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想干就别干

大概看了一遍被压过的麻们，波及范围还真不小，其中还有几个在地中试图抢救自家倒霉田，貌似不太成功，不小心猛男落泪。

经介绍，这位泪洒当场的，种的是前几年自己培育的麻，相当于亲手养大的重孙，这一代里他看好的几株，有两个可怜的娃被压过去了。

“……情况就是这样。”赵昌将详情总结出来，告知秦王。

如果不是冲了自家田，这事压根不会有被层层上报的资格，也不可能得到关注。

秦王认为不太对劲：“他为什么要这样逃离？是因为他身上怀揣秘密吗？有讯问的结果吗？”

跑得这么猛，这简直就是赵国小燕丹。

肯定有问题。

“还没有人说他为什么疯狂逃窜。虽然有这个可能，”赵昌也思考过原因，“但以我来看，不太会成真。他太年轻了，而且，根据供词，他听上去并不是可靠的值得托付重任的人选。”

祖上虽有过辉煌，但他已经是支脉的支脉，能拿出来的介绍还是“谁谁的重孙”，父亲和祖父都不顶事。

“所以我只能猜测，他可能是因为畏惧死亡。”

秦王略蹙眉，道：“是谁在说要将他们处死？”

他根本没有这个想法，要杀的主谋基本都在外地，咸阳的辅助很多，虽然他们资助的做法有点恶心人，但还不到全部弄死的程度。

这是有人在外面抹黑我，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赵昌回忆之前看到过的证词，还有了解过的一些核心人员，说：“并没有确切的人选，但是有一些赵人考虑到我们对待燕国的做法，心中不自觉地就这样认为。”

对燕国下手确实有点狠，会遭人误解也正常。再者，这次行动之初的原因又是“赵人行刺长公子”，此情此景，似曾相识，难免让人想歪。

因此，在告诉他们“说实话就不杀你”的时候，有的人撂得很快。

赵昌觉得，在排除掉此人身上携带重要信息的可能性之后，能够激发逃跑潜质的，大约只剩下求生欲的影响了。

“但那只是我的猜测，即便要证实它为真，至少也应该等到找到他的踪迹，询问本人的想法。”

“嗯。”秦王听过耳之后，就不把事情看得有多重要，抓不到人也不是他的原因，更轮不到他来操心怎么进行抓捕。

赵昌便提起另一件事，说：“蓟城那边已经暂时结束了。但我还没有将内容整理成文字，如果您愿意的话，或许我可以现在讲述给您听吗？”

“可以。”秦王现在正闲，原本他在赏景，突然又被儿子找来，说起正事。

“他选取的吏员已经足够，甚至还有富余。在考虑到他们的籍贯、本地剩余的燕吏、我们调派过去的官吏等因素，进行安排之后，余出三十三位暂且无处可去的合格者。”赵昌把重点讲出来，停顿了一下，说，“对于这种疏忽，他给出了拖延的选择，是让他们等待到攻取辽东之后，进行安置，还是将事情上报，听取您的命令。”

秦王问：“具体呢？”

赵昌眨巴眼睛：“其中有九位燕人，剩余的是秦人。据说隐有怨声在蓟城周围浮现。”

“……让恒山郡守为他们安排吧。”秦王道。

刚好最近恒山郡内新抓走了一批赵人，拔出萝卜带出泥，正是缺人的时候。

除去中央调配的官吏，任免郡内的其余吏员，这本来就是郡守的权力与职责，尽管这些吏员有点特别。

“好的。那么对于本次主考官的处置呢？”赵昌问。

“竟然做出这种疏忽，念在他也曾经为此努力，那就先停去职位反省。”

赵昌点点头。

完成一次考试需要消耗一位主考官，这很合理。甘罗又自由了。

他说：“如果不是本地的吏员，也许会遇到许多麻烦，那时其中既有燕，还有赵与秦，再加上本身来源不同……”

到时候职场霸凌都是小事。

秦王现在不想思考这些，道：“让郡守考虑如何安置，最好不要让他们太过分散。”

——

燕地。

“辽东，辽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冷得连鸟都不去，我本以为至少能在这周围，不说蓟城吧，渔阳、无终也行啊……如果我去辽东，那我还不如回家种地呢，他们也太偏心……”栗不知道第多少次意难平地抱怨。

“嘘，少说几句。”

“他们都这样做了，还不能说吗？就因为这里是燕地，所以先让燕人来，而且我们连考的内容都不一样。你看到那题目了吗？也太简单了。早知道，我出生时该做个燕人。”栗忧郁地四十五度仰头看着窗外。

“……他们中有不少才开始学秦字，和我们不一样也是应该的，如果全都一样那才是不公平。唉，但我也有些羡慕。”

从门外进来一个粗眉的男子，道：“羡慕什么？哎，栗，别张嘴再说话了，那边召我们过去。”

栗念叨：“这是要做什么，不会连辽东也去不了了吧？”

“……你还真想去辽东啊。”

粗眉人道：“说不定是要给我们一些钱财呢。去辽东我是不愿意的，我只想看咸阳愿意给出什么。能有一些钱就很好了，这样一算，只是考了一场试而已，我是白赚啊。”

“白痴。”

几人凑堆去原本发布成绩，进行分配的地方。

本届真正的主考官甘罗，刚刚接到失业的通知，正惬意地躺在二公子友情赠送的躺椅上感受傍晚的美好。

作为一位神出鬼没的主考官，甘罗一向是安排自己的副手承担对外的职责，普通人见不到他。

哪怕现在他失业了也是一样。

“如果是去恒山，应该没有多少人不愿意吧。但是秦王还真是会做啊……秦赵、燕赵，是多年的敌人。”

本身不走正路空降就已经很讨厌了，再配上世仇加成，本地赵人黔首、以及将来会一同执行任务的同僚……想必又能看到勾心斗角。

包括在燕地也是这样，考试选取的补充力量不会成为全部。咸阳要安排来秦人，之前也残留了一些燕地的吏员，与这一批新吏配合，还有的磨。

但是，在挑出这群人后，剩下的一切就都与我无关了。

甘罗正想着之后应该如何搜集这里对于矿产的研究，紧接着开启行商生涯。毕竟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在投资的人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也管不了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