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

食物短缺的情况其实在接收凯瑟琳他们时狄克就考虑到了，不过因为当时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这件事被暂时搁置在一旁。

但搁置归搁置，问题并不会因为搁置而消失，狄克身为定居点的指挥官，最终一定是要面对的。

更何况和保暖问题一样，食物对于生存的重要性丝毫不逊色于前者。

当然了，若按解决问题的紧迫性来进行排序，取暖要高于获取食物，毕竟目前仓库里还有一些食物，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再存下一批，咬咬牙熬过本轮寒潮应该问题不大。

这还得归功于《新饮食法案》，使得狄克在提供标准餐的问题上有“更加灵活的标准”。

抛开这些事情不谈，今后定居点对食物的要求肯定会越来越多。

一方面定居点的人数在快速增长，大量的人口就得消耗比以往多得多的食物；另一方面，随着气温逐渐下降，类似于寒潮的自然灾害会越来越频繁，捕鱼小队能正常外出工作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这是必然的结果。

换而言之，光靠捕鱼来作为食物获取的唯一来源肯定是不行的。

狄克很早就想在种植上下功夫，只是在“郁金香号”没有运送种子过来之前，即便他攻克了所有技术，也无济于事。

尤其是针对现阶段遇到的食物短缺问题，种植方案肯定是没法使用的，因为种植需要时间，而寒潮很快就会来临。

所以，狄克只能在其他方法上下功夫。

“说说看，你们认为我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狄克问道。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的确，食物关乎生死存亡，是毋庸置疑的核心问题，绝不容出现差错。

“指挥官大人，我想问一下，当前不冻湖码头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斯图尔特询问狄克。

码头的工作是交由老辛普森全权负责的，狄克瞥了他一眼，道：“你来跟他们讲一下。”

“是。”

老辛普森微微点头，拿出一个黑色羊皮包着的笔记本，打开这个笔记本不难看出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各位委员，目前纽约在不冻湖区域建有1个初级码头，每天平均获得的食物可以制备400份旧标准餐或600份新标准餐，定居点仓库的生食储备可制备800份旧标准餐或1200份新标准餐，熟食储备为80份旧标准餐和260份新标准餐。”

“如果按照现在食物的消耗速度且食物获取效率不发生改变，则最多在一周后食物储备就会完全告罄，定居点将发生饥荒。”

听到这里，大家都慌了神：

“不是吧？一周后食物就要耗尽了？”

“上次码头不是送来了一头鲸鱼吗？”

“情况这么紧急，为什么现在才公布出来？”

“母神啊，我们为何要受尽苦难……”

“我没记错的话，指挥官大人上次说寒潮将在两周……不对，现在只有两周不到了，时间这么紧迫，食物短缺问题该如何解决？”

民以食为天，尽管现在情况还没那么糟糕，但对于食物问题所有人都很敏感。

没人想挨饿。

而且凯文他们很清楚，一旦寒潮如期而至，码头肯定是没法工作的，这就意味着到时候定居点将彻底失去唯一的食物来源，这个消息远比食物短缺严重多了！

“指挥官大人，我们能否再修建一个码头？”

凯文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拥有两个码头并驻扎两支捕鱼小队，每日食物获取量应该能翻倍吧？这样的话，食物短缺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如果两个不够，那就建三个！”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狄克轻叹，“食物获取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现在我们拥有的这个已经是不冻湖区域最好的位置了，码头附近鱼货最多，而且捕捞起来更容易，要不然查理斯为什么要抢我们的码头呢？就是因为那个地方最好。”

“我再派遣托尼他们前往不冻湖建造码头时就嘱咐过，让他们尽可能寻找其他捕鱼点，时至今日，他们仍未找到媲美现在这个码头的地点，更别说超越它了。”

“至于其他位置，根据托尼汇报的情况，最好的一个每天食物获取量也仅为当前码头的1\/10，剩下的更是没眼看。”

“只有1\/10？？？”

尼克目瞪口呆。

“这太夸张了吧？”

“很正常。”老辛普森道，“你应该没有钓过鱼，通常来说，一片水域最好的钓点只有那么几个，其他位置大多都钓不到鱼。”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们得建造大量的码头才能满足食物获取需求？”

杰克眉头紧皱，“这得要额外建造多少？10个？”

“肯定不止10个。”

斯图尔特长叹一口气。

“从指挥官大人描述的情况来看，至少得再建15个以上，先不说我们能否在寒潮来临之前找到建造这些码

头的材料，即便材料不缺，这么多码头所需要的工作人口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定居点目前还需要花费大量劳动力在伐木和挖煤上，这两种工作的重要性丝毫不逊色于前者，我们根本不可能抽出如此多的劳动力在捕鱼上，这是不现实的。”

“我认为这个方案完全没有可行性。”

经过复杂的计算，凯文给出了答案：

“诸位不妨仔细想想，建造数量庞大的码头需要大量木材和钢铁吧？木材可以就地看法，但钢铁呢？定居点的库存是一定无法满足这项工程的需要的。”

“倘若我们在建造码头前找到了所需的钢铁，单砍伐那么多的木材就需要大量劳动力，更别说建造好码头。”

