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上古之力
不过，这一日，众目睽睽之下，石碑边骤然划过两道掠影，一金一青，出现在这百里之处的中心地带。
三军将士还未回过神，一股强大的灵力从青光中泛出，将两人百米之处包裹起来。
神力之盛让三方数万将士皆是一阵动弹不得，似是猜到了来人，三方军队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十来米。
“这地方怎么有人？”桑离朝不远处的士兵看了眼，皱了皱眉，“此地煞气太重，天帝王母执掌仙界，怎就生出如此多的怨气来？”
“交战之地，自古便是如此，你不必介怀。”泽煌说了句，嘀咕道:“也不是知道那些人有什么好的，竟然能入了你的眼。”
“果然是上古之神力。”桑离沉着眸子，没再说这个话题，朝石碑看了眼，奇道:“这块石碑居然如此纯净。”
“泽煌，适才我便想问你，当年我应劫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们没留在神界，反而相继沉睡，让神界消失？”
桑离转过身来，眸色清冷，眼中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上神司职天地神力，若非遇到大的劫难，否则根本不需要沉睡如此之久，她既然将三界交给牧尘，那就说明当初她早已料到了自己绝对不止是简单的沉睡得那么简单，她应该是做好的陨落的打算，八万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当真如此可怕？
“你出事之后，我们遍寻不到你的本源之力落于何处，神界又太过乏味，所以我们几个人就决定将神界关闭，相继沉睡等你归来。你也知道，岁月太悠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泽煌沉声道，魅惑的声音中难得的夹了一份沧桑和疲惫。
桑离顿了顿，眼眸微动，不再询问，朝石碑虚无的空间走去。
“神界果然关闭了。”桑离一挥手，一道虚无的门在空中若隐若现，但却不见踪迹。
“当年我们剩下的人穷众人之力才将神界之门完全关闭，千年前你觉醒的时候还出现过，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消失了。”
“因为天机镜。”桑离朝石碑下深不见底的沟壑看去，淡淡道:“天机镜本就有一部分上古神力，它如今在这沟壑之中，神界之门便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开启，只是这天机镜会落入这里？”
“天机镜本来在帝师一族桑来小帝姬陨灭后随同一起消失，千年前，你觉醒之前，夜离灵力大盛，召唤出天机镜，所以在她被烈火焚烧之时，天机镜就消失了，出现这样一道沟壑，冰火两重天，谁也无法改变。”
天机镜本就有上古之力，世间根本就没有一种力量可以改变这种差异，否则他和牧尘便不会再让这里千年不得安宁了。
“不能。”桑离摇头，眼底有着淡淡的讶异:“若是我全盛时期，或许还可一试，现在我才觉醒，本就因为灵力消耗太多，是以很难做到，照你所说，夜离曾拥有上神之力，只是想不到她的实力竟达到这种程度。不过，眼下这情景瞧着也快要改变，到时我便可取出天机镜，打开神界。”
“要多久？”泽煌的声音有些飘渺，顿了顿，又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不过十年，这十年，我们留在昆仑墟，于我们而言，接下来就是要凝聚灵力，不过眨眼功夫，一晃就过去了，走吧，回去。”桑离摆了摆手，刚欲转身，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魔域势微，牧尘护庇魔域我能理解，不过九重天如何有胆子和他对阵？怎么，有你的原因？”
“这是自然，自古，几方势力最好均衡，不过牧尘他不会出手帮助魔族，所以王母也只是借着我的名号罢了。”
桑离点了点头，驾着祥云和泽煌朝昆仑墟而去。
