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表演
【一个优秀的政客必须具备灵活的道德底线，根据评估，当前将蒸汽核心卖给法兰西的利益最大，但该选择可能涉及卖国，你必须说服80%以上的民众接受这个决定（限时一个月）】
【任务成功，希望值暴跌20%、不满值暴涨20%、信仰值大跌6点、民众对你的支持度大跌10%、阿尔盖公爵对你的友好值提升至60点、获得一个私人交易渠道（无需通过议会审批）、蒸汽核心的售价+20%（价格浮动、不固定）、额外获得600生存点】
【任务失败，阿尔盖公爵对你的友好值降至0】
“卖国的代价有点大啊！”
狄克眉头轻挑。
这次完成任务居然会导致希望值大跌、不满值大涨，甚至还会扣除6点信仰值，如果不是前面写着“任务成功”，狄克还以为这是没完成任务的惩罚。
但话又说回来，代价大，收益也高啊！
别的不说，光是开辟一个私人交易渠道就足以让狄克心动了。
他前面之所以如履薄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缺少支援，更准确一点，缺人和物资。
倘若他和伦敦的关系非常好，或者卡文迪许家族愿意大力支持他，那狄克完全可以找他们寻求帮助，根本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
送一次物资虽然花费很大，但国会的老爷们都清楚，与蒸汽核心比起来，这些只是小头，只要能找到蒸汽核心，别说运物资，哪怕航道被冰封，他们也能开着破冰船开路！
有句话说得很好，如果利润能达到300%，资本家敢冒着上绞刑架的风险做买卖，而倒卖蒸汽核心的利润何止300%！
从狄克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伦敦黑市上蒸汽核心的价格已经炒到了接近5万金镑，现在说不定已经突破这个数字了！
5万金镑是什么概念？
整个不列颠联邦，数十个公国和殖民地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7600万金镑！
而且更夸张的是，法兰西的价格比这还高，因此才催生出将蒸汽核心倒卖到法兰西的行当，那些二道贩子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把脑袋挂在裤腰上，然后把从联邦收到的核心卖到法兰西就能获得不菲的报酬。
尽管自伊丽莎白公布女王令后，这种现象变少了，但总有不怕死的人敢挣这个钱，比如阿尔盖公爵。
从阿尔盖公爵描述的情况来看，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除了极地，其他地方也有文明遗迹，它们当中或多或少都挖出了蒸汽核心，只是相比于极地，这些遗迹的核心产量还是太太低了，无法满足市场需求。
各大势力之所以争先恐后地向极地派遣科考队，一方面是为了燃料资源，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找到蒸汽核心。
先不说蒸汽核心的实用价值和研究价值，哪怕用最简单的方法将它卖出去，也能获得惊人的回报，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议员们才批准了预算高达数百万金镑的《开荒法案》。
在往年，联邦的财政预算虽然也很紧张，但多数时候都有盈余，直到今年开荒计划启动后，联邦财政赤字骤然扩大，假如没有切实可靠的回报，贵族们怎么可能允许这项提案通过呢？
当然了，蒸汽核心售价如此夸张的一个主要原因是缺货，而且目前尚未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如果狄克得到了大批核心，并将它一股脑地抛向市场，蒸汽核心的价格一定大跌。
替代品方面也是如此，现在没有替代品不代表以后没有，许多科学家一直致力于这项工作，比如联邦的艾萨克爵士，在狄克出发前就传出他的研究有了重大进展。
蒸汽核心不可复制，但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来说，肯定能仿制。
虽然仿制品无法完全代替正品，但只要成本足够低，肯定会对蒸汽核心的价格产生影响，所以狄克必须赶在仿制品大量出现前将多余的蒸汽核心卖出去，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出售价格肯定是越高越好，法兰西就是狄克看中的金主。
至于卖国什么的，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利益，卖就卖呗，反正他对这个世界又没有归属感。
获得私人交易渠道不仅能将收集到的蒸汽核心安全地卖出去、换取大量物资，狄克还能借此机会与阿尔盖公爵建立合作关系，完成上一个生存任务，简直是一举多得！
与这些丰厚的回报相比，付出的代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真正让狄克苦恼的是，这个任务似乎难度很大。
在他看来，卖国算不上什么大事，古往今来干过这种事的政客不计其数，甚至在他们眼中，叛国这个叫法都是错的，他们明明是与外部势力做利益交换，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怎么能叫卖国呢？
狄克也有话说，他把蒸汽核心卖给法兰西是为了定居点的发展，而定居点的发展又关乎到帝国的利益，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他为国做事吗？这算哪门子叛国？
但想让其他人接受这个说法可不容易，尤其是国家意识强烈的工人群体，卖国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假如狄克敢在他们面前公然提及，一定会被这些刁民骂死！
好在任务时间还有一个月，狄克可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
见狄克久久不语，凯文又问道：“指挥官大人，您刚才说卖国是在开玩笑吧？”
“在我们眼中，您一直是对帝国忠心耿耿的指挥官，我们不相信您会这样做！”
“我也是！”
除了那个代替亚历山大的法兰西人康奈尔·德·萨伏伊和老辛普森没有表态，其他人都认为狄克是在开玩笑。
身为联邦首相之子、受伊丽莎白女王亲自加冕的荣耀男爵，怎么会做出卖国这种事情呢？
太荒诞了，说出去谁相信？
至于两个没说话的人，康纳尔属于那种不知道如何开口的，狄克身上流着戴安娜王女的血，他将蒸汽核心卖给法兰西怎么看都和叛国不沾边吧？
但同时康纳尔又理解其他人的反应，他们是不列颠人，肯定向着自己的祖国。
倘若一个法兰西人将蒸汽核心卖给不列颠，他也会觉得那个人是叛徒、是卖国贼。