“我粗略算了一下，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寒潮来临前完成所有工程，如果连最基本的建筑工程都没法完成，还谈什么捕鱼、存储食物？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众人沉默了。

毫无疑问，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相当于直接堵死了一条路。

更关键的是，除了这条路，他们想不到其他办法！

“能不能再开辟一个新的食物获取点？”

斯图尔特语出惊人。

“我是说，寻找另一个类似于不冻湖的区域。”

“这的确是个办法，但我想它难度要高得多吧？”

尼克表示质疑，“如果能这么轻松地在这片荒凉的冰原上找到两个食物获取点，并且它们的距离还足够近，从统计学的角度看，这个概率未免也太低了，我甚至怀疑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

“可问题是，除了这个方案，你们还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吗？”

“‘郁金香号’到哪里了？”

杰克开口问道。

“如果我们能熬到‘郁金香号’到来也行，这个难度应该比较低。”

“除此之外呢？”

狄克环顾四周，老实说他稍微有些失望，因为这两条路他都想过来，今晚把他们叫过来是想听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直到现在也没人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除此之外，我只能想到更激进的节流方案。”

尼克小声回答，“如果每人每天只吃一顿饭……”

他突然感觉脊背发凉，尼克抬头一看，除狄克外，其他人都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他。

严格来说，尼克提出的这个思路还真有可行性。

人可以在只吃一顿饭的情况下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但这有几个前提，第一，每天只吃一顿饭的人肯定没法工作，大部分食物中的营养都得花在延续生存上，不可能有多余的力气上班，这就意味着如此节流的结果是把双刃剑。

第二，即便不工作，人也没法长期让自己活在饥饿中，尤其是在室外温度远低于体温的环境下。

众所周知，人在低温环境中需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热量维持体温平衡，否则就会发生失温反应，最终导致死亡。

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狄克估计，如果执行每天只吃一顿饭的策略，定居点最多维持5天，超过5天大概率会发生上一轮寒潮出现的饥荒，并且这一次只会更严重、死得人更多！

还有，推进这样一个损害所有人的政策肯定有巨大的阻力，能不能做成还两说。

虽然但是，好歹给狄克找到了一条新出路，这让他有些欣慰。

思索片刻后，狄克道：“综合你们给出的建议，我认为应当各种方案齐头并进，新建码头、开辟新的食物获取点、推进新法案这三点同时推进即可，如此一来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郁金香号’，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它将在20天后到达，我不清楚那时候寒潮是否过去，如果过去了最好，没过去也无需担心了，‘郁金香号’上的食物足够维持我们在定居点生存下去。”

“您对寒潮持续的时间有大致的估算吗？”

老辛普森比较关心这个。

“至少一周，长则两周，大概率在这个区间内。”

狄克表情认真，因为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在凛冬纪元尚未到来之前，类似寒潮的自然灾害不可能旷日持久，当然，随着‘那个日子’的不断临近，我们面临的困难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样看，强行熬过这一轮寒潮应该难度不高，只是……”

说到这里，凯文打住了。

尽管他没往后说，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会造成多少人死亡的问题。

这个话题很沉重，所有人都在下意识逃避，没人知道真到了那一天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发生暴乱、会不会爆发饥荒，谁又说得准呢？

“对于我的解决方案，你们还有意见吗？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了，等一下我会给你们分配具体的任务。”

“接下来我们研究第二个问题……”

……

直到深夜，众人才依次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个夜晚许多人都失眠了，大家都有各自的苦恼。

即便狄克没有

散播他们讨论的东西，但定居点里不乏聪明人，一些人也观察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于是，各种小道消息开始传播开来，哪怕是一些根本不懂这些事情的人也能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

【寒潮的逐渐临近让民众的不安情绪大涨，情绪值-15点、希望值-10%】

……

早晨，外面下着小雪，温度比前几天低了不少。

狄克吃完早饭后开始忙自己的工作，他要在今天之内把后续的计划全部安排妥当，这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工作量非常大。

九点一刻，码头那边派一个工人给狄克送来一个坏消息——

因为天气缘故，托尼他们预测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码头产出的鱼货将减少20%-40%。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狄克的心情也变得很糟糕。

别看鱼货减少比例不高，可现在这个情况，食物储备本来就相当吃紧，又遇上这种破事，无异于雪上加霜，搞得狄克都没心情干其他事情了。

更让狄克郁闷的是，这种消息根本没法隐瞒，在这名工人回来不久后，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定居点！

民众一片哗然。

【食物产出减少的消息令所有人感到不安，恐惧情绪正在快速蔓延，民众的情绪值大跌15点、希望值暴跌20%】

连续的精神打击让许多人的情绪脆弱不堪，而萎靡的情绪又会影响工作效率，过低的工作效率将大幅降低物资储备速率，这又会反过来使人民更沮丧，从而形成一个负反馈循环。

如果不及时干涉，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狄克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脑袋像浆糊一样混乱。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能不能来点好消息呢？”

正当狄克准备出门安抚民众情绪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狄克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两个满脸污渍的人，他们手上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仪器，是狄克昨天刚得到的铁矿探测仪。

“你们这是？”

“指挥官……指挥官大人……”

其中一人上气不接下气道，“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发现了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