耀眼的金光和青光骤然消失在三界交汇之处，和开始一样突兀，三界将士面面相觑，半晌后才恍然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那道青光定是泽煌上神无疑，至于另一人……
四海八荒谁人不知百年前桑离上神觉醒，金色神力穿破世间万物。
是以，无需猜测，便知道来者是谁了。
桑离上神觉醒后隐居昆仑墟千年，到如今才现世，怎能不引起四海八荒瞩目。
眼见昆仑墟就在脚下，桑离想起刚才三界静默的景象，笑了起来，揶揄道:“对了，你每次提起那位夜离，眸色瞬间柔和，当年我觉醒之前，发生了何事，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
“当时动静大，是因为你觉醒的地方是在牧尘所居之所，无妄海，至于觉醒以前的事……”泽煌顿了顿，声音有些意味不明，却又
有些复杂而莫测的慵懒，“在牧尘大婚之日，夜离为你打抱不平。”
前面的人兀地回首，苏醒以来的神情种的冷漠头一次被打破，她看着泽煌，神色古怪，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句:“你说什么？牧尘大婚？还有这事？”
泽煌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神情莫名有些悠远，声音更是极轻极淡。
“桑离，我忘了告诉你，千年前牧尘要成婚的人，是九重天的上虞公主，就是那位和夜离有过龃龉的九重天公主。”
祥云上有片刻的静默，泽煌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一眨不眨的瞪大眼睛看着桑离面上的表情。
哪曾想，前面的女子挑了半天眉，随后朝九重天的方向看了眼，半晌后声音都变了调:“泽煌，你说牧尘娶了王母的女儿，那按道理牧尘岂不是要叫我一声师尊了？敢情他成一次亲，辈分都降了不少。”
泽煌满心的紧张在桑离这一声颇为得意的师尊中荡然无存，他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现在不需要在意这些，千年前你觉醒时的影响太大，那场婚礼没进行下去，已经拖了一千年，不过，如今上虞执掌无妄海，也算是半个女主人吧。”
桑离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看着近在咫尺的昆仑墟，慢悠悠道:“还没成亲就好，记得跟牧尘说一声，这几百年就不要让那个上虞到处招摇了，等我开了神界，随她如何都行。”
两个人说着，已经到了昆仑墟后山。
泽煌随意道:“为何不让她四处招摇？”
桑离转过身来，眸中神色分明，理所当然，道:“我总是要出去晃荡的，不让她避着，难道要让我避着她不成？她不过是九重天一个小小公主，让我避着，也不怕天雷下来劈了她，损了她的修为，我可不去干这种缺德事，更何况本上神上万年的清名，总不能毁在这个黄毛丫头身上吧。”
泽煌脚步一顿，嘴角确实忍耐不住，终于上扬了些许弧度，道:“我明白了。”
桑离满意他的顺从，摆了摆手:“你也别跟着我了，总归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哪里还能不熟悉的，不会迷路就是了。”
话落，便消失在昆仑墟后山，自顾自朝里走去。
素色身影逐渐消失，泽煌脸上慵懒的神色缓缓隐下，他朝一旁看了一眼，眉头一皱，道:“东深，出来吧。”
东深从一旁走出来，出声道:“我没指望能瞒得住你，如何，神界能开启吗？”
“十年就可以了，东深，去九重天一趟，告诉王母，侍女四海八荒中任何人都不得再提起夜离当年的事，包括暮天和澹墨那些事。”
“她如今也就能管仙界的事，至于魔域和妖界，她可插不了手。”东深耸了耸肩，淡声道。
“其他地方你不用管，只要让昆仑墟的人不要乱说就是了，我会亲自去一趟无妄海。”泽煌捏了捏眉心，冷冷出声。