老辛普森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在思考狄克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难道狄克真的打算公然叛出联邦吗？
现在显然不是时机啊！
眼看其他人给自己台阶下，狄克自然不会不识好歹，他赶忙承认道：“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卖国可是重罪，要判死刑的，我怎么敢卖国呢？”
“可阿尔盖公爵……”
“他就是个卖国贼！”
狄克大骂。
“我早就知道此人心术不正，但没想到他居然敢把蒸汽核心卖给法兰西，简直是联邦的耻辱、帝国的罪人！”
“就是，太无耻了，阿尔盖公爵不仅卖国，他还是个杀人犯，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凯文咬牙切齿道。
他是真的痛恨阿尔盖公爵，或者说，凯文痛恨一切罪恶，他嫉恶如仇，看不惯那些贵族为非作歹、不把底层民众当人。
“以前没证据，让他逍遥法外，现在证据确凿，不如直接向伦敦议会举报，将他抓起来审判！”
“别冲动！”
“等一下！”
狄克和老辛普森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您要阻止我？”
凯文很郁闷，“为什么？您不是也很厌恶这种卖国贼吗？而且咱们又与他交恶，为什么不干脆送他进监狱？”
“我知道阿尔盖公爵权势很大，一般的罪名很难扳倒他，可叛国罪不可能没用吧？之前女王不就用叛国罪绞死了一个企图造反的侯爵吗？”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狄克解释道。
“叛国罪当然对他有用，但问题是，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啊！”
“你觉得仅凭这条信息就能证明他有罪？有谁看到这是他发的？他如果说这是其他人冒充他发的你又该如何应对？”
“别忘了，诬告一位公爵可是重罪！”
凯文打了个寒颤，眼神瞬间清澈了。
狄克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送阿尔盖公爵进监狱，贸然行事只会让自己身处险境、最终害了自己。
凯文希望正义得到伸张没错，但相比之下，他更怕死。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他作恶不管吗？”
凯文很不甘心。
“我不希望您向他妥协，我认为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倘若您选择坐视不管，大家如何相信您不会包庇其他罪犯呢？假如有一天，我是说假如，我们当中有人犯了罪，您也会这样假装视而不见吗？”
真是个犟种，狄克人都麻了。
不过他也知道，凯文这番话其实代表了大部分民众的真实想法。
他们就是这么死板，在叛国这件事上，极左和极右持有相同的意见。
“管！我当然要管！”
狄克没辙，他不可能站在多数人的对立面，况且他也没想给阿尔盖公爵洗白。
“但现在还不是时机，我们决不能打草惊蛇！”
“您看后面这段话！”凯文情绪激动，“他说要送您一个信箱，让您今后用这个信箱与他联系，如此明目张胆地违反女王令、僭越不属于他的权利，简直是无法无天！”
“所以呢？”
狄克语气平静，“他罪大恶极又如何？我们现在能拿他怎么办？”
“这……”
“还是说你有什么高见，能将这位伯明翰之王送上绞刑架？”
凯文无言。
尼克本来是站在凯文这边的，但狄克这两句话也把他问住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管遇到任何事，首先要冷静下来，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冷静吗？”
狄克有点生气，“如果不是我拦着，你擅自向议会举报就是在把所有人推入深渊！”
“你觉得自己很正义、问心无愧，可其他人呢？他们凭什么为你一个人的选择买单？你有考虑过其他人吗？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只想着自己？”
“凯文，你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这句话很重，凯文浑身一颤，眼眶也红了。
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狄克正在气头上，不敢去触碰他的霉头。
“其他人都给我听好了，我希望你们记住，我才是纽约的指挥官，任何决策都必须由我亲自把关，你们的作用是提建议，而不是要求我做出符合你们想法的决定，这是对管理权的僭越！”
“犯错了就要受惩罚，凯文，之后三天你将不会获得任何暖气券和食物券。”
【你的言论提升了你在管理层中的威望，管理层对你的信仰值集体+5】
【凯文的情绪值发生剧烈波动，他对你的信仰值升至95点，支持度升至90%】
“我明白了……”
凯文低着头回答道。
“这几天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狄克神色稍稍缓和，“你的想法没错，但方式欠妥，我惩罚你是为了让你记住今天犯下的错，任何人都会犯错，只要能改正就行，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希望你不要误会。”
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这是最基础的权术。
凯文显然很吃这一套，他看向狄克的眼睛充满感激：“您的教诲我会永远铭记！”
“善恶终有报，任何恶徒都逃不过母神的惩罚，你放心，我迟早会送阿尔盖公爵下地狱忏悔！”
狄克声若洪钟、掷地有声。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尽可能地收集证据，为此我决定表面上答应与他合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真正的智者应当以身入局，既然我是他想争取的目标，那我更应该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不断增加筹码，否则像他那样狡猾的人怎会露出破绽呢？”
众人眼睛一亮。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我错怪您了！”
杰克满脸愧疚。
“我也是，我刚才还在心里埋怨您，原来我错怪您了……”
“您是我见过最冷静、最机智、最有魄力的指挥官，愿母神保佑您！”
经过狄克这段大义凛然的表演，大家对他的态度发生180度的大转弯，甚至下意识地认同狄克的做法！
而这正好为他接下来的卖国行为做好了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