖觉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
话未说完，他突然一愣，急忙挥舞袍袖，一阵浓烈的魔气朝着金龙裹去。
然而却丝毫没有阻挡住那金龙一丝一毫。
魔气顷刻散去，金龙依旧袭来。
颖觉不得已，唯有挥掌硬接。
一声巨响，金龙碎作无数光亮，而颖觉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真龙之炁！”颖觉惊呼道，“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右半边脸上的嘴唇张开了：“孽障，你还要害多少人才肯罢手？”
左半边脸扭曲着，嚷道：“你又想坏我的事？”
右半边脸冷冷地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颖觉怒道：“别得意，你不过是一时夺回了魂体，待我再次夺回，定要让这几个人灰飞烟灭。”
颖慧冷哼一声，红衣僧人的肉身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枷锁，立在原地挣扎着。
颖慧的声音传进几人脑海：“你们快出去，我控制不住他多久。他一定要让伽蓝寺这些化作邪物的尸身的气息重现人间。你们一定要阻止他。”说罢，数百道猩红的气息朝着几人扑来，陈诗豪他们被这气息一推，几个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待得稳住意识，几个人都已回到了魂体所在的厅堂中。
眼前裂缝中的魔气向外渗透得越来越多。
唐卿瑶急道：“这可怎么办？这颖觉不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
何承熙说：“老陈，你刚才说你让外头做好准备了？”
陈诗豪说：“是的。不过我也是赌一把，没有多少把握。要是我赌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何承熙说：“事到如今，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说话间，几人的魂体上绽放出道道金光，再听山庄四周传来阵阵梵呗声。而那些金光托着几个人朝着外面飞去。
“是净悟居士的护身咒！”陈诗豪说，“没想到他修为还挺深。”
四人一狐，霎时间魂魄便回到了山庄门外的本体之内。
陈诗豪一睁眼，就看见净悟居士手持念珠，面色凝重地问道：“几位施主，可曾探查到些许前因？”
陈诗豪说：“查到了，不过那邪祟就快要破印而出了。现在魔气都开始往外渗透了。”说完，他一回头，只见山庄上方的天空变得更加昏暗，而且红色的魔气竟然更加浓郁了。
何承熙说：“看样子，封印支撑不了多久了。”
陈诗豪问工作组的其他人：“我先前传出来的消息你们收到了吗？”
老马急忙回答道：“收到了，我们这边刚刚把东西凑齐了。”
“好！”陈诗豪咬了咬嘴唇，“诸位，今天咱们可要大干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