“你就那么想将夜离的一切掩盖？不要忘了，就算她现在是桑离，可她同样也是夜离。”见泽煌面上无所谓，东深沉下眼，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东深，选择放弃那段过往的是夜离，不是桑离，你知道为什么桑离醒来后问都没问澹墨和夜离的事吗？”泽煌抬眸，定定的看向东深，深色的瞳孔中一片幽深。
东深微微一怔，抿住唇不出声。
大殿之上，桑离问了神界，问了那些上神，就连王母也有所提及，可偏偏对昆仑墟之主澹墨神尊和自己以前的身份只字未提。
“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她是桑离，其他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暮天也好，桑来也好，澹墨也罢，都只是和夜离有关而已，她是桑离上神，这世上，她若不想，根本就不会为任何人顿足，夜离的记忆，于她而言，微不足道。”
东深顿在原地，见泽煌的背影隐隐不可见，闭了闭眼。
“那桑桑呢？为何你篡改了所有事，却偏偏没有跟她说桑桑不存在，你是上神，只要你想，藏起桑桑根本就不是难题。只要连桑桑都没有了，她才是真正的桑离，和夜离没有半分干系的桑离，不是吗？”
跨进殿门的身影微微顿了顿，没有回答，就消失在殿外。
“泽煌，你要如何解释……桑桑的存在？”
东深垂下眸子，颓然靠在古树上。久久没有离开。
昆仑墟的仙君不多，但澹墨神尊那些弟子也收了不少徒弟，自然也不缺人。
不过半日时间，桑离上神苏醒的消
息便传开了，好在东深平时执掌甚严，是以也没闹出什么笑话，只是平素极为安静的宫殿一时间瞬间沸腾起来，仿佛清宵炼丹炉里的火，越烧越旺。
桑离在后山煮了一壶茶，一边感慨泽煌八万年了都没什么长进，只顾着游戏人生，一边暗自腹诽这地方以后就是她的地盘了。
昆仑墟的女君不多，是以清叶负责照顾桑离，小心的将点心放在石桌上，神色变了又变，极为复杂，随后在桑离大量的眼神中低声说了句“上神慢用”便跑了。
神界女上神没几个，不对，就只有她知道，女君倒是不少，个个活了千万年，脾气多少有些张扬傲气，哪里想到八万年后的仙君竟然是如此模样。
“果然，四海八荒并非久留之地，灵气不足也就罢了，还个个长得一般般。”
桑离嘀咕了一句，开始品茶。
这处花园隐在山中，四周小径通幽，极为安静，是以，任何声音都会无限放大。
正在品茶的桑离猛地听到一阵呜咽声，断断续续，明显是小娃娃的腔调，不由得蹙了蹙眉。
本想不理会，可又想到如今昆仑墟到底是她半路截胡的，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这千万年和一群男上神一起，虽然清冷淡漠，但到底有几分教养。
随即，放下手中茶杯，叹了口气朝小径深处走去。
迷雾森林最深处，一只红色小团子蹲在竹林里，挖呀挖，刨出一大堆土，头上的小小丸子头随着手上的动作不断晃动，一只火红色的雄鸡在他附近忽高忽低的飞着，嘴里时不时嘀咕几句。
难道是迷雾森林中刚刚幻形的小妖精？
桑离狐疑的走过去，总算听清了那背对着她的小团子嘴里的话，面色古怪的停了下来。
“小嘛小二郎啊，没处上学堂，不知父母谁啊，日子过得苦哈哈啊……”
桑离眼角一抽，她之前那千万年的生命中，从没有听过这般幽怨的腔调，尤其还是从一个小娃娃口中吐出来的
这情景，简直就跟当年神魔大战时，天道左右事态发展那般惊悚。
难道，不过八万年的时间，不止是英气威武的女仙君消失了，就连朝气蓬勃的小妖精都变得如此幽怨了？
蹲在竹林里，红袍小女娃还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着，一旁飞着的雄鸡围着他转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他们身后的桑离。
随即，眼睛一瞪，哇的一声，直接扑腾着翅膀朝桑离身上冲过来，却在离桑离一米远的地方陡然顿住，高速转了个圈，停滞在半空中，对着桑离弯了弯脖子，低着头，恭声道:“晨星见过桑离上神。”
说来也奇怪，夜离消失后，他也就无法化成人形，始终都是这般模样，可是苦恼死他了。
这模样，这声音，绝对一本正经，挑不出一点刺来。